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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算账

公主收藏录 酱肉小包子 5404 2026-05-29 10:26

  殿内的气氛刚刚从方才那番关于皇位和生存的沉重讨论中缓过来,酒香和菜香重新弥漫在空气中。李泰又抓起了花生米,李承乾端起了酒杯,长孙皇后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一口气,李世民的目光落在殿外的天空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端着酒杯,正往嘴边送,忽然停住了。

  “额,对了——”我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高阳公主脸上。她正靠在我肩上,手指把玩着我的袖口,整个人放松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听到我忽然开口,她抬起头,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一脸“夫君你怎么忽然这么严肃”的困惑。

  “我想起了某个外藩君王,是打算让你去和亲,对吧?”我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经翻篇了的旧事,但殿内的空气却忽然凝滞了一瞬。

  高阳公主的手顿住了,停在我的袖口上,一动不动。她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件事,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可此刻被夫君提起,那些记忆又涌了上来。朝堂上她跪着哭着的样子,那个外藩使臣趾高气扬的样子,满朝文武无动于衷的样子,父皇沉默不语的样子。她以为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可原来,它们只是被压在了心底最深处,一碰就疼。

  秦栎阳从我怀里直起身,看着高阳公主的眼神里多了一层心疼。秦阴嫚放下了酒杯,手指在桌上轻轻摩挲。长乐公主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高阳身上,眼中满是怜惜。

  李承乾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叩击着,节奏比平时慢了许多。李泰放下了花生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身体微微前倾。长孙皇后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收了几分。李世民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我脸上,眼中有一丝复杂的神色——那件事,他也记得。他记得自己差点把高阳送去和亲,记得自己在朝堂上沉默不语,记得自己把高阳当成了可以牺牲的棋子。那是他这辈子对高阳最大的亏欠。

  “那个外藩国王——是吐蕃,对吧?”我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底下藏着不知道多大的浪。

  高阳公主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是……吐蕃。”

  殿内一片寂静。吐蕃,大唐西南最大的威胁。这些年吐蕃也没少跟大唐打仗,打打和和,和和打打,边境从来没有真正太平过。吐蕃国王松赞干布,倒是个人物,统一了青藏高原,建立了强大的吐蕃王朝,对大唐的态度一直是又打又拉——打不过就求和,求完和积蓄力量再打。而和亲,就是他“求拉”的手段之一。

  我伸手摸了摸高阳公主的小脸,她的脸微微发凉,我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渡过去。“如今你是我的女人了。”我的语气笃定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高阳公主的眼眶红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翻翻账——也是可以的。”我的嘴角慢慢翘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殿内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李泰放下了花生米,拍了拍手,一脸“有好戏看了”的兴奋。李承乾的手指停在了酒杯上,一动不动,目光落在我脸上,等着我继续说。长孙皇后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李世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面无表情,但那微微收紧的下颌线出卖了他——他在认真听。

  我转过头,目光落在李承乾、李泰和扶苏身上。

  “既然如此,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顿了一下,语气郑重得像在宣布一项重要决策,“李承乾不是大唐太子吗?不如借机——干掉吐蕃王室。”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干掉吐蕃王室。这四个字,从我这个七八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但分量重得让李泰手里的花生米都掉了。

  “也顺带——控制整个吐蕃。”我补充道。

  李泰张大了嘴巴,一脸“四弟你这手笔也太大了吧”的震惊。李承乾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叩击着,节奏比平时快了许多——他在思考,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思考这个提议背后的风险和收益,思考这个提议会给他、给大唐、给吐蕃带来什么。

  “既然李承乾是太子——”我的目光落在李承乾脸上,“那就扶持李泰去当吐蕃国王。”

  殿内炸开了锅。李泰手里的花生米彻底掉了,这次不是掉在桌上,是掉在了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停在长孙皇后的脚边。长孙皇后低头看了一眼那颗花生米,又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这孩子怎么什么都能想出来”的无奈。

  李泰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大……大哥,你让我去当吐蕃国王?”

