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从胥吏开始,我以功德证道长生

第4章 威逼利诱

  五十两纹银当真不少,纹银不是私铸的银块,那可是要打烙印官签的。

  相较于散碎银两,纹银兑换铜子还要上浮约莫一成半。

  身为胥吏,陈怀安哪能不懂市价?

  六合城外的上等水田一亩约莫十五两碎银,旱地一亩八两,

  这还是丰年的价格,若是灾年还要减半,

  可以说这陈典吏一出手,几乎比一个农户一辈子的积蓄还多。

  陈怀安此刻却是再次怔了一怔,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嗅到了其中的危机。

  前世今生的庶务经历让他清楚地明白一件事情,

  在基层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事。

  陈典吏虽是自家叔父,并且器重自己,可远不至于白送这么多纹银。

  停顿好一会,陈怀安不再遮掩,索性开门见山:

  “叔父可要我做什么事情,哪用得着这么多银两?”

  陈典吏轻轻嗯了一声,和盘托出了自家对付青囊门的方案。

  方案很简单,依旧是威逼利诱一套。

  陈典吏先行上门交涉,若是青囊门愿意服软那再好不过,双方讨价还价共同分润红白契的利润。

  如果青囊门冥顽不化,那就由陈典吏签发文书,派陈怀安领着快班人马逮捕几个在六合城经营产业的青囊门弟子,最后进行审讯,来换得青囊门让步。

  整个计划简单朴素而又高效,简直就是胥吏行事的经典模板。

  可陈怀安哪里不明白这中间的隐患,只在六合城这几年,上上下下的脉络他都摸得清楚。

  这种威逼利诱的手段,对于平头百姓那是大大的有用,

  但是对于青囊门这种地方豪强来说,当真做不得数。

  虽说平王府也不过是一个郡王府,而青囊门在江湖中更只是三流的门派,平日里就是漕帮的下属做些药草生意,偶尔兼职一下平王府的爪牙走狗,算不上什么厉害的角色。

  可若是与六合陈氏相比,那也是了不得的势力了。

  不说别的,单论武力,那青囊门中就有三位后天圆满高手。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是人。

  见到事情有些棘手,陈怀安隐约起了退缩的念头。

  重生在这大乾朝,自己有功德金莲在身,应当以稳为主。

  心中是这么想的,可面上陈怀安却是稍稍点了点头,使了一招以进为退。

  “叔父,抓那青囊门的几个弟子倒不是什么事,我只担心青囊门背后的平王府。”

  话说到这里,陈怀安微微靠近,稍稍压低了声音:

  “我听人说,前些年青囊门送了一批貌美的女弟子到平王府中侍奉女眷、充当内侍和护卫,谁曾想到有一位唤作燕纱的女弟子入了平王世子的眼,眼下已经成了王府中当红的人物。”

  “侄儿只怕屈打成招会弄巧成拙,到时候青囊门捅到王府那边拿此事作怪。”

  “到底是枕头风,要是真闹大了通了天,唯恐叔父您......”

  陈典吏似乎早就猜到了陈怀安的说辞,他轻轻挑了挑眉毛,微微摇头。

  “无妨,我自是知道这种事会引来记恨。但这种事情我既然唤你来,怎么会使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我自是有凭有据的缉凶。”

  正说着话,陈典吏微微起身打开桌案抽屉,

  一边翻找一封公文,一边自顾自地介绍背景。

  “青囊门是外来的帮派,兴起不过二十余年,前身是北边翠微山里的药农,后来不知道怎么搭上了漕帮才有今天的规模。”

  “若只是这般也就罢了,草莽人士无非做些半路劫道的无本买卖,放在台面上也算不得什么,他们真正落到我手中的把柄是这件事。”

  却见一纸公文被径直递了过来,乃是今夏六月份,江南北道靖安台发的公函。

  陈怀安轻轻接过,扫视过后,很快就找到了其中的关键。

  ......着江南北道各州各县配合靖安台搜寻地方,追缴失踪贡物.........

