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令人崩溃的疼痛
他拿出《淬骨诀》玉简,催动《造化经》,看着眼前的光幕。
【检测到物品:淬骨诀(二阶炼体功法)】
【强化路径推演完毕】
【选择一:消耗50强化点,强化为淬骨诀(内淬篇)(二阶炼体功法)】
效果:分十二层,可用灵气淬炼修士骨骼,修至大成可硬抗筑基修士攻击,淬炼速度可自行调节,速度越快,疼痛越剧烈。
【选择二:消耗300强化点,强化为锻脏诀(内锻篇)(三阶炼体功法)】
效果:分十五层,可用灵气淬炼修士五脏六腑,修至大成可硬抗金丹修士攻击,淬炼速度可自行调节,速度越快,疼痛越剧烈。
【目前拥有强化点:50(每日子时自动恢复1点)】
顾长宁盯着两个选项看了片刻。
三阶。结丹级。
说不心动是假的。
但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来了。
三百强化点,按现在的速度要攒一年。
不是他现在的处境能奢望的。
修仙界完美主义最要不得。
二阶够了。
筑基级,十二层,够他用到筑基期。
渡过了目前的危机,再想以后。
“选择一,强化为淬骨诀(内淬篇)。”
脑海中的《造化经》泛起微光,手中玉简悄然消失。
下一刻,一枚崭新的玉简落在掌心,触手温润,灵纹比之前繁复了数倍。
他花了些时间将强化后的功法仔细研读了一遍,确认与原版的运转路线同源,此前一个月修炼原版《淬骨诀》已让他踏入第一层,如今可以直接衔接第二层。
他收起玉简,取出上品聚灵阵盘,开启。
灵气渐浓。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定,按照内淬篇的法门运转灵力,将阵中灵气缓缓引入筋骨。
起初只是温热,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表面轻轻摩擦。
他试探性地加快了淬炼速度。
下一瞬,温热变成了刀刮。
骨头本身被灵力化为无数把细刃同时刮过。
整条手臂、整根脊骨、每一条肋骨都像被浸在碎刃里反复刮擦。
痛感穿透皮肉,从骨髓深处往外翻涌,想伸手去按压却根本碰不到痛处,因为痛在骨头里,在身体最里面。
他额头渗出汗,顺着脸颊滴在膝上。
淬炼速度加快了数十倍的同时,疼痛翻了数倍不止。
这还是在外城,若是用内城二阶灵脉的灵气淬炼,痛感只怕更强。
他咬紧牙,继续提速。
汗流得更急。
衣袍贴在背上的触感从湿到黏再到冷,反复好几次。
痛感从“刮”变成“凿”,像有钝器嵌进骨缝里,每一下撞击都让大脑短暂地白一片,然后被下一波痛楚拉回来。
他叫了一声。
那声压在喉咙里,闷得像从胸口挤出来的。
牙关咬得咯咯响。
然后是眼泪,在痛到眼睛睁不开时自己涌出来了。
腹中一阵翻涌,他弯下腰,剧烈地吐了一口。
胃里没什么东西,吐出来些酸水,然后干呕。
他撑在地上大口喘气,身体从骨头到皮肤都在抗拒,每一根神经都在对他说停下。
他停止功法运转,不敢继续加速炼体。
用普通速度,不痛,也不丢人。
大多数修士就是这样炼的。
没必要这样折磨自己。
他怕这样下去,会活活痛死。
为了一点速度把命搭上不值。
可他手还在抖着,脑子却慢慢冷下来。
坊市周围多出来的那些行迹可疑的人,秦家不会放过他。
郑家内部那些觊觎的目光,也不会让他安安稳稳待着。
《造化经》的限制摆在那里,他就算想交出这份机缘也交不出去。
交不出,就保不住命。
保不住命,就什么都没有了。
最重要的是,
爹娘已经不在了。
他是哥哥,应该成为弟弟顾长宁的依靠。
长安在无尘仙宗被人针对,蹲在洞府里最绝望的时候,他不在。
信上说拜了高人为师,一切都好,但他知道那小子报喜不报忧。
如果哪天长安真的出了什么事,而他这个当哥的连站到弟弟面前护住他的能力都没有。
那他攒这些强化点、画这些符、忍这些痛,是为了什么。
他握紧拳头,手臂还在发抖,但牙已经重新咬上。
他发现他变得更贪心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以前他只想陪弟弟走得更远。
现在他想成为弟弟的依靠,想让长安在宗门里抬起头说“我哥是顾长宁”的时候,没人敢接一句“你哥算什么东西”。
他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然后重新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吸收灵气,加速炼体。
疼痛重新涌上来,比刚才更烈。
每一息都是把骨头拆碎了再拼回去的循环。
他嘶哑的喊声被喉咙压住,闷在嘴里,又疼到坐不住,侧身倒在蒲团上。
眼泪不受控制地淌,滴在地砖上,和汗混在一起。
他蜷起来,又伸开,又蜷起来,四肢在地上无意识地翻滚。
不要命的人不怕疼。
他是要命的人,却偏把自己往刀刃上推。
极致的痛苦中,从清晨坚持到傍晚。
他晕了过去。
醒过来时,蒲团上的汗已经干了,沾在皮肤上结成薄薄的盐霜。
他慢慢坐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却有一种奇怪的畅快,痛过之后,骨头像被铁锤重新敲实了。
内视一番,他愣住了。
仅仅半天的极致淬炼,便让第二层的进度往前推进了一大截。
同时修为也有了一丝微弱的提升——虽然微弱,但确实在涨。
这门功法在淬炼骨骼的同时,会吸取外界大量灵气,如果能一边淬骨一边运转周天,灵气在经脉中流转淬炼,就等于在炼体的同时修炼。
可惜他现在做不到。
痛到那种程度,能维持淬炼不中断已是极限,要分心运转周天,他现在做不到。
他盘膝坐定,配合聚气丹运转长青诀,修炼了几个时辰。
心神在功法的温养下缓缓恢复。
天色从傍晚沉到深夜,再泛青白。
然后他出门,去万宝阁买了一个静音阵盘。
回到内室,将阵盘嵌入,开启。
周围的声音被抽走了,连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沉闷。
他要的声音出不去,外面也听不到。
这样不至于惊扰到别人或招来多事的散修。
他重新坐下,盯着面前的地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吸取灵力。
但这一次,他多坚持了半个时辰。
他对剧痛有了一些适应。
在晕倒之前,他自己停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足不出户。
铺子没开,便是客人来敲过门,他也无暇回应,来人敲了一会儿便走了。
每日的流程都一样:炼体,痛到极限,停下来修炼恢复心神,再炼体,再痛到极限,再修炼恢复。
他坚持的时间也在逐渐增加。
可惜的是,他依然没能在极痛中运转周天。
几日后,顾长宁推开郑家主宅客房的门,眼神中闪过一丝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