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从后斗里拎出一把AK突击步枪，递给老船长。

　　枪的护木上全是划痕，枪托上缠着黑色的防滑胶带，机匣盖边缘有一点锈，但枪机拉开之后，膛线还是干净的。

　　目的就是营造那种真实的战场氛围。

　　“AK，7.62×39mm中间弹，三十发弹匣，有效射程三百米，护木是层压木的，打久了烫手，记得戴手套。”

　　张海把枪递给蛙人。

　　“这枪在索马里跟出租车一样普及，海盗用、民兵用、军阀也用。你在海上打了那么久，这还是头一回摸AK。”

　　老船长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他拉了一下枪机，枪机在机匣里滑动的行程比M24短，声音也更闷一些。

　　“先别开全自动，用半自动，机械瞄具就行，真到那时候可能都顾不上瞄准。”

　　张海靠在皮卡车门上，抱着胳膊，

　　“AK的照门比M4的短，瞄准基线只有后者的一半，三百米内指哪打哪就是扯淡，指哪打哪是蛙人那把M24的事。AK的任务是在两百米内把子弹泼到目标身上，瞄胸口，后坐力会把枪口往上带，第二发自然就能打到头。”

　　“真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老船长把枪托抵在肩上，右眼从照门里看出去。

　　准星套住坑底那辆报废皮卡的引擎盖，上面还有一团干涸的油渍。

　　他扣下扳机。

　　“砰砰砰！”

　　三发短点射打出去，弹孔全偏在油渍左边，散布比用AR的时候大了大概一圈。

　　“7.62×39的后坐力比5.56大，枪口上跳更明显，怎么样？是不是明显感觉不一样了？”

　　老船长“切”了一声，“拉倒吧，只是我还没适应。”

　　张海无奈地走过来，伸手按住老船长的护木，把枪口往下压了一点，

　　“你就吹吧，AK的护木比M4宽，握持的时候手腕要往外翻一点，不是垂直握。”

　　“行，我知道了，让我自己来，你这样搞得我们很暧昧耶。”

　　老船长调整了一下握姿，重新瞄准，再次扣下扳机。

　　短点射打在油渍正中央，弹孔把油渍的边角打碎了，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引擎盖铁皮。

　　“这次中了，这比在海上开枪容易多了啊！”

　　“再打一轮，这次试试用全自动。”

　　老船长把保险拨到全自动，对着引擎盖扣下扳机。

　　枪声在采石场的石灰岩壁之间来回回荡，三十发弹匣在几秒内打空，弹壳从抛壳口里连成一条黄铜色的弧线掉在地上。

　　报废皮卡的引擎盖上多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弹孔，散布范围大概半米，有几发打飞了，打在了皮卡后面的石灰岩壁上，溅起几簇白色的石灰粉末。

　　“全自动打完一梭子，枪管烫得都能煎鸡蛋了。”

　　张海走过去，用手指背碰了一下AK的护木，然后立刻就缩回来，

　　“这就是为什么海盗的AK准头差，他们从来不清枪管，护木烫了就换一把，反正索马里AK比自行车还便宜。但我们不换，我们只有这几把枪。打完一梭子，等枪管冷却再打下一轮。或者换备用枪，让这把凉着。”

　　老船长把打空的弹匣退了出来，看着枪口还在冒烟。

　　“嘿，你还别说，AK打的确实比M4要爽一些，就是震得我手腕有点疼。”

　　他活动了一下被后坐力震麻的手腕，然后把AK翻过来检查了一下机匣盖内侧的积碳，刚打完三十发，已经有薄薄一层黑灰了。

　　“靠，这么不耐造？”

　　“苏联人设计它的时候就没打算让它干净。AK可以在泥水里泡三天捞起来照样打，这点积碳对它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你得学会拆解，以及如何清理导气管。积碳不清理的话，打几百发之后会卡枪机。在海上你不用管这些，因为海上的战斗最多打几十分钟。陆地上你可能会连续打几个小时。”

　　张海接过老船长手中的AK，“或者还有一种更适合我们的打法。”

　　随后，他将AK双手举过头顶，也不看，也不瞄准，就这么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没有瞄准，没有抵消后座，子弹乱七八糟地向外面扫射过去，射在了对面的报废皮卡身上。

　　子弹无规则地镶嵌在了皮卡身上。

　　“看到了吗？这个就叫信仰射击，不瞄准，不管后座，就直接扣动扳机。”

　　“这样的好处就是，在火力非常猛的情况下，活下来总比废一双手要强。”

　　老船长低头看了看那把护木上全是划痕的罗马尼亚AIM，把枪靠在皮卡车轮胎旁边，让枪管对着采石场的方向自然冷却。

　　“蛙人！刚才雷明顿870你打了，现在试莫斯伯格590。”

　　张海从后斗里拎出那把枪管更短的霰弹枪，递给蛙人。

　　“莫斯伯格比雷明顿轻，护木行程更短，退壳更快。但保险位置不一样，雷明顿的保险是扳机护圈后面的按钮，莫斯伯格是机匣顶部的拨片。你打惯了雷明顿，换莫斯伯格的时候要提醒自己保险的位置在哪。战场上忘了这一点，你可能会在需要开枪的时候就打不响了。”

　　蛙人拉了一下泵动护木，把下一发鹿弹推进弹膛，枪口重新指向那辆途乐残骸。

　　这次他没有瞄车窗，而是对着车门铰链位置。

　　张海刚才说霰弹枪是用来开门的，他想试试能不能一枪把铰链打烂。

　　“砰砰砰！”

　　枪声在采石场的石灰岩壁之间来回回荡了几下，铰链被打碎了，车门歪歪斜斜地挂在车身上。

　　“卧槽，铰链还真断了。”蛙人有些激动地说。

　　“你刚才要是往里装独头弹的话，门后面的人已经被你给打穿了。”

　　张海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独头弹，在掌心里排开，递给蛙人，

　　“下次装独头，先用独头弹打门，再用鹿弹打门后面的人，顺序别搞错。”

　　蛙人接过独头弹，一颗一颗压进弹仓。

　　“这玩意儿比狙击简单，但比狙击爽。”张海说。

　　蛙人接过他手里的子弹，又拿出7.62子弹，将两种子弹都摊在手掌心。

　　“我还是觉得打狙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