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烽火起四野,潜龙待凌云
天地两分,清浊对峙。
朝歌沦为浊流渊薮,日日渐朽,气运如残烛迎风,摇曳欲灭;西岐化作清流净土,步步生莲,根基似古松盘地,愈扎愈深。旬月光阴流转,看似山河依旧、疆域未改,实则暗流早已汹涌,杀机早已潜伏,紧绷的乱世弦音,终于在九州大地之上,响起了第一缕烽火之音。
六百年殷商的躯壳还立在中土,可内里的筋骨、气血、神魂、道统,早已被腐朽与妖氛啃噬殆尽。曾经震慑八荒的王道龙威,化作了深宫之内的靡靡之音;曾经维系天下的忠义礼法,化作了刑狱之中的累累冤魂;曾经归心似海的万千生民,化作了四方流离的蓬头流民。
当一座王朝彻底失去人心、失去道心、失去进取之心,那么崩塌便只是时间问题。而乱世从不是一蹴而就的倾覆,而是由无数细碎的乱象、冲突、离叛,层层堆叠,最终汇聚成吞噬一切的滔天洪流。
如今,这道洪流,已然漫过了王畿的边界,涌向四海藩镇、万里边关、乡野阡陌。烽火初燃,乱象丛生,九州大地,再无半分安宁。
一、龙阙朽烂入肌理,妖权嗜欲无边界
朝歌皇城,九重凌霄。
黑雾终年不散,将整座帝都笼罩在一片昏沉压抑之中。白日不见朗朗晴空,夜晚不见皎洁星月,天地间只剩下一股沉闷的死寂,混杂着奢靡的脂粉气、腐朽的铜锈气、刑场的血腥气,三气交织,化作毒瘴,侵蚀着每一寸宫墙,每一个身居高位之人。
纣王子受,早已彻底沦为欲望的傀儡。
曾经的他,纵使性情刚猛、行事霸道,尚且存有一代雄主的体魄与气魄,尚存对山河社稷的一丝执念。可商容身死、忠言断绝、礼法崩毁之后,最后一道束缚彻底断裂,他心中仅存的帝王担当、天下格局、苍生悲悯,尽数被声色犬马、纵情享乐吞噬一空。
他不再登临大殿理政,不再召见四方来使,不再阅览天下奏章,甚至连皇城之外的饥馑、流民、盗乱,都不愿听闻半句。每日盘踞摘星高楼,饮美酒、观歌舞、享珍馐、恋美色,将人间至尊的权柄,化作了放纵私欲的工具。
在他眼中,万里江山不过是供自己享乐的庭院,亿万子民不过是供自己驱使的奴仆,四方诸侯不过是远处的摆设,边关将士不过是无名的尘埃。天地大道、君臣纲常、善恶是非,全都是束缚自在的枷锁,如今枷锁尽碎,便要彻彻底底活一场,哪管身后洪水滔天,哪管天下生灵涂炭。
朝堂大小事务,生杀予夺、赏罚任免、政令颁布、刑狱裁决,全盘交由妲己一人执掌。
妲己立于凤阙之上,一身华美的宫装衬得绝世容颜不染凡尘,眉眼温婉,笑语嫣然,任谁初见,都会以为是一位贤良淑德、体恤万物的后宫女主。可唯有身处权力核心的人才能感知,这副温婉皮囊之下,是万古不化的冰冷,是搅动乱世的深谋,是颠覆旧世的野心。
她从不亲赴战场,不执刀戈,不施蛮力,却能用一纸政令、一句言语、一个眼神,搅动九州风云,决定万人生死。她深谙“朽木不可雕”的至理,也明白殷商这座大厦早已从根基腐烂,挽救无从谈起。她所做的一切,并非想要扶持一个王朝走向鼎盛,而是加速其腐朽,放大其弊病,激化其矛盾,让旧秩序在极致的混乱中彻底崩塌。
唯有旧世烂到极致、乱到极致、亡到极致,新的天地格局,才有重塑的可能。
为此,她不断推波助澜。
首先是加重天下赋税。原本按照成汤祖制,田赋、商税、徭役皆有定数,休养生息,以养万民。妲己一纸政令,将中土王畿、以及依附朝歌的北地等藩镇赋税层层加码,名目繁多,苛捐杂税层出不穷。农者耕田,十成收成竟要上缴六七成;商者行路,关关设卡,层层盘剥,稍有违抗便被抄没货物、抓捕入狱。
其次是大肆征调民力。修建离宫别院、扩建摘星高楼、打造奇珍玩物,无数青壮百姓被强行征召,背井离乡,远赴皇城服役。劳作繁重,衣食无着,监工凶暴,鞭挞不休,无数民夫累死、饿死、病死在工地之上,尸骨无人掩埋,弃于荒郊野岭。
最后是收紧言论管控,大兴冤狱。费仲、尤浑二人作为妲己最忠实的爪牙,手握监察大权,在朝野内外布下无数耳目,街头巷尾、乡野村落、军营驿站,但凡有人私下感叹时局、惋惜商容、非议朝堂、诉说疾苦,无论身份贵贱、官职高低、年岁长幼,一律抓捕定罪。
一时间,朝歌内外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龙庭大殿之上,如今再无政见争辩,再无国策谋划,再无忠言直谏。每日朝会,只剩下满朝文武轮番歌功颂德,阿谀奉承。
“娘娘慧眼如炬,整肃朝野,扫清邪念,令天下归心!”
