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高德遭遇岩爆并且身负重伤的事,并没有太多人知道,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再加上高德担心父母知道后情绪失控,所以从他清醒过来之后,就叮嘱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要告诉别人。
因为他身上的伤虽然看着吓人,但没生命危险,所以不管是赵永兴还是王永志,又或者是王强和姜志刚,都很好的保守了这个秘密。
甚至为了不让家里人知道,他回来后连工伤鉴定都没有去做,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还为天衢地勘队节省了最少十万元。
虽说从谢家山回来的时候,母亲看到了他额头的那道疤,但也被高德以不小心碰的给搪塞了过去。
而且天热的时候,高德不是往外跑就是在往外跑的路上,所以他身上的伤疤倒也没被父母发现,渐渐地,这件事就这么被人忘得差不多。
这几位调查人员自然也不会知道高德曾经遭遇过那种事情。
所以,那20万的来源就显得如此的震撼。
所以,这次针对高德个人的调查也就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还调查啥?
人家的资金来源都是如此的震撼和要命,你们咋调查?
再说了,高德除了五行瞳之外,其他事情并没有隐瞒。
而且赵永兴代表天衢地勘大队和高德签署的奖励合同,也没有什么问题。
高德所接受的那两笔奖金也已经完成了足额纳税。
所以说,不管是谢家山铜镍矿还是凤楼油田,人家高德压根就没什么违背程序的地方。
于是高德在被带走询问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在中午下班之前又成功的回到了办公室。
高德是上午八点多被带走的,中午十一点多就被送了回来。
这个惊喜可够大的。
谁都知道,被纪检带走的人,就算没事,怎么也得一两天才能出来。
如果真有事,估计再见面恐怕就得需要很久了。
可高德连走带回的,拢共也就是三个小时,这速度未免有点太快了。
“哎呦我去,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高德一进门,第一个看到他的就是王志强,他立刻惊喜的迎了上来。
“咋地?你就这么盼着哥回不来?”高德没好气的捶了这家伙胸口一拳。
“哪有?”强强龇牙咧嘴的摸着自己的胸口,“我就是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回来。电视上不都这样演吗?只要被纪检带走的人,就算没事,那也得好几天的工夫才能出来。”
“切,电视上演的你也信?哥身正不怕影子歪,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们根本就调查不出什么事来,凭啥不放我回来?方叔、于姐,我回来了。”
“哎呦,地图啊,你之前被那俩家伙带走的时候,可是把姐给吓坏了。”于姐迎上来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说道。
嗯,表情有点夸张了……
同样迎上来的方叔笑道:“小于,你没听地图说吗,他没事,自然也不怕被调查。现在这小子回来了,那就一切安好。”
一边的强强斜睨着王德亮阴阳怪气的说:“恐怕就是让某些人失望了!”
王德亮脸色一变,有些尴尬的冲着高德打了一个招呼,随即就走出办公室不知道上哪去了。
高德有些奇怪的问:“这王赖子咋回事?”
“还能咋回事?你上午刚被带走的时候,这家伙在背后编排你,要不是方叔和于姐拉住我,我当时差点就揍了这个塞子(注:天衢骂人的口头语,类似于‘死孩子’的意思。)”
一旁的于姐点头道:“王赖子估计是嫉妒你获得了那么多奖金,这才在背后编排你的。”
高德笑了笑,“甭理会他,他那德性的,谁不知道啊。”
王德亮今年四十来岁,在这间办公室内也算是老资格了。
不过这家伙在队里混的人缘很差,因为这人品性不行,所以队里几乎没什么人愿意和他交往。
毕竟谁也不愿意和一个随时可以背刺你的人交朋友。
强强捅了捅高德:“哎,他们调查的啥啊?给咱们说说,让咱们也开开眼界。卧槽,被纪检带去调查,我特么就在电视上看到过,现实中还从来没遇到呢。给咱们说说呗,我出去也能吹几天牛逼了。”
不管是方叔还是于姐,脸上同样是期待的神色。
可高德却摇了摇头,“兄弟,不是哥不给你说,实在是我不能说。在最终的调查结束之前,我不能对任何人透露这次调查的信息的。”
高德虽然被放了回来,但在放他之前,那位张副科长向他着重强调了要对这次调查过程保密。
所以,他自然不会在这种场合下说调查的事。
至于在背地里会不会和别人说,那个谁知道呢。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高德开始思量起今天发生的这件事。
现在他可以确定,这是有人想要搞赵永兴。
可问题是,大师兄也没啥过错啊。最起码在谢家山铜镍矿还有凤楼油田这两个项目上没什么违规的事啊。
一切都有合同,一切也都做的光明正大,没啥可以定责的啊?
