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022.极品废料
第二天一早,曹树推开堆肥房的门,看到里面摆着三排整整齐齐的陶罐,陶罐里装着从王都各地收集来的“顶级废料”。
一个穿白袍的老头站在陶罐旁边,转过身来,目光如刀:“听说你用垃圾种出了带灵气的菜?演示给我看。做不出来,今天就别出这个门。”
白袍老头的目光像刀子,在曹树脸上刮了一下,又刮了一下。
曹树站在堆肥房门口,没往后退。他打量了一下这个老头——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了,但脸上的褶子不多,皮肤保养得比赵长老还好。身上的白袍一尘不染,袖口绣着金色的纹章,和公会大门上的一模一样。
老头脚边摆着三排陶罐,每排五个,一共十五个。罐子大小一样,形状一样,连摆放的间距都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你就是曹树?”老头开口了,声音不响,但底气很足。
“是。”
“周明远说你用垃圾堆出了极品灵液。我不信。”老头走到第一排陶罐前面,拍了拍罐口,“这些是王都周围三十里最好的废料。药渣、果皮、酒糟、豆渣、还有灵植修剪下来的枝叶。每一批都经过我的筛选,品质比你们据点里的垃圾强一百倍。”
他转过身,看着曹树。
“用这些东西,你要是堆不出你说的那种灵液,就说明你在据点里吹牛。吹牛的人,在公会里只有一个下场——从哪来,回哪去。”
曹树没接话。他走到陶罐前面,蹲下来,一个一个地看。
第一批是药渣。他抓起一把,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药渣很干,没有发霉,没有异味,颜色是均匀的深褐色。里面没有杂质,没有石块,没有泥土,干干净净,像是被人用筛子筛过。
品质确实好。比据点里的药渣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第二批是果皮和酒糟。果皮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小块,酒糟压得实实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酒香。曹树用手指蘸了一点酒糟的汁水,尝了尝——不酸,不苦,发酵得恰到好处。
第三批是豆渣和灵植枝叶。豆渣是新鲜的,白花花的,还带着余温,像是刚从磨盘上接下来的。灵植枝叶上残留着淡淡的魔力波动,叶片上的纹路还没完全消失。
曹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东西不错。”他说,“但堆肥不是材料好就行。”
老头的眉毛动了一下。
“碳氮比。”曹树指了指陶罐,“药渣和豆渣含氮量高,果皮和酒糟含碳量高,灵植枝叶介于两者之间。要堆出好肥,不是把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就行了,得算比例。”
老头盯着他:“你会算?”
“在据点里堆了两个月,天天算。”曹树从怀里掏出一根木炭条——他随身带着,方便在木板或者墙上算账,“有纸吗?”
老头没动。旁边一个年轻的学徒赶紧递过来一张纸。
曹树蹲下来,把纸铺在地上,开始写。他写的东西,老头和那个学徒都看不太懂——不是看不懂数字,是看不懂那个格式。这是前世曹树在绿植网店学来的配方计算法,简单、粗暴、实用。
“药渣含氮量高,碳氮比大概六比一。”他一边写一边说,“豆渣也是,差不多五比一。果皮和酒糟含碳量高,碳氮比四十比一。灵植枝叶居中,十五比一。”
他抬起头,看着老头。
“要配出二十五比一的理想堆肥,需要——药渣二十斤,豆渣十斤,果皮三十斤,酒糟二十斤,灵植枝叶二十斤。一百斤料,正好。”
老头接过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他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若有所思。
“你这些东西,从哪学的?”他问。
“一个叫S的人。”曹树说。
老头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听过。”
他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然后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堆吧。”他说,“堆好了,我来看。”
说完,他走了出去。
年轻的学徒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曹树一眼,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怀疑。
曹树没管他们。他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第一件事,称料。堆肥房里没有秤,但有大小不一的木桶。曹树用木桶估算分量——大的装三十斤,中的装二十斤,小的装十斤。他配了三次,确保比例准确。
第二件事,粉碎。药渣和豆渣不需要粉碎,但果皮和酒糟里的块状物要打散。曹树找到一把木槌,把果皮敲成小块,把酒糟搓散。
第三件事,混合。在地上铺一层干草——干草是从公会仓库里拿的,整整齐齐,比据点里的干草干净十倍。然后一层药渣,一层豆渣,一层果皮,一层酒糟,一层灵植枝叶。再洒水,再翻堆,再铺干草。
他一口气干了两个时辰,中间没歇。
年轻的学徒送过一次水,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来。
曹树喝完水,继续干。
堆体做好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一米五高,两米宽,圆滚滚的,像一个大馒头。表面盖了一层干草,干草上面洒了一层薄薄的灵液——不是堆体产的灵液,是他从据点带来的那瓶。
年轻的学徒又来了,这次是来叫他吃饭的。
“曹树先生,午饭时间了。”
曹树洗了手,跟着学徒去食堂。
公会的食堂比据点里的任何地方都大,摆了十几张长条桌,桌上摆着菜。曹树看了一眼——有肉、有鱼、有蛋、有青菜,还有一碗汤。他端了一份,坐下吃。
旁边几个灵植师在低声议论他。
“就是他?据点的那个?”
“听说是周执事专门请来的。”
“请来干什么?堆肥?堆肥还用请?”
曹树没理他们,把饭吃完,把碗洗了,回到堆肥房。
他坐在门槛上,守着堆体。
下午,堆体开始升温了。
曹树伸手探了探,温度大概三十五度,不算高,但升温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他掀开干草,用木棍在堆体上戳了几个通气孔,让空气进去。
年轻的学徒又来了,这次手里拿着一本书。
“曹树先生,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曹树看了看他。这学徒二十来岁,瘦高个,戴着眼镜,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的人。
“问吧。”
“为什么要在堆体上戳洞?”
“透气。”曹树说,“堆体里面的微生物需要氧气,没氧气就会闷死。闷死了就不发热,不发热就发臭。”
年轻的学徒在书上飞快地记。
“那为什么要盖干草?”
“保温,保湿。”曹树说,“堆体像人一样,冷了不行,干了也不行。”
年轻的学徒记完了,又看了曹树一眼,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了。谢谢曹树先生。”他鞠了一躬,走了。
曹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在想——公会的学徒,和据点里的学徒,果然不一样。据点里的学徒连饭都吃不饱,公会的学徒却穿着干净的衣服,拿着书,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但他也想到了豁牙。豁牙要是能有这样的条件,学得不会比任何人差。
傍晚,白袍老头又来了。
他走到堆体前面,伸手探了探温度,又掀开干草看了看里面的颜色,然后站起来,看着曹树。
“升温了。”
“嗯。”
“没有臭味。”
“嗯。”
“明天早上我来验灵液。”
曹树点了点头。
老头走了。堆肥房里只剩下曹树一个人。
他坐在门槛上,看着暮色一点点暗下来。堆体的热气在夕阳的余晖里缓缓升腾,和据点里的那座堆体一模一样。
他想豁牙了。想小禾,想二狗,想铁头,想林子,想赵天赐,想废料堆旁边那两间歪歪扭扭的棚子。
明天,验灵液。
验过了,他就可以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