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凡人:从元婴期,开局掠夺小绿瓶

第7章 疑云初起

  林长青已经有六十多年没有感到过这种情绪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甚至称不上惊讶。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从无数片破碎信息中嗅到某种异样气息的直觉——就像一头老迈的猛兽,在暮年之际忽然从风中捕捉到一缕不属于这片领地的气味。

  从陈凡得宝那一夜起,他的神识便再未真正离开过这个杂役弟子。观察的时日越长,他心中的疑云便越浓重。

  最初注意到的异常,是在第十七天。

  那天清晨,陈凡推门出来,照例去灵田翻土。林长青的神识如常扫过他的气息——练气八层。短短的十几日观下来,这个杂役的修为几乎每隔几天就往上蹿一截,此刻已是八层稳固,甚至隐隐有向九层靠拢的趋势。林长青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半个月前,这小子还是练气七层。再往前推三个月,他不过是个练气四层、连像样功法都摸不到边的末流杂役。

  半个月破一层。这是只有在顶尖宗门的核心弟子身上,靠着极品灵石堆砌、名师日夜指点、灵丹妙药当饭吃,才有可能出现速度。而千星群岛的状况林长青心里一清二楚——灵脉枯竭,灵石耗尽,灵田荒芜,连像样的聚灵阵法都早就崩解了。在这样的环境下,就算天资绝世,也绝无可能在短短十余日从练气七层冲上八层。陈凡的资质显然够不上“绝世”二字。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只看似不起眼的小绿瓶。

  修为暴涨带来的后果,并不仅仅是多了一重境界那么简单。

  一个练气八层的人,和四个练气三四层的人混在一起,就像一盏明灯立在几根将熄的烛火之间——纵使刻意压低,光芒也遮不住。王大壮或许粗枝大叶尚不觉察,但那赵老头和他那精明的妇人,显然已经注意到了什么。这几日林长青不止一次窥见,赵叔在陈凡走过时暗自吸鼻子的细节,以及孙婶的视线如针般扎在那个杂役背后。

  至于陈凡本人的遮掩手段,落在林长青眼中只能用“可笑”二字形容。换衣服、擦澡、埋掉染了药气的旧衣——这些招数对付凡人或许绰绰有馀,但在修士的灵觉面前,跟掩耳盗铃没多大区别。药香不是沾在衣服上,而是从皮肉里透出来的,是吞服了大量灵药之后药力浸入骨髓的自然外显。陈凡不明白这个道理,只当换件衣服就能瞒天过海,只能说他见识太浅。

  而更引起林长青兴趣的,是废药园深处那片新绿。

  他花了几个夜晚,以神识一寸一寸地扫过那片被荆棘和乱石围住的区域。起初只是两三株聚灵草,被灵液催熟到百年药力,叶片饱满,药气精纯。几天之后,聚灵草旁边又多出几株三叶青。再往后,地龙骨、七星草、还魂藤——品种越来越多,虽然都是低阶灵植,但每一株的药力都在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攀升。

  林长青甚至亲眼看到陈凡将一株地龙骨的残根,埋入土中,浇上一滴灵液。次日清晨,那残根便抽出了新芽。三日后,地龙骨长到了少年手臂粗细,根茎泛着淡金色的光泽——那是百年药力才有的特征。

  百年药力。

  这四个字足以让修仙界任何一个种药宗门集体疯狂。培养一株百年药力的灵草,需要上等灵田、充沛灵气、悉心照料,以及最关键的——一百年时间。造化之道最公正也最残酷,药草的生长周期亘古不变,任凭你修为通天也只能老老实实等它长成。无数炼丹师毕生困于灵药年限不足,手握古方却无可用之材,含恨坐化。

  而那只小绿瓶,把一百年压缩成了一夜。

  林长青盘膝坐在洞府深处的石榻上,睁开眼,望向洞壁上的裂纹。那些裂纹是六十年岁月禁制侵蚀的痕迹,从根基处生发,蔓延至半壁。它们在黑暗中静静地碎裂着,像是一张被岁月揉皱的脸,正一点一点分崩离析。

  他活过的年月太长。于他而言,修仙界中鲜有事能牵动情绪。但此刻,思绪却在一个点上反复打转。如果那灵液能让灵草一夜之间长足百年药力,那它能不能催熟炼制延寿丹药所需的珍稀灵药?他能不能培出一株六百年份的还阳草?更直接一点——这灵液若是直接喝下去,能不能直接延长寿元?

  这些疑问一个接一个地浮上来,每一个都让他这颗枯井般的心微微泛起涟漪。不过他毕竟是活了七百多年、历经风浪的元婴真人,激动归激动,理智仍然牢牢掌控着判断。

  小绿瓶来历不明,功效奇异,绝非凡物。这种等阶的宝物,往往牵扯着极大的因果。他在那座古修洞府中深入研究过,瓶身上的太古符文与洞府禁制同出一源。也许它本就是那古修养的药园之物,被岁月禁制的余波扫出遗迹,流落到废药园的土层之下。又或者,它的出现另有玄机。

  无论哪种情况,都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再做定夺。

  他不能贸然夺宝。一个能在修仙界活到元婴期的修士,最大的本事往往不是攻伐之术,而是隐忍和对时机的把握。陈凡只是练气期,随时可以捏死,但如果在宝物身上藏有自己所不知道的禁制——比如血脉认主、比如神识印记——那鲁莽出手无异于暴殄天物。

