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从胥吏开始,我以功德证道长生

第15章 惊为天人

  徐公渠在江州城北约莫一百二十里处,算是一座半人工半天然的运河。

  它两侧都是高山,唯有中间逼仄的峡谷被引入了胭脂江成了运河。

  按照陈怀安的记忆,彼处啸聚山林的绿林好汉的头领唤作青面鬼杜鹏。

  虽称不上官匪一家,但陈怀安还是和此人打过不少交道的,

  近几年秋粮上记的时候,都是他来同此人做个商议拿些许火耗来换大家相安无事。

  按照他的记忆,青面鬼杜鹏的武道修为应该是摸到了开筋的门槛,但离后天圆满还差了好多,而且此人有旧伤在身,不擅久战。

  然而才出了江州城不久,刚过了十里亭,陈怀安就能感受到后方的官道上有了动静。

  受限于大乾朝的生活与治安水平,寻常百姓不会在夜间匆忙赶路。

  也正因如此,陈怀安一下子起了疑惑,他当即别过马头往周遭高处行去。

  登高望远,借着月色,陈怀安凭着武道后天圆满带来的目力强化勉力来看,

  很快就看到一行约莫十多骑的精壮汉子举着火把正往徐公渠方向疾驰。

  这是什么路数,难道是江州城中的哪一方势力也要和徐公渠的绿林好汉们来做勾连?

  可是寻常送信三两人就够了,怎么这一伙人这么大的排场?!

  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陈怀安很快有了主意,

  他将这伙人先行放过,随即便是在坐骑旁脱下皂衣改换了行头,然后便是尾随在他们身后七八里,只跟着他们的马迹走。

  这伙人丝毫没有节省马力的意思,一路疾驰行到离徐公渠约莫七八里地界的时候方才缓下马速。

  彼时已是月上枝头,只能隐约看到前方的灯火摇曳,好像官道之上有人正在设卡拦截。

  见到前面稍稍停歇,陈怀安也是慢了下来,

  他先将两匹坐骑牵到周遭林子里栓着,随即就是提着水火棍,疾步快跑小心跟了上去。

  就在官道入山的隘口处,约莫有三四十号土匪在此设置了哨卡。

  他们将砍伐下来的木头设置成之字形的路障,又在边上摆了几个炭火堆聚在一团取暖。

  而在哨卡的不远处,是十一二个被砍下的首级,正整齐地插在路旁以做威吓。

  隐约可以看到先前骑马的一行人悉数停下,只派一人先行到隘口处。

  而隘口处的土匪这边瞬时站起了七八个人,手持各色兵器靠了过来,

  顺着夜间的风声,陈怀安伏着身子隔着五百余步,尽力去听隘口处的交谈。

  但距离实在太远,他听不清具体的交谈内容,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关键字词,

  “弥勒”,“尊者”,“粮草不足”,“堂口上下”..........

  这两帮人应该是一伙的,

  从交谈中陈怀安看出,似乎是这伙骑士在更多地宽慰设卡的这帮山贼。

  随着骑士们将几个包裹放下,他们便是迅速通过了此处,消失在进山的官道之中。

  而那几个山贼却是有些欢欣鼓舞起来,随着几人拆开包裹,开始分发吃食,很快哨卡四周就散发起了酒肉香气。

  这帮举动很快引起骚乱,原先周遭的火堆处,更多的人站起靠了过来,开始嬉笑怒骂。

  借此时机,陈怀安再不犹豫,他小心趋步,便是要借着夜色掩护,沿着哨卡外围的树丛偷偷穿越过去。

  然而行到离哨卡不过百二十步的地方,他却是猛的一怔!

  就在那些被砍下的首级当中,青面鬼杜鹏赫然在列。

  这太好认了,杜鹏的右脸有一块乌紫色的胎记,陈怀安绝不会记错。

  这是被人火并了?!

  虽说不知道杜鹏是怎么死的,但是能对付一个开筋高手已经说明这伙流寇并非等闲之辈。

  这不是一个好信号。

  然而还未等他继续多想,一道破空声瞬时传来。

  陈怀安猛一个机灵,浑身上下的气血瞬时爆发,立刻便是一个前扑翻滚。

  只下一息,原先的方位便是扎上了一根冷箭。

  是暗哨,就在自己不远处四十步外的树上。

  他奶奶的,真是倒霉!