  “怎么,不想去?”我挑了挑眉。

  “不是不想去——”李泰挠了挠头,一脸纠结,“是我不会啊。我不会治国,不会打仗,不会说吐蕃话,不会——”

  “不会可以学。”我打断了他,语气笃定,“你先不要学治国,那些不重要。先学如何保命。”

  殿内安静了一瞬。李承乾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叩击着,节奏比平时慢了许多。他看着李泰的眼神里,有一种“弟弟你终于要长大成人了”的复杂。李泰是魏王,是大唐的皇子,从小锦衣玉食,从来没有离开过长安,从来没有离开过父皇和母后的羽翼。让他去吐蕃当国王,那可不是去享福的,那是去开疆拓土的,那是去虎口夺食的,那是去九死一生的。但他知道,四弟不会害他。四弟让他去,就一定有让他去的道理。

  李泰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问了一句:“大哥,保命怎么学?”

  殿内响起一片笑声。李承乾笑着摇了摇头,长孙皇后用手帕掩着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高阳公主靠在我肩上笑得浑身发抖,秦栎阳笑得直拍大腿,秦阴嫚抿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长乐公主用手帕掩着嘴,笑得肩膀直抖。李世民端着酒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我笑了笑,摆了摆手:“这个回头再说。先办正事。”

  然后,我站起身来,走到殿中央的空地上。那里原本放着十筐荔枝,已经被挪到了殿侧。九鼎还静静地立在那里,青绿色的锈迹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我站在九鼎旁边,站定,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随意地一抓。

  殿内的空气剧烈地扭曲起来,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搅动虚空。光线变得迷离而扭曲,空气中浮现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连殿内的烛火都猛地矮了几分,又猛地窜高,摇曳不定。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放慢了半拍。

  然后——“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响声在殿中炸开,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从高处砸落在地面上。殿内的人齐齐望去,然后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面上,多了一群人。不是一两个,不是三五个,而是黑压压的一大片,少说有几十口人。他们有的穿着华丽的锦袍,有的穿着厚重的铠甲,有的穿着朴素的官服,有的穿着粗布的衣裳。男女老少,高矮胖瘦,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货物。有的昏迷不醒,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有的睁着眼睛却一动不动,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为首的那个男人,大约三四十岁的年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颧骨高耸,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生活在高原上的人。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锦袍上绣着金色的祥云和神兽图案,腰束玉带,头戴金冠,金冠上镶嵌着红宝石和绿松石,在烛火下闪着妖异的光。他的手上戴着好几枚巨大的宝石戒指,脖子上挂着一串沉甸甸的珊瑚项链,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移动的珠宝展示架。

  但他的长相——说实话,真的不敢恭维。脸盘又大又方,像一块被拍扁了的发面饼。眉毛又粗又浓,像两条毛毛虫趴在眼睛上面。眼睛又小又细,眯成了一条缝,像是永远睁不开。鼻子又塌又扁,像被人一拳打塌了。嘴巴又大又厚,嘴唇外翻,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脸上还有几道深深的疤痕,不知道是打仗留下的还是被人挠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被造物主随手捏出来、还没捏完就扔到一边的半成品。

  吐蕃国王——松赞干布。

  在他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口人——他的王后、妃子、王子、公主、兄弟、叔伯、侄子、外甥,还有吐蕃的军政大员们。那些穿着铠甲的是吐蕃的将领,那些穿着官服的是吐蕃的大臣,那些穿着锦袍的是吐蕃的贵族。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没有回头去扶,因为他已经被眼前这一幕震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瞪大眼睛看着地上那堆人,嘴巴张着,合不拢。李承乾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酒液洒在了龙袍上,深色的印迹在明黄色的锦缎上迅速洇开,他没有低头去看,因为他也在看着地上那堆人——吐蕃王室,吐蕃军政大员,吐蕃的核心统治层,几十口人,此刻全部躺在大唐的皇宫里,像一堆待宰的羔羊。