  陈怀安有阅读公文的习惯,这件事他很有印象。

  今夏六月地方往京中进贡物件,却因为江南大旱,岭南道的上贡辎车队列被江南流民所阻,好在最后靖安台的高手出面,才勉强护住周全。

  未曾想到辎车抵达金陵城,清点贡物时却发现丢了一盒二十片翠羽,价值千金,此外还有好些贵重珠宝首饰。

  这一下算是彻底捅破了天,岭南道有司为了免受责罚,先一步将此事捅到了中枢,

  也因为这,靖安台的各路人马为了追讨这批翠羽,差一点将江南北道的各州县翻了个底朝天,一直折腾到秋后宫中有了新的旨意方才停歇。

  “叔父,这?!”

  眼见陈怀安神色微变,陈典吏知道他的说辞基本上成了。

  他轻轻点头,轻声言语:

  “我在青囊帮里的线人与我有过这么一则消息,今年初秋,平王府王贵妃做寿,青囊门向平王府送了九片翠羽,还恰好都是宫里需要的制式,讨的平王欢心,余下的几片也多有在金陵城中流出...”

  只说了一半,陈典吏的话就停住了,他又叩了叩桌子,给出了个方略。

  “如果我没猜错,青囊门中负责漕运事务的大总管徐通海徐掌柜,应该与此事有所关联,眼下他就在六合城中。”

  “叔父要我做什么?”

  “抓了徐通海,让他把这件事尽数交代清楚,其他的事情不用你做,我自己去恫吓青囊门。”

  听到自家叔父这般吩咐,陈怀安心中隐约有些发毛。

  这事情太诡谲了,完全不符合大乾朝胥吏的做事风格。

  大乾朝治下的胥吏要想行事得力,素来讲究一个豪绅的钱如数归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

  听陈典吏的言语,他眼下赫然是要去青囊门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难道青囊门和陈典吏有私仇?!

  不应该啊,青囊门这些年的常例并没有短缺,也没听说六合陈氏与青囊门有什么仇怨。

  只说完这些,陈典吏并无多的言语,他只眯着眼睛,稍稍打量陈怀安。

  陈怀安沉默了许久,

  毫无疑问,陈典吏这是有的放矢,只要行事得当,拿捏住要害,青囊门也动弹不得。

  唯一的麻烦是,这件事情不能闹大,

  有些事情不上台面不值一提,闹大了就是真的要鱼死网破。

  稍稍思量,陈怀安终于微微点了点头。

  “叔父,你既然如此言语,小侄为你行事自是无妨。但我却是有一个疑惑,还请叔父为我解惑。”

  “但说无妨。”

  “我知道郝吏目行事周到,爱护同僚,上下索取也素来有度,乡里之间名声颇佳。”

  “但郝吏目到底许诺了何物,让您先是为他遮护奔走,替他金蝉脱壳从秋赋上记的任务中摘了出来,又是自家主动挺身而出担当下这份职责?”

  这次轮到陈典吏沉默,过了好长时间,他才轻轻摇头,却是苦笑了一声,答非所问。

  “明年怀常就要秋试了,他若是去金陵城中了举人,我老陈家才算真正有了出息。”

  陈怀常是陈怀逊的同胞兄弟,族中排行第十二,前些年刚刚中了秀才。

  而六合城郝家更是金陵郝氏的分支,祖上乃是世代的官宦人家。

  这一下瞬间给了陈怀安无限的联想。

  沉默了好些许,陈怀安终于点头颔首。

  他轻轻躬身,缓缓行礼:

  “定当奉叔父之命行事,预祝十二弟鲤跃龙门,秋闱题名。”

  陈运谦欣慰地笑了,却是忽的抬头看向了院外。

  未过一会,屋外响起了十三弟的叩门声,茶水刚刚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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