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潜龙勿用
觉醒后的第三天,陈巧天已经完全适应了脑子里的“双核运转“状态。
一面是五岁孩童的身体本能——想玩泥巴、想吃糖葫芦、看到蝴蝶会忍不住追两步;另一面是二十多岁成年人的灵魂——时刻在心中盘算着修炼进度、资源规划、未来布局。
两者在他体内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表面上他是个听话乖巧的陈家小少爷,内心里他是个人精。
这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陈巧天就爬了起来。
不是他勤快,而是优化版《青木纳气功》一运转起来,灵力的流转速度比原来快了将近四成,导致他每天早上都比以前早醒半个时辰——灵力在经脉里跑得太欢实了,根本睡不住。
他盘腿坐在床上,五心朝天,按照天演镜优化后的路线缓缓运转灵力。丹田里那缕微弱的气感比三天前粗了一圈,从头发丝变成了细线,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散发着一股温热的生机。
《青木纳气功》虽是入门基础功法,但木系灵力中正平和,培育灵草也略有裨益。不过陈家能在越国修仙界站稳脚跟,靠的可不只是这门基础功法——家族真正的立身之本,是祖上传下的那部核心功法,只是那功法对资质要求不低,并非人人都有资格修习。
陈巧天运转完三个大周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总量,心中暗暗估算——按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月他就能摸到炼气二层的门槛了。
要知道他之前练了两年才到炼气一层,现在半个月就能抵过去两年的进度。
“这就是开挂的感觉吗……”他在心里美滋滋地感慨了一句,然后麻溜地从床上蹦下来,穿上小布鞋,准备去给父母请安。
五岁小屁孩的身份有一个好处——没人会怀疑你。哪个大人会成天盯着一个五岁娃娃的修为进境呢?他正好利用这个窗口期悄悄发育。
陈家的宅子在越国青牛镇东头,三进三出的大院落,在镇子上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豪门。陈巧天的父亲陈万里是陈家的现任家主,筑基中期修为,在越国修仙界也算一号人物,只是为人低调,常年在家族后山照料灵田,不怎么在外走动。
陈巧天穿过回廊,路过演武场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几个族中子弟已经在那里比划了。
领头的是他二叔家的堂兄陈巧云,今年八岁,炼气二层,是陈家这一辈里目前修为最高的,深得几位长辈喜爱。此刻他正拿着一柄木剑,有模有样地比划着家传的剑招,旁边几个年纪更小的孩子满脸崇拜地看着他。
陈巧天看了一眼,内心毫无波澜。
八岁炼气二层,在越国这种小地方确实算不错了,但放到原著中七派的核心弟子里,这个进度只能说中规中矩。不过他没有上去表现的意思——开玩笑,他现在要是展露太快的修炼速度,保准被家里长辈拉去仔细检查,到时候天演镜的秘密万一暴露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巧天来了?”陈巧云收剑,朝他招了招手,“来一起练剑?”
陈巧天露出一个标准的五岁孩童式天真笑容:“不了不了,我还要去给爹娘请安呢,堂兄你继续练。”
说完迈着小短腿一溜烟跑了。
陈巧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小子,还是这么贪玩。”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贪玩“的小堂弟,刚才在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已经用天演镜悄悄扫描了一遍他那套剑招的运行路线,准备晚上回去慢慢琢磨。
辰时三刻,陈巧天从父母院里出来,又去家族藏书楼泡了一个时辰。
陈家的藏书楼不大,总共就三层,一层是杂记和修仙界常识,二层才是功法秘籍,三层只有族长能进。以陈巧天现在的身份,只能在一层活动,但他已经很满意了——前世看《凡人修仙传》虽然对修仙世界有个大概了解,但很多细节只有真正“生活“在这里才能接触到。
他翻了一本《百草经注》,又看了一本《越国风物志》,一边看一边在心中和前世的知识相互印证。当他翻到一页关于“太南谷“的记载时,手指停住了。
太南谷,越国最大的散修交易坊市之一,每年春秋两季举办大型交易会,各种功法、丹药、灵材应有尽有。
原著中韩立就是在那里换到了青木催芽术。
陈巧天眯了眯眼睛,默默把这一页折了个角。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巧天又展现了他精湛的演技。他故意把米粒吃得满脸都是,惹得母亲王氏又好气又好笑地拿帕子给他擦脸。他咧嘴傻笑,露出一口还没长齐的小白牙,活脱脱一个天真无邪的傻小子。
“巧天这孩子,天赋虽然不如他堂兄,但胜在性子好,老实本分。”父亲陈万里在饭后跟妻子随口评价了一句。
陈巧天在门外听到了这句话,嘴角微微一勾。
要的就是这个评价。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脸上的憨态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将上午从陈巧云那里“扫描“来的剑招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尝试用天演镜推演。
镜子微微震动,片刻后传回一段信息。
这套剑招原本只是基础的练习套路,威力平平,但经天演镜一推演,居然指出了三处发力角度的优化空间,能让出剑速度提升两成。
“好家伙……”陈巧天搓了搓小手,“这镜子真是个宝贝。”
他没有立刻去练这套剑招——五岁小孩突然剑法精进,太容易被发现了。他只是把优化后的路线记在心里,等以后有机会再用。
接下来的日子,陈巧天就这样过着“双重生活“。
白天,他是那个资质平平、贪玩爱吃、见到蚂蚁都要蹲着看半天的陈家小少爷。家族考评时永远排在第三四名,不前不后刚刚好。
夜晚关上门,他默默运转着优化版的《青木纳气功》,感受着灵力一天天壮大。偶尔用天演镜推演一些小技巧——怎么更快地凝聚灵力、怎么更省力地施展基础法术、甚至怎么更好地在长辈面前装傻充愣。
他还抽空研究了一下天演镜的使用规律,发现推演越复杂的东西消耗越大,而且推演完之后会有一种“脑子被掏空“的疲惫感,需要睡一觉才能恢复。所以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天最多推演一次,绝不贪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陈巧天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到炼气二层,但灵力的精纯度和运转速度已经远超同龄人。他就像一株被精心培育的幼苗,表面上和旁边的草木没什么两样,根系却在泥土深处悄悄伸展,越扎越深。
他知道,现在还远没到出头的时候。
六岁的某一天,他在后山玩耍时,无意中发现了一株品相不错的野山参,年份约莫三四十年,在灵气稀薄的后山算是难得一见了。
他蹲在山参面前,眼睛亮了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念头——如果用天演镜推演一套专门培育灵植的手法呢?
但目前他手上没有任何相关的功法或法术,天演镜也没法凭空变出来。
陈巧天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太南谷的方向。
“还早呢……”他自言自语,声音奶声奶气的,“等我再大几岁,攒够了灵石,就去谷里淘换点好东西。”
山风吹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背着两只小手,晃晃悠悠地往山下走去,活脱脱一个小老头。
身后那株野山参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