  长孙皇后的手指猛地收紧,攥着酒杯的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地上那堆人,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那堆人,又看了看我,眼中的震惊一点点变成了敬畏。一个吐蕃王朝,几十年的经营,几代人的积累,无数将士的浴血奋战,无数谋士的精心谋划——此刻,被一个人,一只手,一息之间,连根拔起。

  李世民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走到那堆人面前,低头看着松赞干布那张又大又方的脸。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朕服了”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幸好这个人是朕的女婿”的庆幸。他想起这些年吐蕃给大唐带来的麻烦——边境侵扰、使臣羞辱、和亲要挟——每一次都让他头疼不已,每一次都让他不得不做出让步。此刻,那些麻烦的制造者,那些让他头疼的人,那些差点把他女儿抢走的人,像一堆垃圾一样堆在他的面前。

  他忽然觉得,这些年受的气,值了。

  高阳公主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那堆人面前,低头看着松赞干布那张脸。就是这个男人,差点把她从长安抢走,差点把她扔到那个高原上,差点让她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她看着他那张又大又方、又黑又丑的脸,忽然觉得——好解气。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一种“善恶到头终有报”的解气。这个人,在吐蕃作威作福,对大唐虎视眈眈,把她当成一件可以随便索要的礼物。今天,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她的面前。

  她的眼眶红了,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夫君替她出了这口气。

  秦栎阳、秦阴嫚、长乐公主也走了过来,站在高阳公主身边,四个人并排站着,低头看着地上那堆人。秦栎阳看着松赞干布那张脸,“啧”了一声,嫌弃地说了一句:“就这?就这还想娶高阳?做梦去吧。”秦阴嫚轻轻点了点头,难得地附和了一句:“确实不配。”长乐公主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幸好夫君把高阳救下来了”的后怕。

  李承乾走到那堆人面前,蹲下身,仔细打量着松赞干布的脸。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从松赞干布的脸上扫到他的金冠上,从金冠扫到他的玉带上,从玉带扫到他的宝石戒指上。然后他直起身,看着我,认真地评价了一句:“确实是个歪瓜裂枣。”

  殿内响起一片笑声。李泰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笑出来了。长孙皇后用手帕掩着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李世民端着酒杯,嘴角终于没忍住,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我走到松赞干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还在昏迷中,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他的身体微微蜷缩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嘴巴微张,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滴在青石地面上,亮晶晶的。

  “嘿嘿——”我嘿嘿一笑,蹲下身,伸出手,拍了拍松赞干布的脸,“啪——啪——啪——”,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大殿中格外响亮。

  “就是你这个歪瓜裂枣——还想打我家高阳的主意?”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也配”的不屑,松赞干布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醒。“人要有自知之明哦——”我站起身来,双手叉腰,俯视着地上那堆人,语气笃定而随意。

  “比如——我就知道,高阳公主属于我,不属于你。”

  我顿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露出一个促狭的笑,然后弯下腰,凑到松赞干布的耳边,用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虽然他昏迷了,听不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就问你——气不气?”

  殿内响起一片笑声。李泰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都笑出来了。李承乾端着酒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长孙皇后用手帕掩着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高阳公主靠在我肩上笑得浑身发抖,秦栎阳笑得直拍大腿,秦阴嫚抿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长乐公主用手帕掩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李世民端着酒杯,嘴角终于没忍住,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我直起身,拍了拍手,转过身,走回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荔枝酒已经凉了,但甜味还在。我咂了咂嘴,放下杯子,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好了——”我拍了拍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菜上齐了”,“人在这儿了。怎么处置,你们商量着办。”

  殿内一片寂静。李承乾放下酒杯,看着地上那堆人,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李泰从地上捡起一颗花生米,在手里捏了捏,没有吃,也在想。长孙皇后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一口气,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这个孩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的惊叹。李世民看着那堆人,沉默了很久,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殿外的天空上。天很蓝,云很白。这个午后,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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