今天下午杨晨难得没有行程。封面拍完了，混音还在等录音师的消息，MV下下周才拍。闲下来他突然有些不太习惯。

　　在工作室坐了一会儿，写了两段旋律又删掉，决定出去转转，顺便买杯咖啡。

　　车开出星船大楼的时候，他随手打开了收音机。

　　“……这里是SBS Power FM，《朴秀贤的恋爱游戏》。今天的嘉宾是最近备受瞩目的新人女团——aespa！”

　　最近他也忙，她们也忙，别说见面了，平时聊天的时间都比较少。杨晨的手指停在方向盘上，把音量调大了一点。

　　“大家好，我们是aespa！”四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NINGNING的声音最亮，GISELLE的语速最慢，柳智敏和金玟庭的声音被夹在中间，像四根不同颜色的线拧在一起。

　　“欢迎四位。”主持人的声音轻快而亲切，“最近刚发行了新歌《Forever》，这是一首翻唱曲对吧？和出道曲的风格很不一样呢。KARINA xi，你觉得呢？”

　　“内。出道曲是强烈的、充满能量的风格，这首歌更温暖，像冬天的阳光。”柳智敏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礼貌、得体，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恰到好处。

　　杨晨把车停在了路边。不是到了，是想听完。

　　“NINGNING xi，最近在忙什么呢？”

　　NINGNING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点活泼的尾音。“最近在练习，也在学习韩语。韩语还是有点难，特别是歌词的发音，有时候录歌的时候会卡住。”

　　“听说你来韩国四年了？”

　　“内。2016年来的，但韩语还是很难。”NINGNING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不过成员们都很照顾我，所以没关系。”

　　“GISELLE xi呢？你是日本出身，韩语也说得很好呢。”

　　GISELLE的声音比其他成员更沉稳一些，语速不快，但每一个词都很清晰。“内。我妈妈是韩国人，所以从小就用韩语交流。不过在韩国生活之后，学到了更多日常的表达方式。”

　　“最近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事情？”

　　GISELLE想了想。“最近在看一些MV的视觉概念。aespa的世界观很丰富，每次准备新歌的时候，我都会参与到视觉方向的讨论中。我觉得这是很有趣的部分。”

　　“所以GISELLE xi对影像制作也有兴趣？”

　　“内。以后如果有机会，想尝试更多。”

　　主持人又把问题抛给了NINGNING。“NINGNING xi，听说你刚来韩国的时候，早上起不来？”

　　NINGNING笑了，笑声清脆得像碎冰落入玻璃杯。“内。我到现在还是听不到闹钟。就算把音量调到最大，也听不到。”

　　“真的吗？那你怎么起床？”

　　“成员们叫我。KARINA欧尼每天早上都会来敲我的门。”NINGNING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如果没有欧尼，我可能每天都在迟到。”

　　主持人笑了。“那KARINA xi真的很负责呢。”

　　柳智敏终于开口了。“内。因为NINGNING是我们最小的成员，要照顾她。”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杨晨听着，想起以前在SM的时候，柳智敏也是这样，像一个大姐姐一样，对她在意的人好。除了在他面前。

　　“WINTER xi，平时听什么类型的歌比较多？最近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歌曲？”

　　金玟庭沉默了一秒。“……最近在听一些前辈的歌。边伯贤前辈的《Amusement Park》，IU前辈的《Celebrity》。”

　　“哦？两位都是非常优秀的前辈呢。”

　　“是的。前辈们的音乐给了我很多启发，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向他们学习。”

　　杨晨听着金玟庭的声音。她说话的时候比平时更正式，像在背稿子。但她的声音还是那个声音，轻轻的，不带太多情绪。

　　“那除了前辈的歌，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新人作品？”

　　金玟庭又沉默了一下。“……有。杨晨前辈的《Any song》。”

　　杨晨愣了一下。

　　“那首歌的旋律很洗脑，歌词也很有意思。我觉得很适合在开车或者放松的时候听。”

　　“《Any song》？是那位拿了MCD一位的杨晨 xi吗？”

　　“内。”金玟庭的声音轻了下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们在练习生时期就认识了。他一直很努力，歌也写得很好。”

　　“大发，WINTER xi和杨晨xi是亲故吗？我记得KARINA xi和杨晨xi一起合作过。”

　　主持人还想再说，被柳智敏的声音打断。

　　“主持人nim，我们刚才聊到《Forever》的编舞，要不要再介绍一下？这次编舞有很多细节，粉丝们很感兴趣。”

　　主持人顿了一下。“啊……好的孟总那请KARINA xi介绍一下编舞的亮点吧。”

　　柳智敏接过话头，开始介绍《Forever》的编舞。她的声音平稳、专业，语速不快不慢，把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NINGNING在旁边补充，GISELLE也说了几句。话题彻底转开了。

　　金玟庭没有再说话。柳智敏也没有再提杨晨。

　　听着她们的声音，杨晨感觉很轻松。很快节目来到尾声，主持人的声音传来，“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感谢aespa四位成员的到来。最后，请每位对听众说一句话吧。”

　　NINGNING和GISELLE先说了，然后是柳智敏。

　　“谢谢大家收听。以后也会继续努力的。”

　　最后是金玟庭。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还有，谢谢一直在听的人。”

　　节目结束，关掉麦克风。

　　后台休息室里，NINGNING和GISELLE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柳智敏站起来，走到金玟庭面前。

　　“你刚才在节目里说那些，想没想过后果？”

　　金玟庭抬起头，看着她。“什么后果？”

　　“你提杨晨的名字。在电台里。直播。”柳智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重，“你知不知道会有人放大、编故事。你知不知道网上那些人会怎么说？”

　　“我说的是事实。”金玟庭的声音没有起伏，“oppa确实很努力，歌也确实写得好。”

　　“不是事实不事实的问题。是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提他。我们刚出道，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你提他，别人会怎么想？会说你在蹭热度，会说你们在炒作，会说他利用你宣传。”

　　金玟庭沉默了两秒。“那你怎么不说你自己？你也跟他合作过MV，你也上过热搜。你不怕别人说？”

　　NINGNING手里的水瓶差点掉下来。她抬起头，看了GISELLE一眼。GISELLE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两人对视了一下，谁都没敢出声。

　　柳智敏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金玟庭会反问。金玟庭从来不会这样。她平时话少，从不顶嘴，更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我跟你的情况不一样。”柳智敏的声音低了一些。

　　“哪里不一样？”金玟庭看着她，“你跟他同台表演的时候，不也是直播？不也是全网都在看？”

　　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风声。NINGNING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GISELLE把目光移到窗外。

　　柳智敏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金玟庭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欧尼，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我也不怕别人说。”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NINGNING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柳智敏一眼。“欧尼……”

　　“没事。”柳智敏坐回椅子上，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她的手很稳，表情也没有变化，但NINGNING注意到她拧瓶盖的时候，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GISELLE把收拾好的包放在腿上，轻声说了一句。“WINTER她……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柳智敏说，“她是认真的。”

　　NINGNING和GISELLE又对视了一眼。不再开口。

　　车里的杨晨不知道这些。

　　他发动车子，他关掉收音机，车里安静下来。只剩引擎的声音，和脑子里金玟庭那句“谢谢一直在听的人”。他不知道她说的是谁，但他觉得，是在说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