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依然继续

　　我站在大殿一侧，身边是四位公主。秦栎阳靠在我身边，秦阴嫚安静地站着，高阳公主靠在我肩上，长乐公主端着茶杯。

　　我继续研究那本甲骨文书，翻到某一页，指着一个弯弯曲曲的符号，凑到秦栎阳耳边问：“这个字你认识吗？”秦栎阳歪着头看了半天，摇了摇头。我问秦阴嫚，秦阴嫚也摇了摇头。高阳公主连看都没看，直接说“不认识”。长乐公主倒是看了一眼，认真地辨认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好像是个‘雨’字？”我低头看了看那个符号，又想了想甲骨文中“雨”的写法，点了点头：“有道理，雨字头，下面好像是三个点，表示雨滴。长乐厉害。”长乐公主抿着嘴笑了。

　　甲骨文研究了一会儿，觉得眼睛有点酸，就放下书本，开始和四位公主打情骂俏。捏捏秦栎阳的鼻子，揉揉秦阴嫚的头发，亲亲高阳公主的脸颊，刮刮长乐公主的下巴。秦栎阳被他捏得“嗯嗯”叫，秦阴嫚被揉得红了脸，高阳公主被亲得往他肩上靠，长乐公主被刮得低下头笑。

　　群臣看着这一幕，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假装在认真听朝会。李泰端着茶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李承乾手指在奏章上轻轻叩击着，眼睛看着奏章，耳朵却在听驸马和公主们说笑。李世民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听群臣奏报。他早就习惯了，驸马在朝堂上研究甲骨文也好，和公主们打情骂俏也好，都不影响他处理政务。只要驸马不把朝堂拆了，不把大臣打了，不把外藩使臣扔了——怎么都行。

　　我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目光落在秦栎阳脸上，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我要给你们讲个故事”的笑。

　　“你知不知道——老子？”我一字一顿。秦栎阳眨了眨眼，春秋时期的那位道家始祖，写《道德经》的那位圣人，骑青牛出函谷关、西行化胡的那位传奇人物。“就是春秋时期的那个老子，老子原名李耳——”我顿了一下，语气神秘，“其实嘛，是一道分身。”

　　秦栎阳的眼睛亮了起来，秦阴嫚也抬起头，高阳公主从他肩上直起身，长乐公主放下了茶杯。殿内安静了。几个耳朵尖的大臣也不奏报了，竖起耳朵往这边听。

　　“他本来就是太上老君，准确的说是——太上老君的化身。”殿内更安静了。太上老君，道教的最高神祇之一，炼丹炉、金刚琢、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那是《西游记》里被孙悟空偷了仙丹、推了炼丹炉的老君。那是《封神演义》里手持太极图、骑着青牛、大破诛仙阵的大师兄。

　　“太上老君是谁呢？当然是——三清之一。”殿内更安静了，三清，道教的最高神祇，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那是比玉皇大帝还高的存在，那是开天辟地之前就存在的先天神圣，那是道教信仰的天花板。

　　“准确的说是——三清的老大。”几个道家的老臣激动得差点把笏板掉在地上，道教典籍里，太上老君是老子飞升后的封号，是三清中排名第三的“太清道德天尊”，排名第一的是元始天尊，第二的是灵宝天尊。驸马说“三清的老大是太上老君”——这和他们知道的不一样。但他们不敢反驳，因为驸马说的可能是“封神演义”里的设定。

　　“三清指的是——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原本就是三兄弟。”殿内更安静了，太上老君是大哥，元始天尊是老二，通天教主是老三。

　　“一个人教，一个阐教，一个截教。三教合称——道教。”李泰放下茶杯，听得入了神。他读过《道德经》，知道老子，但从来不知道老子是太上老君的化身，更不知道太上老君是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的大哥。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读的书都白读了。

　　“起源是——盘古开天辟地，鸿钧合道，一道传三友。这三友，就是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群臣面面相觑，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知识范围。

　　“这是封神演义里的设定，也就是——神话殷商里的设定背景。”我补充道，语气认真，“神话殷商，只是非常小的世界。当然，封神演义也是非常小的世界。”