“陛下超然物外,挣脱旧礼束缚,开创万古未有之新局!”
“苛税虽重,乃是为了充盈国库,镇锁乱世;徭役虽繁,乃是为了彰显天威,震慑四方!”
荒唐言语,充斥殿宇,腐朽气息,弥漫九霄。
费仲位居上卿,权倾朝野,借助管控言论、清查“逆念”的名义,大肆排除异己,安插亲信,收受贿赂。朝堂官位,明码标价,有钱者纵然庸碌无能、品行低劣,亦可身居高位;无财者纵然满腹经纶、正直清廉,也会被罗织罪名,罢官流放。
尤浑则掌管刑狱与京畿治安,滥用刑罚,制造冤狱。天牢之中,人满为患,哭声、哀嚎声、枷锁碰撞声日夜不绝。不少昔日正直老臣、清流文士、忠厚官吏,都被囚禁于此,受尽折磨。昔日堂堂商朝气节,如今被这两个奸邪小人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偌大的朝歌龙阙,六百年王道圣地,彻底沦为贪欲的温床、奸佞的乐园、冤魂的囚笼、乱世的祸根。
皇城之内,权贵豪门夜夜笙歌,珠玉满堂,奢靡无度;皇城之外,黎民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流离失所。两极分化,悬殊到了极致,也危险到了极致。
怨气如同地下暗河,在民间不断汇聚、涌动、膨胀。无数百姓心中的敬畏、顺从、忠诚,被日复一日的压榨与苦难消磨殆尽。昔日感念成汤恩德、臣服殷商王权的民心,如今只剩下怨恨、不满、绝望。
龙阙之朽,已然深入肌理,渗入神魂。这座看似巍峨的帝都,只需要一阵狂风,便会轰然倾颓。
二、四方藩镇壁垒森严,中立诸侯暗流博弈
朝歌的苛政与乱象,如同瘟疫一般,从王畿向外扩散,冲击着天下八百诸侯的封地。
如今九州格局早已清晰:东鲁、南疆两大藩镇为首的中立阵营,闭关锁境,固步自守,与朝歌划清界限;北伯侯崇侯虎为首的势利诸侯,依附妖朝,助纣为虐,甘当爪牙;西岐独树一帜,仁德治世,广纳贤才,潜龙蛰伏。三大阵营,壁垒分明,彼此之间不再互通音讯,官道断绝,关隘紧闭,昔日大一统王朝的版图,彻底分裂成数个独立的势力范围。
东鲁大地:铁壁锁疆,整军备战
东伯侯姜桓楚坐镇东鲁,自商容殉国之后,便彻底斩断了对殷商的所有念想。他性情刚直,一身铁血,半生镇守边疆,守护山海,忠君守节数十载,到头来却亲眼见证忠臣惨死、王道崩塌、君王失德、天下沉沦。心寒之后,再无回头之路。
东鲁全境,所有出入关隘尽数修筑高墙、增设岗哨、排布甲兵,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壁。朝歌传来的任何政令、诏令、征调文书,一律拒收,信使一律驱逐。
姜桓楚深知,一味避世并非长久之计。乱世已至,战火不远,唯有自身兵甲强盛、疆域稳固、民心凝聚,才能在滔天乱流之中保全一方水土,守护一方百姓。
于是他在东鲁境内推行三大举措:整肃军备、轻徭薄赋、教化军民。
数十万东鲁大军,每日操练不休,阵法演练、骑射搏击、攻防战术,从未间断。老兵带新兵,精锐镇关隘,边关防御固若金汤。姜桓楚不主动挑起战事,却也绝不畏惧来犯之敌。他定下规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对待境内百姓,他一反朝歌的横征暴敛,减免赋税,开仓济贫,安抚从王畿逃难而来的流民。东鲁土地肥沃,山海物产丰饶,在仁德治理之下,民生安稳,五谷丰登。百姓感念侯恩,人人一心,军民同心,疆域之内上下和睦。
同时,他保留殷商旧有礼乐,教化子民坚守忠义、善良、勇武的本心。东鲁不附浊流,不灭正道,在乱世之中,坚守着一方风骨。
