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凡人:从元婴期,开局掠夺小绿瓶

第6章 暗室欺心

  第五夜子时,灵液如约而至。

  陈凡早已摸清了规律——每夜子时正刻,小瓶内壁的纹路便会亮起,用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凝聚出一滴灵液。液成之后,瓶口薄膜软化,可倾出使用。若不去动它,灵液便静静悬于瓶腹,直到次日同一时辰被新的液滴替换。也就是说,灵液不能积存,当夜不用,便白费了。

  这个发现让他更加不敢懈怠。每一夜子时,他都准时醒来,将灵液倾入一只从库房翻出的旧瓷瓶中,赶在天亮前浇灌到选定的灵植上。若是实在找不到可浇的灵草,他便将灵液兑了水喝下去——味道甘洌清甜,入腹后全身经脉都暖融融的,修为虽不如直接吞服丹药那般暴涨,却也抵得上平日苦修旬日的进益。

  头十天,他只敢在废药园深处那几株聚灵草上做文章。聚灵草虽低阶,但在灵液的催熟下,药力节节攀升。从濒死枯黄到百年药力,不过十滴灵液的光景。百年药力的聚灵草药效已堪比低品补气丹的主药,陈凡小心翼翼地采下叶片,以最原始的方式——捣烂、和着清水吞服——炼化其中药力。

  第十一天,他突破了练气八层。

  那一刻的感受至今难忘。丹田中的灵力如沸腾的热泉奔涌而出,沿着经脉冲刷全身,每一寸筋骨都在欢鸣。他在石屋里盘膝坐了整整三个时辰,将这股暴涨的力量勉强收束归位,睁开眼睛时,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狂喜。五年困在练气四层不得寸进,如今短短十余日便连破四层,这种速度,他以前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但突破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就被一盆冷水浇醒了。

  第十二日清晨,他去灵田干活的时候,王大壮从他身边走过,忽然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粗声粗气地问:“陈凡,你最近气色不错啊,脸上都有光了。”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挤出个笑容:“有吗?可能是最近睡得好了些。”

  “睡得好了些?”王大壮咧了咧嘴,倒也没追问,扛着锄头走了。

  但陈凡注意到,孙婶在不远处低着头翻土,手上动作没停,眼角余光却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

  那一瞬让他后脊发凉。

  他忘了一件事——他不是一个人待在孤岛上。这岛上除了他,还有四个杂役。虽然大家平日里各干各的,但抬头不见低头见,谁有个风吹草动,根本瞒不住。更何况他这十余日的变化,实在太过明显了。

  首先是气色。在岛上待了五年,所有人都面黄肌瘦、嘴唇干裂、眼下乌青,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唯独他,短短十来天,面色红润,双目有神,皮肤都泛着一层隐隐的光泽。这不是“睡得好了些”能解释的。

  其次是气息。练气期修士每突破一层,气息都会有一次明显的跃升。他虽然刻意收敛,但在同样有修为的人眼中,这种变化就像是黑夜里的灯笼——再暗也看得见。练气八层的修为,在这群三四层的杂役当中,已经是一览众山小了。

  最要命的是药香。

  灵液催熟的灵草,药力精纯到了极致,但也正因为如此,那股药香格外浓郁。他每次在废药园采药、捣药、吞服,衣服上、头发上、手指缝里都会沾染药气。这种气味普通人或许闻不到,但修士的五感敏锐,尤其是对灵气和药力的感知,远超常人。他这几天从赵叔身边走过时,老头总是吸两下鼻子,然后奇怪地看着他。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陈凡当夜辗转难眠,脑子里反复盘算着两全之策。灵液不能不用,那是他唯一翻身的希望。但用灵液就会催生灵草,灵草就会散发药香,采药就会沾染气息,吞服就会改变气色和修为。这是一个环环相扣的死结,除非他放弃修炼,否则就不可能完全隐藏。