  心中暗骂,陈怀安手上动作可是没停,随手从边上就是捡起一枚石子,借着往日练习的暗器手法就是打了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暗哨一头从树上栽了下来,瞬时弄出好大声响。

  “什么人?!出来。”

  这一下动静可遮掩不住,原先还在打闹的匪众立刻停下了动作,各方人等抄起火把兵器,便是往陈怀安这处靠了过来。

  心中虽是烦闷,陈怀安却也不惧。

  他知道自家的实力,身为后天圆满的武夫,面前这伙人当中只要没有先天高手,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眼下既然已经遮掩不住,他索性提起水火棍,恶从胆边生,径直跳了出来。

  土匪们见他只一人,反倒是愈发有了胆气,很快就有个精瘦高个拎着朴刀出来问话。

  “招子放亮点,给老子撂青子!”

  这是江湖春典,也就是黑道人物的切口,意思是识相点,赶紧放下武器。

  陈怀安没有理会,但他听出这人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和早上那些问话的女流之辈大差不差。

  只下一息,他再不顾忌,不等面前这帮人聚集,瞬时暴起而动!

  水火棍抡了个月圆,恰如泰山压顶,棍尖顷刻而至。

  乓的一声,这贼子瞬时头面凹陷下去一块,脑浆子都打飞了出去。

  那精瘦高个的惨状并未让余匪退却,反倒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好贼子!”

  “狗东西!”

  两声暴喝几乎同时从侧后方响起,两道黑影如猎豹般窜出,

  一左一右夹击而来,劲风凌厉,来者赫然都是开了经脉、内力已生的高手!

  这可不多见!

  武道境界的炼皮境是苦功夫,寻常人等只要肯花时间总是能入门的。

  而要抵达锻骨境界,那就是得有些许根骨天赋,

  要知道寻常锻骨境界的武夫往往就已经能横行乡里,而突破锻骨打通经脉的高手,那更是百里挑一的水准。

  眼下这设卡的土匪中一下子钻出两个开经高手,倒是真的让陈怀安眉头一挑。

  不过也只是微微惊讶罢了,初通经脉的高手哪比得了陈怀安?

  左边使一柄厚背鬼头刀,刀势沉猛,劈砍间隐隐有风雷之声,乃是走的寻常绿林的刚猛路子。

  右边一人却使一条熟铜锏,锏身厚重无锋,专破重甲硬功,这是军中特有的路数。

  二人一左一右,一刀一锏,竟是要以力压人,仗着人数与兵刃之利,将陈怀安生生砸碎。

  眼见对方使出本领,陈怀安这时也不再藏拙。

  后天圆满的气血在体内如大江奔流,沛然之力充盈四肢百骸。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合击,陈怀安非但不退,反而再次向前踏出半步,使出公门八法当中一记简简单单的“明镜高悬”,

  手中水火棍自下而上撩去,竟是同时迎向一刀一锏!

  “是鹰脚孙!”

  使锏那匪人怒喝,他只看招式就道出了陈怀安的来路,手中铜锏下砸之势更猛三分。

  使刀的匪人亦是狞笑,刀锋斜劈,俨然是一刀要取陈怀安性命。

  “铛!”

  “锵!”

  一息之间,先是棍锏相交,爆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气浪翻滚!

  那使锏匪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只觉砸下的不是铜锏,而是一座山岳!

  一股无可形容的巨力自棍上反震回来,

  他双臂剧痛欲裂,虎口崩开,

  那数十斤重的熟铜锏竟拿捏不住,脱手高高飞起,划过一道弧线,远远落入草丛。

  与此同时,水火棍撩开铜锏,去势仅微微一缓,一合之内借着反震之力,转向鬼头大刀而去。

  棍头精准无比地撞在了斜劈而来的鬼头刀刀锋侧面七寸之处——正是此刀劈砍力道流转最薄弱之点!

  “锵啷——!”

  又是一声刺耳的金铁扭曲声!

  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竟被撩得向上高高荡起,

  其人空门大开,胸前尽是破绽,这壮汉眼中顿时被无边的惊骇充斥。

  没有任何时机让这汉子继续惊诧下去,

  那水火棍仿佛长了眼一般,恰若绷紧后释放的弓弦,就着这势头再次劈下,直指其人项上头颅。

  这一劈毫无任何花哨,单纯的快,单纯的重!