幕府之内,文武谋臣济济一堂,每日分析天下局势,推演朝歌动向、北地动向、西岐动向。所有人都清楚,如今的平静只是暂时的,朝歌妖朝绝不会坐视四方诸侯脱离掌控,冲突与战争,迟早会降临。
姜桓楚立于东鲁最高的点将台,遥望西方朝歌的方向,黑雾漫天,死气沉沉。他双拳紧握,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愤怒,有悲凉,也有决绝。
“成汤六百年基业,毁于一旦。非外敌所破,非天灾所灭,实乃自掘坟墓。”他低声自语,声线铿锵,“我东鲁只求守土安民,不助恶,不从乱。但若妖朝敢挥兵东进,妄图欺压我境、残害我民,我麾下数万儿郎,手中戈甲,绝不退缩半步!”
铁血诸侯,守一方山河,护一方生灵,在乱世之中,撑起了一道不屈的脊梁。
南疆山河:险地自守,安抚万民
南伯侯鄂崇禹所治的南疆,山川险峻,瘴气弥漫,道路崎岖,本就易守难攻。在天下格局分裂之后,鄂崇禹立刻封闭南北要道,依托天然山川险阻,构建防线,彻底隔绝了与中土朝歌的联系。
鄂崇禹性情宽厚,心怀苍生,他远比旁人更早看透殷商的结局。他明白,腐朽的朝堂已经无药可救,依附其上便是同流合污,起兵讨伐又会引发连绵战火,让南疆百姓陷入水深火热。权衡之下,唯有闭关自守,独善其身,护住境内万千黎民,才是当下最优的选择。
南疆地域辽阔,部族众多,民风彪悍。鄂崇禹对待境内各族一视同仁,取消严苛的部族隔阂,调解部族纷争,推行安民之策。对于从王畿、北地逃难而来的流民,悉数接纳,划分土地,给予粮食,让流离失所的百姓得以安身立命。
他不刻意扩充军队,却也从未放松防务。南疆子弟自幼熟悉山林、擅于奔走、精通弓弩,依托山川险地,外敌纵然兵甲再多,也难以深入。
侯府之内,谋臣们时常议论天下大势。有人提议联合东鲁,共举义旗,讨伐昏君妖妃;有人提议暗中联络西岐,互通有无,结为盟友;也有人提议彻底割据,自立一方,不再奉殷商为正统。
面对诸多提议,鄂崇禹始终保持冷静。
“乱世初起,根基未稳,贸然起兵,只会引火烧身,让南疆生灵遭受兵戈之苦。”他抚着长须,缓缓说道,“东鲁姜侯与我心意相通,皆是守土之人,无需刻意联合,亦能彼此呼应。西岐姬侯仁德布世,乃天下清流,可暗中交好,互通消息,却不可过早深度绑定。如今我们只需守住南疆这片净土,静观天道轮转,静待大势明朗。”
他的选择,是乱世之中最稳妥的生存之道。不激进、不冒进、不站队、不盲从,以山川为屏障,以仁德为根基,在风云变幻的九州大地,静静等待时局演变。
北地苦寒:趋炎附势,助纣为虐
四大伯侯之中,唯有北伯侯崇侯虎,一头扎进了浊流之中,死心塌地依附朝歌妖朝。
北地风沙漫天,土地贫瘠,民风凶悍,兵马强盛,却物产匮乏。崇侯虎天生势利,目光短浅,心中从无家国大义、苍生仁德,唯有权位、财富、势力。在他看来,朝歌纵然腐朽,可依旧占据中土正统,手握天下名义,依附其上,便能借助朝廷的威势,欺压周边弱小诸侯,掠夺财富,扩充地盘。
为此,他极尽谄媚之能事。不断向朝歌输送奇珍异兽、金银珠宝、绝色美人,上表称颂纣王与妲己的“功德”,主动承接朝廷下达的苛政。
朝歌下令加重赋税,北地率先执行,甚至层层加码,对境内百姓横征暴敛;朝歌下令征调民力,北地青壮被大批送往朝歌服役,死伤无数;朝歌清查“逆念”,北地大肆抓捕非议时局之人,冤狱遍地。
崇侯虎麾下的兵马,也成为了妖朝在外的一支爪牙。对于周边不愿依附朝歌的弱小诸侯、偏远部族,他动辄以“违抗王命”为由,派兵征伐,抢夺土地与人口。