  放弃是不可能的。

  那剩下的选项就只有一个——加大隐藏的力度。药园要藏得更深,采药后要换衣服沐浴,吞服灵药后要多花时间炼化、稳固气息,尽量避免和其他杂役接触。

  次日一早,陈凡借着整理库房的机会,从积满灰尘的角落里翻出几身半旧的杂役袍服,又找到一只带着裂纹的木桶。他将这些东西带回石屋,又去岛上唯一还能出水的半枯水井打了满满一桶水回来。从这天起,他每次去废药园前都会带一套干净衣服,采完药便在园中用井水简单擦洗,换下的衣服就地埋掉。虽然布匹紧缺,但比起暴露秘密,这点代价不值一提。

  此外,他又在废药园更深处——那片连杂役都不曾踏足的灌木丛后方——开辟了一处新药圃。这地方被一人多高的枯荆棘围着,四面有乱石遮挡,若非刻意搜寻,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将能找到的灵草根系和种子全部移栽到这里。聚灵草、三叶青、地龙骨……都是最低阶的品种,但在灵液的浇灌下,它们的药力与日俱增。

  然而欲盖弥彰这个词,总是要到事后才能真正理解它的含义。

  第十五日,陈凡吞服了一株百年药力的三叶青,药力冲关,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潮。他盘膝运功整整四个时辰,终于将所有药力尽数炼化,丹田中的灵力再度凝实了几分——练气八层彻底稳固,甚至隐隐触碰到了九层的门槛。

  代价是,他整个下午都待在石屋里,没有出门。

  王大壮来叫他吃饭,敲了门没人应。王大壮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嘟囔了一句“大白天的关什么门”,然后走了。

  赵叔傍晚时分路过他的石屋,看见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便凑近了些,鼻翼翕动了两下。老头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孙婶最直接。第二天在灵田碰面时,她放下锄头,直勾勾地看着陈凡,说:“陈小子,你身上有股药味。”

  陈凡心头一紧,强笑道:“哪有,孙婶你闻错了吧,我这几天一直在翻土,身上都是土腥味。”

  “不是土腥味。”孙婶的语气很淡,目光却很沉。她在这座岛上活了十年,虽然修为不高,但种了大半辈子的田,对草木药性的敏感比谁都强。“是元灵草的味道。岛上早就没元灵草了,你从哪儿沾来的?”

  陈凡脑子飞速转动,面上却滞了一瞬才答道:“哦,那个啊……我从库房翻出几包陈年旧药渣,想着撒到田里试试能不能肥土。可能是那玩意染上的。”

  孙婶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下去,重新拿起锄头翻土。翻了两下,头也不抬地丢了一句:“库房里的东西最好少碰,有些旧药渣放了六十年,谁也不知道变成什么了。别把自己玩进去。”

  “哎,知道了,谢孙婶提醒。”陈凡连声应承,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领。

  回屋的路上,他脸色铁青。

  这不是第一次了。从王大壮说他气色好,到赵叔吸鼻子,到孙婶直接点破药味,所有人都在注意到他的异常。今天他勉强用“陈年药渣”搪塞过去了,可明天呢?后天呢?他身上还会沾染其他灵草的气息,他的修为还会继续增长,他辟出的药园子再隐蔽也总有被发现的风险。

  四个杂役,四张嘴。只要其中有一个人把这事捅到洞府那边去,他就完了。

  陈凡回到石屋,从床下砖洞里摸出那只小绿瓶,握在掌心翻来覆去地摩挲。瓶身冰凉,他却觉得烫手。这只瓶子是他的机缘,也是他的催命符。用,就必然留痕;不用,等于拱手放弃这辈子最大的翻身机会。

  他咬了咬牙,将小瓶重新塞回砖洞。

  用,必须用。不管冒多大的风险,都得用。他受够了被人踩在脚底的日子,受够了在这座死岛上混吃等死的命。孙婶他们起疑就起疑,只要没抓到现行,他咬死不认就是。至于洞府里那位——六年不出关,总不会正好在他这条小杂鱼翻腾的时候就突然睁眼吧?

  他把这个念头在心底反复咀嚼,像是在吞一枚生了锈的钉子。夜深了,禁制微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冷得像月光。远处传来几声海鸟沙哑的啼叫,被风一卷便散了。

  石屋里陈凡辗转反侧的身影,和废药园深处那片藏在荆棘和乱石之间的新绿,都在同一个夜晚做着各自的梦。而岛屿上空那层淡金色的禁制依旧沉默地笼罩着一切,对脚下的暗流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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