如果非要鸡蛋里挑骨头,那就是自己获得如此高额的个人奖励,在天衢地勘大队的历史上还从未有先例。
另外就是大师兄在和自己签署奖励合同的时候,也没有事先经过班子的开会同意,也没有上报省局审批。
虽说赵永兴身为天衢地勘大队一把手,他是有权力做这样的决定,而且他事后也在班子会上说明了这件事,班子成员五人,有四人同意了这件事,在程序上也算是做了弥补。
可不管怎么说,在签署奖励合同这件事上,赵永兴终归是违反了规定。
而接下来的事情也证实了高德的猜测。
很显然,这件事就是有人准备找赵永兴的麻烦,所以他们就抓住了这一点,继续围绕着这件事进行调查。
一周后,最终上面给出了处理结果。
天衢地勘大队大队长赵永兴与高德签署了高额的个人奖励,虽违规但不违纪,因此给予赵永兴政务警告处分。
同时勒令高德将收受的高额奖金退还一半,把奖金比例从之前的20%下降到10%。
这个处理结果让高德非常非常生气。
气得他甚至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特么的,你们这么欺负老子,老子特么的不伺候你们了!
老子要辞职!
换成任何一个人,在面对这样的处理结果时,恐怕都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更别说高德身负神奇的堪舆寻龙术,还有更神奇的五行瞳。
这天下之大,他尽可去的!
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找矿,给五行瞳升级,在赚大钱的同时还能潇洒自在,从此不再受这种腌臜气,多爽?
他在愤怒下产生这样的想法,自然不足为奇。
但想法归想法,行动是行动。
作为一个聪明而且有理智的年轻人,高德固然有年轻人的冲动,但那种愤怒过去之后,理智又会重新主导他的思维。
他很快就否决了自己要辞职的这个想法。
无他,原因有三个。
首先就是自己一旦辞职的话,那么父母肯定不会同意,而且肯定会很伤心。
想想老头老太太辛辛苦苦把自己培养成人,自己大学毕业后好不容易考取了事业编,老头老太太在别人面前说起儿子时,也能自豪的拍着胸脯说,“我家那个混小子还行吧,考上了编制,唉,可惜没有考上公务猿……”。
山河四省,尤其是鲁州人,对于编制的渴望,那是全国出名的。
在老一辈的心目中,孩子能考取一个编制,那就是最大的安慰。
就凭这个,高德也不能贸然辞职。
他不想让父母的期待落空,更不想让父母失望伤心。
其次,他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矿产资源勘探是一个非常系统性的、而且非常耗费金钱的活。
他高德虽然拥有堪舆寻龙术和五行瞳,找矿绝对没问题,但还是那个问题,他说这里有矿,谁相信?
就如谢家山铜镍矿那样,如果不是他手头的那二十万的卖命钱恰好能打一口探索孔,谁又会相信那里有矿?
他可以保证找矿一找一个准,可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谁相信”!
在他找矿的名气没有彻底打开之前,要想让别人相信这里有矿,他就必须拿出让人家信服的证据。
所以,钻探、提交包括勘探报告在内的最终勘探核心资料包,才能让别人相信。
这都需要钱。
需要大笔的钱!
可他手里没钱!
或者说,他手里别看现在有一百多万,可压根就不够支撑把这些工作做完。
光是钻一口二百多米的探索孔,就需要十几万。
而一座矿仅凭一口探索孔是绝对不行的,最起码得十多个钻孔。
而且他会找矿不假,可化探谁来做?勘探报告谁来编写?钻机谁来掌控?后勤谁来做?
就凭他高德自己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支撑起这么一个系统。
更别说,在钻探前他必须要取得探矿权!
没有这玩意儿,啥都白扯。
他手里这一百多万在普通人眼中看起来挺多的,但放在矿产资源勘探上,啥都不是。
甚至这点钱连申请探矿权都不够!
最后一点就是,高德更清楚这件事其实是针对大师兄来的,自己只不过是受到殃及的那条池鱼。
而自己现在需要大师兄的支持,大师兄也需要自己找矿的本事。
自己一旦辞职,不仅让自己难受,也会让大师兄更加难受。
那就是典型的亲者痛仇者快!
正是因为想通了这三点,高德才没有在一时愤怒之下干出辞职的傻事。
没错,这时候要是因为这个处理结果就愤而辞职,就是傻!
就像走在大街上不小心和别人碰了一下,对方骂了你一句,你总不能掏出刀子直接捅死对方吧?
所以,现在不能辞职。
就算有了这个想法,也要等条件合适了之后再实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