北地境内,民怨沸腾,叫苦连天。百姓不堪重负,要么逃往西岐、东鲁、南疆,要么啸聚山林,落草为寇,沦为盗匪。可崇侯虎对此视而不见,他眼中只有眼前的利益,只有来自朝歌的封赏与权柄。
他甚至主动向妲己请命,愿率领北地兵马,南下征讨离心的诸侯,以表忠心。
妲己收到奏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需要这样一把锋利的爪牙,去敲打四方离心的藩镇,去激化天下矛盾。于是下旨嘉奖崇侯虎,默许他整军备战,伺机而动。
北地,成为了妖朝伸向四方的一柄利刃,也成为了点燃乱世烽火的一大隐患。
弱小诸侯:左右摇摆,苟全性命
天下八百诸侯,除了四大伯侯之外,余下的大多疆域狭小、兵马有限、底蕴浅薄。在清浊两大阵营对峙、四方壁垒森严的格局之下,这些弱小诸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部分紧邻东鲁、南疆的小诸侯,畏惧两大藩镇的兵威,也向往两地的安稳仁德,于是悄悄断绝了与朝歌的往来,依附中立阵营,闭关自守,只求苟全一方。
一部分紧邻北地、王畿的小诸侯,被崇侯虎与朝歌的威势震慑,不敢违抗王命,只能被迫依附浊流,承受苛政压榨,每日惴惴不安。
还有一部分地处各方势力夹缝之中的诸侯,首鼠两端,左右逢源。表面上遵从朝歌政令,暗地里又与西岐、东鲁互通消息,不敢彻底倒向任何一方。他们如同风中浮萍,在乱世洪流之中随波逐流,唯一的心愿,便是在这场大变之中,保住爵位与身家。
八百诸侯,人心各异,选择各异,也注定了未来的命运各异。
三、西岐贤才云集,潜龙腹地根基日固
当九州大半土地陷入苛政、战乱、恐慌、流离之时,西岐依旧是乱世之中独一无二的净土。
渭水之畔,沃土千里,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街巷之间,人声祥和,商旅往来有序,农夫勤于耕作,学子诵读礼乐,老者安享晚年,孩童嬉笑打闹。没有苛税盘剥,没有严刑冤狱,没有兵马劫掠,没有人心惶惶。
与朝歌的腐朽奢靡、北地的凶暴贪婪、王畿的饥馑流离形成鲜明对比,西岐的安宁与仁德,如同黑夜之中最明亮的星火,吸引着天下所有向往正道、渴望安稳、身怀才干之人。
数月以来,奔赴西岐的贤才、流民、部族民众,从未断绝。
贤才汇聚,文武鼎盛
朝堂腐朽,天下无容贤之地。朝歌视正直之士为眼中钉,视智谋之士为威胁,视仁德之士为异类。无数前朝官吏、儒林大儒、兵家谋士、隐世高人,纷纷舍弃故土,跨越千山万水,前来西岐投奔。
姬昌秉持“有能者居之,有德者尊之”的原则,广开贤门,礼贤下士,不分出身贵贱,不问过往履历,只要心怀正道、身怀本领、愿为苍生谋福,一律接纳重用。
文臣之列,大儒执掌礼乐教化,修订典籍,传承文脉。昔日殷商濒临断绝的诗书礼义、治国大道,在西岐重新焕发生机。各地吏治被整顿得清明公正,官吏各司其职,体恤民情,政务运转有条不紊。民政官员安抚流民,划分田亩,劝课农桑,让远道而来的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武臣之列,沙场老将、兵家谋士齐聚一堂,整训军队,推演阵法,打造军械,修筑边防。西岐军队不崇尚穷兵黩武,却讲求军纪严明、战力强悍、护民守土。将士心中有仁德、有信念、有目标,并非为权贵厮杀,而是为守护这片净土、守护万千百姓而战。军心稳固,战意内敛,看似不张扬,实则暗藏雷霆之力。