  所以林长青继续观察。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暗处默默注视着自己的猎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枝末节。

  他想知道事情的走向,但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彻底弄清那灵液的真面目。

  日子便在这样的对峙中一天天过去。

  第十九日,陈凡胆子大了些,在废药园又辟了一小片新土,种下了从库房角落找来的几粒玉髓芝种子。那几粒种子干瘪发黄,不知放了多久,能否发芽都是未知数。陈凡显然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子夜时分,灵液滴落。次日黎明,三株玉髓芝幼苗齐刷刷从土里钻出来,嫩叶上带着晨露般的灵光,药力一日便抵数载。

  第二十三日,陈凡在废药园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从最初的每日半个时辰,延长到两个时辰以上。他开始尝试用玉髓芝叶片捣碎敷在身上辅助修炼,效果虽不如直接吞服,胜在药力温和,不会造成气息外泄。这一手倒是让林长青多看了两眼——这小子在修炼上,确实有几分悟性。

  可他越是用功,漏洞就越多。

  第二十五日,三个杂役——王大壮、赵叔和孙婶——在灵田干活时闲聊。林长青的神识捕捉到了他们的对话。

  “陈凡那小子最近怎么神神秘秘的,总往东山头跑?”王大壮扯着嗓子问。

  赵叔没搭腔,只是锄了两下地。孙婶头也不抬,不冷不热地说了句:“年轻人有自己的事,管那么多作甚。”

  “我这不是关心吗,岛上就这么几个人,他要是出了啥事……”王大壮话说到一半,见两人都不接茬,讪讪地闭了嘴。

  这段对话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林长青听出了端倪。孙婶那句“管那么多作甚”,说的时候语气太淡了。太淡,就是不正常。真正不关心的人会随口附和几句,而她选择把话题掐断——这说明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只是不愿在王大壮这个大嘴巴面前多言。

  一个老妇人的疑心,眼下固然掀不起什么风浪。但如果疑心持续积累,迟早会变成行动。可能是暗中跟踪,可能是翻找陈凡的石屋,也可能是某个深夜敲响洞府的大门——向岛上唯一的主人献上一份投名状。

  林长青不需要这种意外。他已经决定独吞这个秘密,任何可能泄露消息的因素,都必须掐灭在萌芽状态。至于怎么掐、什么时候掐,取决于陈凡还能给他提供多少有用的信息。

  第三十日,林长青终于亲眼目睹了灵液的完整生成过程。

  那夜子时,他不再以神识远观,而是将一缕极其细微的神念附着在废药园边缘一块碎石上,以内视之法观察陈凡手中的小瓶。神识近距离凝注的瞬间,瓶身内壁那些太古符文逐一浮现、流转,汇聚出一道道肉眼难以察觉的翠绿色光丝。光丝在瓶颈处交织、凝实,最终化作一滴饱满的灵液,悄无声息地滑入瓶腹。

  这一幕落入林长青眼中,他立刻辨识出了关键——那不是普通的灵气凝结,而是一种将天地生机直接转化为液态的法则之力。灵液不是补药,是生机本身。也难怪它能催熟灵草,因为它在补充的是“时间”——灵草生长的年月,在灵液面前被直接填满了。

  他几乎是竭尽全力才稳住了紊乱的呼吸。

  一个能补时间的宝物,对于寿元耗尽、被岁月禁制折磨六十载的人而言意味着什么,已不须多想。

  当陈凡将那滴灵液倒入泥土、又一株玉髓芝在几个呼吸间长高几寸时,林长青缓缓收回了神识。洞府重归黑暗。他的目光在幽暗中明灭不定,像两点将熄未熄的炭火。

  所有需要观察的,都已观察到了。灵液的规律、功效、使用方式,陈凡的底细、修为、行事习惯,岛上其他杂役的动态和可能的威胁——一切信息都已收集完毕。剩下的,就是选择出手的时机。

  林长青站起身,走向洞府深处那间密室。他的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在固定间距的石板上,发出沉稳而单调的回声。

  推开密室石门,那只黑木箱子还安静地放在原地。他掀开箱盖,搜魂术的全套器具在昏暗光线中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的手指拂过其中一枚细如毫毛的银针,针尖在指尖轻轻刺了一下,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

  六十年没有流过血了。上一次流血,还是禁制爆发时,元婴被削去六百年寿元,他一口心头血喷在古修石壁上。从那以后,这座岛上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流血。弟子走光了,族人散尽了,家业荒废了,连他自己的肉身都像是随着这座岛一起走向了消亡。

  可现在,指尖这滴血让他想起了一个久违的事实——他还活着。不仅活着,而且还有机会翻盘。

  林长青将银针放回箱中,关上箱盖。他今晚不会再动这些东西。出手之前,还需要最后一个步骤——布置。收网是要讲究时机的,早了容易脱钩,晚了容易生变。他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节点,将陈凡干净利落地拿下,同时处理掉岛上所有可能知情的人。

  他将目光转向石壁上那道裂纹。裂纹在黑暗中蜿蜒,如同一张无声的嘴,咧开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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