　　殿内更安静了。封神演义，已经是他们能想象到的最大世界了——三界、六道、万仙、万神。驸马说那是“非常小的世界”。

　　我看着秦栎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继续往下讲。“神话殷商里的商纣王的上一世，据说是——伏羲。”秦栎阳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伏羲，三皇之首，华夏民族的始祖之一，创八卦，教渔猎，定嫁娶，开启了华夏文明。

　　“伏羲又是谁呢？女娲的哥哥。”殿内更安静了。女娲的哥哥——伏羲和女娲是兄妹，也是夫妻，这是上古神话里的设定。“伏羲为什么要转世成为商纣王呢？不得不提到——洪荒世界。”

　　“洪荒世界，种族太多了。妖族，巫族，反正一大堆。最弱的就是人族了，人族基本毫无地位可言。”殿内一片寂静。

　　“人族又是谁创立的？女娲创立的。怎么创立的？当然是——泥人。”殿内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女娲抟土造人的故事，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说过。但驸马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这也能间接说明——人为什么会恐惧水。当然是深水或者海水——泥遇水则化嘛。”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泥遇水则化——人的身体是泥土做的，遇到深水、海水，就会化掉，就会散掉，就会回归大地。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是刻在灵魂里的记忆，是刻在血肉里的本能。

　　“先不讨论人族。”我摆了摆手，把话题拉回来，“伏羲转世商纣王——因为巫妖大战。”

　　“圣人无法参与，女娲、后土、三清、西方二圣准提接引——反正各种打。后土准确的说是出不来，因为她早就创立了幽冥地府，出不来了。”李承乾的手指在奏章上轻轻叩击着，节奏比平时快了好几倍。幽冥地府——那是人死后去的地方，那是后土娘娘创立的，那是六道轮回的根基。

　　“最后结果嘛，就是十二祖巫战死呗。妖族也损失殆尽——这叫巫妖量劫。”

　　李泰张大了嘴巴，巫妖量劫，那是比封神量劫更早的劫难，那是洪荒世界最大的一场战争，那是无数先天神魔陨落的时代。

　　“巫妖量劫后——就是封神演义了。伏羲代表的是人族，也就是商纣王为什么是人皇。人皇有什么？有气运。”殿内一片寂静。

　　“姜子牙是谁呢？阐教元始天尊的徒弟——亲传弟子。”殿内更安静了。姜子牙——不是凡人，不是丞相，不是军师，是元始天尊的亲传弟子。他下山辅佐姬发伐纣，不是因为他想当丞相，是因为他师父让他去的。他有打神鞭，有四不像，有封神榜。他是奉天命而行，不是凭个人好恶。

　　“当然，伐纣不止是针对人族，还有截教。截教讲究有教无类，啥都收——妖也收，鬼也收，兽也收，精也收。”

　　“准确的说是一石二鸟。”我竖起两根手指，“玉皇大帝也是这个时期产生的。”

　　殿内彻底安静了。玉皇大帝——三界之主，天庭之主，万神之主。在《西游记》里，他是被孙悟空打到桌底下的怂包；在民间传说里，他是高高在上、威严无匹的天帝；在道教典籍里，他是三清之下、万神之上的至尊。驸马说——他是这个时期产生的。

　　“在封神演义里，玉皇大帝不是最大的。”我一字一顿，“鸿钧老祖，第一。鸿钧老祖下面，还有三清、四御——然后才到玉皇大帝。”

　　李泰手里的花生米掉了。鸿钧老祖——那是封神演义里天花板中的天花板，三清的师父，道之化身，万道之祖。

　　“至于西方如来什么的，地位比玉皇大帝还低呢。”殿内一片寂静。

　　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秦栎阳的小脸。她的脸温温热热的，像一块被太阳晒暖了的玉石。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泉水洗过的星星。

　　“当然是封神演义里的那个世界观，封神演义前后的世界观——你可不能当成现实。”殿内响起一片笑声，凝重的气氛被这句话冲淡了不少。

　　“就像《三国演义》，《三国演义》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殿内又是一阵笑声。

　　“故事——精不精彩啊？”我笑着问。

　　殿内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李泰拍得最响，李承乾轻轻鼓掌，几个老臣笑着点头，几个武将拍着大腿喊“精彩”。

　　秦栎阳靠在他身边，仰着脸看他，眼中满是崇拜。秦阴嫚安静地站着，嘴角挂着温柔的笑。高阳公主靠在我肩上，手指把玩着我的袖口。长乐公主端着茶杯，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