幕府之中,更是汇聚了一众洞悉天机、深谋远虑的奇人异士。他们日夜推演天下局势,分析朝歌、北地、东鲁、南疆各方动向,预判乱世走向,为姬昌规划前路。
此时的西岐,早已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诸侯封地。文可安天下,武可定乾坤,谋可料先机,德可聚万民。人才的厚度,决定了势力的高度,源源不断的贤才涌入,让西岐的综合实力,一日胜过一日。
民心归流,地气浑厚
乱世之中,民心是最坚实的根基。
朝歌横征暴敛,逼得百姓流离失所;北地苛政肆虐,民怨四起;王畿之内,饥寒交迫,哀嚎遍野。无数走投无路的百姓,听闻西岐轻徭薄赋、善待流民、安稳太平,便拖家带口,踏上迁徙之路。
翻越高山,跋涉大河,躲避盗匪,避开兵戈,哪怕路途艰险,也一心向着西岐前行。
对于所有前来归附的百姓,西岐官府一视同仁。发放粮食、衣物、农具,划分耕地,搭建屋舍,安排生计。官府反复告诫境内民众,和睦相处,善待远来之人。
源源不断的流民落地生根,化作西岐的人口、劳力、地气。田野被不断开垦,村落不断增多,市井不断繁华。每一个归心的百姓,都成为了西岐这棵参天大树上的一片枝叶,让根系愈发深扎大地。
姬昌常常巡行四方,走入田间地头,走入市井街巷,与农夫交谈收成,与商旅问询疾苦,与老者畅谈民生。他从不摆诸侯架子,待人谦和,心怀悲悯。君主有德,百姓自然归心;朝堂有爱,万民自然相守。
如今的西岐,境内上下,万众一心。百姓感念侯府恩德,将士愿效死力,贤才愿竭尽智谋。内外同心,上下同德,一股磅礴的生机与气运,在西岐大地缓缓升腾。
潜龙隐忍,静待天时
实力日渐强盛,气运日渐浓厚,可姬昌依旧保持着极致的隐忍与冷静。
麾下不少将领、谋士见西岐日益强大,而朝歌日益腐朽,纷纷上书,提议趁势而起,举义旗、伐昏君、清妖邪、安天下。
面对众人的请战,姬昌总是摇头拒绝。
“如今时机未到。”他立于观星高台,仰望九天星河,目光深邃,“朝歌虽朽,可依旧占据中土帝都,坐拥数百年正统虚名,四方仍有不少势力畏惧其名义。北地崇侯虎手握重兵,甘心为其爪牙。东鲁、南疆两大藩镇只求守土,无意主动开战。我西岐若贸然起兵,便是独对天下浊流,孤军奋战,风险极大。”
“再者,大乱初起,九州流离,苍生本就饱受苦难。一旦战火全面蔓延,刀兵四起,只会让更多百姓陷入绝境。我等心怀仁德,起兵是为救民,而非害民。在未能一举定乾坤、彻底终结乱世之前,绝不可轻易点燃大战。”
“潜龙在渊,当藏锋守拙,积蓄力量。待到朝歌内部矛盾彻底爆发,四方离心达到极致,天道大势彻底偏向我方之时,再顺势而出,方能一举倾覆浊世,重塑乾坤,还天下一个清明太平。”
一番话语,掷地有声,让满帐文武心悦诚服。
隐忍,不是懦弱;蛰伏,不是无为。真正的强者,懂得在最合适的时机出手,以最小的代价,成就最大的功业。
西岐依旧闭门自守,不主动扩张,不挑起争端,不公开与朝歌决裂。只是默默练兵、积粮、养贤、聚民,将每一分力量都积攒起来,如同沉睡在深渊之中的巨龙,收敛鳞爪,涵养气力,只待那一日风云际会,便可扶摇直上,凌驾九天。
四、边关军心溃散,殷商武运彻底凋零
九州四方,万里边关,是殷商抵御外敌、震慑四方的最后一道屏障。曾经,数十万边关将士,铁血丹心,戍守国门,凭一身傲骨与热血,守护中原腹地安宁。可如今,这支铁军,早已魂飞气散,武运凋零。
商容身死,忠道断绝,朝堂失德,正邪颠倒,这一连串的变故,击碎了所有将士心中的信仰。
军人的信仰,是家国清明,是朝堂公道,是付出有所值,是牺牲有意义。可如今他们拼死守护的王朝,君王沉迷享乐,朝堂奸邪当道,百姓水深火热,忠臣含冤而死。浴血沙场换来的,不是盛世太平,而是无尽的腐朽与黑暗。