  棍影如黑色闪电撕裂空气。

  “噗!”

  一声闷响,仿佛重锤砸烂了熟透的西瓜。

  那汉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头颅连同半个肩膀,在这一棍之下塌陷碎裂,红的白的四处飞溅,无头尸身晃了晃,向前扑倒。

  兔起鹘落之间,一锏飞,一刀毁,一人亡!

  【除暴安良,明正典刑,人道功德加一】

  【当前功德值:425】

  一道金色小字倏忽从眼帘掠过,陈怀安却是猛的振作起来!

  这居然能加功德值?!

  另一汉子刚刚勉力压下双臂酸麻,抬眼便看到同伴如此凄惨死状,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他只看到陈怀安那如狼似虎的眼神,其人顺势拔腿就跑。

  陈怀安岂能容他来逃?!

  水火棍就势而起,棍风呼啸,又一式判官点卯,棍尖如毒蛇吐信,后发先至,重重穿在使锏匪人腰肋之上。

  “咔嚓嚓……噗!”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碎声中,兀那汉子整个人被捅得横飞出去。

  他一个趔趄撞倒了两个躲闪不及的同伙,整个人却是瘫在最下,口鼻鲜血狂涌,夹杂着内脏碎块,腰身呈现出恐怖的扭曲,眼见是活不成了。

  陈怀安没有犹豫,再次上前给了他一个痛快。

  不过这一次并未如陈怀安的愿,

  这汉子立刻毙了命,却并未提升陈怀安的功德值。

  剩下的土匪们早已被陈怀安这单方面碾压、近乎妖孽般的武力吓得魂飞魄散。

  两个开经高手,一个照面就死得如此干脆利落、凄惨无比,这还怎么打?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扯呼,这几十号人立刻转头便跑,丢兵弃甲概莫如是。

  杀都杀了,陈怀安怎会善罢甘休?

  他提起水火棍就是来追。

  依旧是简单到极致的招式——横扫、直戳、下劈,

  每出一棍,就能听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筋断之声,

  惨叫,哀嚎,呻吟,呜咽,

  一地狼藉,只剩下三五只四散脱逃的土匪往山中而去。

  夜风卷过,带着刺鼻的血腥味,

  陈怀安杀得兴起,就要提棍去追。

  然在此时,一道声音倏忽从天上传来止住了他的行动。

  “喂,兀那少年,莫要追了!”

  陈怀安心头一震,霍然抬头。

  只见半空之中,月华之下,一道身影凭虚而立。

  先天高手?!还是个女人!

  陈怀安听说过武道晋升先天之后,真气外放,流转如意,便能短暂凌空虚渡。

  但传闻归传闻,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活生生的、能“站”在天上的人。

  那女子细眉斜飞,凤目清亮,顾盼间自有锐气流转,鹅蛋脸,面色无瑕,着一素色锦袍,戴武士冠,负一柄约莫三尺长的细剑,腰间更是系着一柄黑中带青的玄铁令牌.....

  只看到这,陈怀安居然立刻辨识出了来人——他在书画中见过。

  这人是神仙剑李出尘,江湖人物志中英杰榜排行第七,先天高手。

  然而更令人惊诧的是相较于其人的武道修为,其人的家世要更加显赫一些。

  陇西李氏乃是大乾朝建国元勋之一,这位神仙剑李出尘更是陇西李氏的嫡长女,真正的天潢贵胄。

  她这般年纪已经是东镇抚司的镇抚使。

  这是正五品的官职!在她面前一百个沈县君都不够看的。

  事已至此,陈怀安还能说什么呢?纳头便拜就是。

  “江南北道,六合城衙署胥吏陈怀安见过镇抚司上官,谨遵大人令谕。”

  李出尘先是一怔,随即却是倏忽莞尔笑道:

  “你这般后天圆满的武道修为竟然只能在六合城中做一个奔走执役的胥吏吗?”

  笑声清脆,陈怀安抬头来看,借着月华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垂青于她,

  真真是谪仙人。

  猛一咬牙,陈怀安到底是守住了继续看下去的念头。

  他正欲张口,想要汇报目前的境遇,

  远处山头却是倏忽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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