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主角演讲,誓死守卫凉州城
晨风卷着沙粒打在城墙上,萧景珩推开书房门时,天刚蒙蒙亮。昨夜北风呼啸了一整晚,院中枯枝断了满地,窗纸被刮出几道裂口。他没换衣,只将轻甲扣上,腰间佩刀一挂,便朝西门走去。
城门口已聚了不少人。有背着包袱的老农,牵着孩子的妇人,还有几个边军士卒坐在石阶上,头低着,手里的旧盾歪在一旁。马车堵在瓮城外,赶车的汉子蹲在地上抽烟,眉头拧成疙瘩。远处烟尘未散,斥候带回的消息早已传开——北蛮大军压境,朝廷不援,凉州眼看就要成了弃子。
萧景珩登上城台,没有仪仗,也没有鼓号。他站在高处,风吹动他肩上的甲片,发出轻微的响动。底下的人陆续抬头,有人认出了他,低声传了一句:“是宁王。”人群安静下来,但没人散去。
他抬手,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压住了风声:“我知道你们怕。”
底下没人应话,可好些人的肩膀松了半分。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那群准备逃难的百姓,落在一个背着竹篓的老汉身上。那人怀里还抱着个五六岁的孩子,脚边放着一只破陶罐,罐口用布盖着,隐约能闻到一点米汤味。
“你往哪跑?”萧景珩指着他说,“出了这城门,三十里内无村无镇,风沙吃人,北蛮铁骑半日就到。你背得动他,背不动刀。”他顿了顿,又看向列队靠墙的士兵,“你们当兵,不是为了今天死在城里,是为了让身后的人活下来!”
一名老兵抬起头,脸上有道旧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他没说话,手指慢慢握紧了刀柄。
萧景珩拔出腰间佩刀,反手插入身前土中,单膝跪下,手按刀柄,声音沉下去,却更清楚:“我萧景珩在此立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我不走,你们也别想走!要死,我们一起死在这凉州城!”
风忽然停了。
城下一片死寂。连马都不动了。
然后,那名老兵猛地站起,扔掉包袱,抽出锈迹斑斑的短刀,朝着城台方向吼了一声:“宁王不走,我也不走!”
第二个人站了起来,是个年轻兵卒,脸上还带着稚气,跟着吼:“不走!”
第三个人、第四个……十来个边军相继拔刀,动作参差,却都挺直了脊背。
百姓中有个中年汉子,原已把车赶到了城门口,此刻跳下车,一把扯下蒙在车上的破毡,露出里面半袋杂粮。他把袋子往地上一摔,吼道:“老子不跑了!要死一块死!”
更多人围拢过来。老农放下竹篓,妇人抱紧孩子,街边卖饼的摊主抄起切饼的厚背刀,插进腰带里。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城墙根,越聚越密。
萧景珩缓缓起身,拔出地上的刀,刀身映着初升的日光,闪了一下。
他环视四方,声音比刚才大了些:“有人说,朝廷不管我们。对,他们不管!”他手臂一扬,指向脚下砖石,“可我们管自己!凉州不是流放地,是我们爹娘埋骨的地方,是我们孩子喝第一口水的井!谁敢动它,就得问问我手里这把刀,更得问问你们每一个人!”
“誓死守卫凉州城!”不知是谁先喊出这一句。
“誓死守卫凉州城!”第二声更响。
“誓死守卫凉州城!”第三声如雷炸开。
整座城池仿佛都在震动。城墙上的旗幡猎猎作响,连远处烽燧残基上的碎石,都被声浪震得微微发颤。
士兵们自发列队,不再散乱。有人开始检查兵器,有人跑去取备用的弓箭和绳索。百姓中有青壮男子主动走到军伍旁,问能不能编入民壮。一个老头拄着拐杖站在前排,嘴里念叨:“我儿子死在二十年前的边战,我这条命,早该还给凉州了。”
萧景珩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沸腾的人海。他的脸没什么表情,可眼底有一股火在烧。
阳光终于完全越过山脊,照在西城门上。砖石泛出铁灰色的光,像一层铠甲披在城头。
他抬起手,人群渐渐安静。
“回去。”他说,“回家拿家伙。半个时辰后,所有人到校场报到。男的带锄头扁担,女的带剪刀菜刀。只要还站着,就都是凉州的兵。”
底下没人动,像是在等下一句话。
他没再说别的,只是把手按回刀柄,转身望向北方。那里,地平线依旧模糊,风沙未息。
城下的人群开始散开,脚步声由乱转齐,像一股潮水退去,却又带着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