信仰崩塌之后,军心便如一盘散沙。
四方边关,将士们依旧驻守在冰冷的城墙之上,手握戈甲,面朝域外荒原。可昔日舍生忘死的战意、保家卫国的热忱、忠君报国的赤诚,已然消失殆尽。
老兵沉默不语,擦拭着布满锈迹的兵器,望着远方苍茫天地,眼底满是疲惫与悲凉。他们从军数十年,从青丝到白发,经历无数血战,本以为能守护一代盛世,到头来却落得如此结局。心中的不甘、失望、绝望,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新兵年少入伍,本怀着一腔热血,想要建功立业、报效朝廷。可入营之后,所见所闻,皆是黑暗与不公。上层军官克扣军饷、压榨士卒、贪生怕死、纵情享乐;朝堂传来的消息,尽是苛政、冤狱、奢靡、荒唐。年少的热血,很快便被现实浇灭。
军营之中,军纪日渐松弛。操练敷衍了事,防务漏洞百出,逃兵日渐增多。不少将士不愿再为腐朽的王朝卖命,悄悄抛下甲胄,逃离军营,有的归隐山野,有的投奔西岐、东鲁等安稳之地。
面对军心涣散、逃兵四起的乱象,边关将领却束手无策。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也曾心怀忠义,想要整顿军纪、重振军威。可向上禀报军情、请求朝廷安抚将士、整肃边防,所有奏报送到朝歌,都被堆积在深宫之中,无人阅览,无人理会。妲己与纣王只顾享乐与权斗,根本不在意万里边关的安危。
也有一部分将领,早已被乱世浊流同化。他们效仿朝堂奸佞,克扣军饷,中饱私囊,对上阿谀奉承,对下严苛残暴。军中上下,乌烟瘴气。
殷商赖以威震八方的百万雄师,如今只剩下一具空壳。甲兵虽在,战意无存;营寨虽立,军魂已灭。
域外的部族、蛮夷,早已窥探到殷商边关的虚弱。往日畏惧中原铁军,不敢轻易进犯,如今见守军士气低落、防务松弛,便开始不断试探,小规模的袭扰、劫掠频频发生。
边关烽火,断断续续,在边境之上燃起。
这是乱世全面开战的前兆。外敌环伺,内部分裂,军心溃散,朝歌却依旧沉溺在奢靡美梦之中,对此毫无察觉,或是即便察觉,也漠不关心。
殷商的武运,伴随着边关将士的心死,彻底走向了尽头。
五、民间盗匪四起,底层乱象蔓延千里
朝堂苛政、赋税繁重、徭役不休、连年压榨,让天下底层百姓再也难以生存。
中土王畿、北地等依附朝歌的区域,最先爆发大规模的民间乱象。
无数农民失去土地,无数工匠失去营生,无数民夫服役之后无家可归。衣食无着,走投无路之下,一部分百姓选择远走他乡,奔赴西岐、东岐、南疆求生;还有一部分血气方刚、走投无路之人,啸聚山林,结成盗匪团伙,劫掠商旅、攻打偏远村落,以求活下去。
一时间,九州大地的山野密林、交通要道之上,盗匪横行,劫掠频发。官道之上,商旅不敢独行,村落之中,百姓日夜戒备。
原本安稳的乡野,变得人心惶惶。
盗匪之中,成分复杂。有被苛政逼反的贫苦农民,有逃离军营的溃散士卒,有落魄的江湖人士,也有纯粹作恶的亡命之徒。小股盗匪劫掠财物,大股盗匪甚至聚集数千之众,攻打县城,对抗官府。
地方官吏早已腐朽不堪,平日里只会盘剥百姓、逢迎上级,面对四起的盗乱,毫无镇压之能。要么紧闭城门,龟缩不出;要么派兵清剿,却连战连败,损兵折将。
乱象从王畿、北地开始,一点点向外蔓延。昔日四通八达的官道,如今危机四伏;昔日安居乐业的村落,如今鸡犬不宁。
乱世的底层动荡,如同野火一般,四处蔓延。
