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农业改革,试种薯类破纪录
天刚亮,凉州城南的荒地边上就围了一圈人。泥土翻过不久,还带着夜里的潮气,踩上去软塌塌的。几个农夫蹲在田头,手里攥着锄头,眼睛盯着那几垄刚起的土埂,嘴里低声嘀咕。
“就这么稀松的地,能长出个啥?”
“听说是王爷亲自划的地,三亩整,不种麦也不种粟。”
“种的是……啥玩意儿?”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脚步声。萧景珩穿着青布短袍,袖口挽到肘上,脚下一双旧靴沾满泥点。他身后跟着墨九,怀里抱着一卷纸,边走边低头看。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没人说话,但目光都落在他手上——那里提着一个竹筐,筐底铺着湿麻布,布下压着些紫皮带芽的块茎。
“今天开始试种。”萧景珩站定,把筐放在田埂上,“这是红薯,那边一筐是土豆。两种都能吃,耐旱、好活、产量高。”
农夫们没动,眼神迟疑。
墨九上前一步,打开手中图纸,指着画好的垄沟间距:“每行相隔二尺五,深挖六寸,块茎朝上,覆土三寸。浇水用桶,每日早晚各一次,雨天停。”
“这东西长得出来?”一个老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种了三十年地,没见过拿块烂根当种子的。”
“长不出来,王府补你口粮。”萧景珩看着他,“要是长出来了,收成归你。信不信,试了才知道。”
老农没再吭声,但也没走。
萧景珩弯腰抓起一个红薯苗,往垄沟里一放,铲土盖实。墨九立刻记下时间:辰时三刻。接着,他又亲手栽下第一株土豆,动作利落。
“从今天起,这三亩地由你们轮流照看。”他说,“每天来两个人,按图做事。谁干得好,记工分,年底换米面油盐。”
有人犹豫着上前接过铁锹。更多的人还在观望。
太阳升起来,田里渐渐有了动静。翻土的、打垄的、挑水的,动作生疏却认真。墨九拿着尺子量间距,一边比对图纸,一边纠正位置。萧景珩来回走动,看到谁停手发愣,便过去说一句:“别怕错,错了改就是。”
中午饭是府里送来的杂粮饼和咸菜。农夫们坐在田头啃着,目光时不时瞟向那几排刚埋下的土垄。
“真能亩产千斤?”有人问。
“现在说不准。”墨九擦了把汗,“但系统给的数据这么写,王爷信,我也想试试。”
“系统?”那人没听懂。
“就是……法子。”墨九含糊过去。
下午,云层渐厚。风从北岭吹下来,带着湿气。墨九抬头看了看天色,皱眉:“要下雨。”
“那就排水。”萧景珩站在高处,“提前挖好引沟,别让水积住。”
果然,傍晚时分雨落下来,不大,却连绵不断。第二日清晨,地里已有些积水。几个值夜的农夫急了,冒雨扒开土堆查看。
“坏了!烂了!”
消息传到王府时,萧景珩正在看昨日的工录。他放下笔,披上蓑衣出门。
田里已经聚了不少人。泥水顺着垄沟淌,有人正用手掏堵点。萧景珩走到第一垄边,蹲下,伸手扒开湿土。
底下露出半个红薯,表皮完整,沉甸甸的。
他拎出来,举给众人看:“烂了吗?”
没人说话。
他又去挖第二株,第三株。每一锄下去,都有块茎滚出,大的如婴孩拳头,小的也比鸡蛋大。
“翻土!”他喊,“全挖出来称重!”
人手迅速调齐。铁锹翻动,泥浆飞溅。半个时辰后,三块地全部收完。红薯混着土豆堆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沾着泥,却个个饱满。
账房小吏带着秤来了。一筐筐过秤登记。
“第一筐,一百零七斤。”
“第二筐,九十八斤。”
……
最后一筐上秤,指针晃了晃,停在一百一十三斤。
合计三千三百斤。平均每亩一千一百斤。
人群静了几息,忽然爆发出一声吼:
“真有这么多?!”
“我家两亩地就能收两千多斤?够吃一年半!”
“这不是粮食,是命啊!”
萧景珩站在台边,没笑,也没说话。等喧闹稍歇,他挥了挥手。
府兵抬来几口铁锅,架在田头生火。红薯和土豆洗净切块,丢进沸水。半个时辰后,蒸气弥漫,甜香四散。
“都来尝。”他说。
农夫们迟疑着上前领碗。有人咬一口,烫得直哈气,又舍不得吐。
“好吃吗?”孩子问。
“甜。”男人低头说,“比米还软。”
“往后这就是主粮之一。”萧景珩环视四周,“王府免费供种三年。愿意种的,登记名字,领苗回家。每户先给半斤种,收成了不算税,全归自己。”
“真的?”
“字据都写好了。”墨九递上册子,“签字画押,王府存档。”
当场就有二十多人按了手印。更多的人奔回村子,叫自家男人快来看。
当天下午,陆续有人赶牛拉犁进城南荒地。他们不再问能不能活,只问怎么种。
萧景珩让墨九把图纸抄了十份,贴在田头木桩上。识字的自己看,不识字的由识字的念。每天早晚,墨九都在地头讲一遍要点。
第五日,第一批扩种地块动工。城南、西坡、东岗,三处同时翻土。
第七日,邻村派人来求种苗。
第十日,凉州治下十三个村落全部提交种植申请。墨九连夜造册,按人口与土地配额分配种薯。
萧景珩坐在书房翻看简报。烛光下,各县拟种面积、预计总产、用工需求一一列明。他看完最后一页,合上册子。
窗外,月光照在院中石桌上——那里放着一块晒干的红薯片,是今日新收的样本。
他起身,推开窗。远处民舍灯火零星,却比往年此时多了许多。
明日要召各村里正议事。地点定在城中文教坊旧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