而这一切乱象的根源,直指朝歌的无道与腐朽。百姓心中的怨恨,日积月累,如同地下的岩浆,不断积蓄温度与力量。所有人都明白,当怨恨积攒到临界点之时,便是民变四起、天下大乱之日。
妖朝亲手点燃了底层的怒火,也亲手为自己埋下了覆灭的祸根。
六、天象印证大势,清浊气运此消彼长
夜色降临,九天星河再次展现天地大势。
殷商对应的紫微星,光芒愈发微弱,星体摇摇欲坠,周围的辅佐星曜尽数黯淡、偏移、破碎。漫天妖星、煞星、乱星环绕帝星,不断侵蚀其残存的光芒与气运。整座代表旧朝的星群,死气沉沉,覆灭之象,一目了然。
与之相对,西岐上空的新星,却愈发明亮、厚重、稳固。这颗代表仁德、民心、正道的星辰,没有凶煞戾气,只有温润浩瀚的青辉,一点点向四周蔓延,吸纳天地间散落的正气与生机。
旧星衰,新星盛;旧运竭,新运生;旧道亡,新道兴。
天道轮回,清晰地映照在星河之上。
妲己深夜登临摘星楼,仰望星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她从一开始就知晓殷商必然灭亡,新的势力必然崛起。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顺应乱世洪流,加速旧秩序的崩塌。
纣王醉卧高楼,对天象变化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声色享乐之中。他不信天道,不惧轮回,最终也必将被天道轮回所反噬。
姬昌立于西岐观星台,看着星河演变,轻轻颔首。清浊气运此消彼长,大势已经不可逆转。潜龙的力量,已经积蓄到了一定程度,距离凌云九天,只差最后一阵天时之风。
七、烽火初燃定格局,洪荒乱世再进阶
纵观当下九州,局势已然彻底固化,矛盾层层激化,乱世正式迈入全新的阶段。
朝歌妖朝,占据中土核心,却内里朽烂,民心尽失,武运凋零,外有藩镇离心,内有民变隐患,如同狂风暴雨之中的破船,随时可能倾覆。它依旧手握名义上的天下共主权柄,还有北地崇侯虎这一支爪牙,短期内依旧能维持表面的统治,却再也无法掌控九州大地。
东鲁、南疆两大中立藩镇,闭关自守,兵精民安,依托地利与人心,成为乱世之中的两大缓冲地带。不主动参与纷争,却也拥有自保之力,是各方势力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北地崇侯虎,依附浊流,穷兵黩武,成为妖朝对外施压、挑起战火的先锋,也是乱世之中最不稳定的火药桶。
西岐,潜龙蛰伏,仁德立身,贤才云集,民心如海,气运日盛,是天下清流的核心,也是未来改写乾坤的最大希望。如今隐忍蓄力,只待天时。
四方边关,烽火初起,外敌窥伺,内部军心涣散,殷商的边防体系名存实亡。
民间大地,盗匪四起,民怨沸腾,底层的反抗力量正在悄然汇聚。
清浊对峙,两极分立,烽火初燃,乱象蔓延。六百年殷商的盛世余晖,彻底消散在历史长河之中。那座屹立中土的龙阙,还在苟延残喘,可所有人都清楚,它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而蛰伏西岐的潜龙,收敛起所有锋芒,在乱世的沃土之中,不断扎根、成长、蓄力。
洪荒大争之世,不再是暗流涌动,而是明火执仗。九州大地,战火的引线已然点燃,更大的风暴、更惨烈的厮杀、更壮阔的逐鹿,正在前方静静等待。
天地苍茫,风云激荡。
旧朝残烛将熄,潜龙待上凌云。
烽火遍燃四野,乾坤静待新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