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开局
李长安见到的是一个赌徒的落幕。
不知道名字,不知道身份。
不知是谁的师父,又是谁的徒弟。
输光了明筹,也输掉了体面的人生,但是他不甘心,又押上五脏六腑,换了一笔血筹。
也换来了死亡,难怪奇货郎把这称为借阴债,因为借了血筹,只有死人能还了。
只是徐良这种已经步入金丹的魔道巨头,怎么可能借这种玩意,就算借……也特么得有人敢收啊!
李长安想不通。
“我们走吧,这些腌臜东西,长安兄在四尸殿呆了那么久,也该看够了。”
蒋鹤用扇子遮掩鼻子,催促着李长安。
二人回到一楼大厅,蒋鹤领着李长安进入了中央那个苏式园林,周边尽是赌徒的吆五喝六之声。
“坐。”
他自己坐在一张长椅上,示意李长安坐在对过。
“这……我们就在这儿聊?”李长安虽然不解,但也只得客随主便,耐心坐下。
蒋鹤笑笑,扇子啪一声打开,那青砖竟开始层层变化,很快两人就身处一间密室,墙上火光明亮。
只能听见脚下景观水池的潺潺流水声,哪还有什么客人喧哗之音。
“蒋三爷,这是点我呢。”
“哦?”
“告诉我,此处事事尽在你掌握,对吗?”
“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惬意。”,蒋鹤双指关节轻叩台面。
那墙上化出一道石门,白霜径直进来为二人倒茶。蒋鹤在时,她倒是恭敬得很,不见半分刚才的骚浪模样。
“不用担心,白霜是自己人,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我是诚心结交长安兄的,这只是见面礼。”蒋鹤把刚才那个存有筹码的符鱼推给李长安。
“三爷大方,只是昨夜里,又是烧我,又是冻我的这算什么?”李长安抿了口茶水,冷冷一笑。
“英雄相惜,一时技痒,长安兄莫怪。”
“所谓结交是什么意思?不会就为了与我喝茶吧?”
“变革。”停顿许久,蒋鹤冒出来一句话。
“古宗主在日,炼尸宗何等辉煌,一度可与蜀山齐名,如今呢?弟子懒散,青黄不接,从上到下尽皆腐朽!”
说到激动处,蒋鹤竟是站了起来:“长安兄,不如登上我‘蒋家’这条大船!有朝一日,天地易变,山川倾覆,此船可报你平安。”
高明的话术,半真半假,大义凛然。
“为什么是我?我这一介普通修士,能帮你们什么?”
“长安兄,你见过火烧相府、能从天一宗斩仙台逃走的普通修士吗?”
蒋鹤接过李长安的话头,又抛出了更为鲜嫩的橄榄枝:“加入我们,从此蒋家的所有修炼资源都对你开放,修仙,不就是为了早一日筑基结丹,羽化登仙吗?”
“至少,也得让我知道要帮你们干什么吧?”李长安睁大眼睛,随即又是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可惜他这自以为自然流畅的演技,没能忽悠住蒋鹤。
“你加入以后,我自然会告诉你,套话就免了。”蒋鹤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长安,“长安兄也不用急于回答,我给你七日时间考虑。”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又拿扇柄指了指自己胸口:“哦,对了,也不用玩什么假意逢迎、卧薪尝胆的戏法,蒋家最不缺的就是手段,要的,是你的真心。”
李长安被白霜送出了肠肺坊。
他摩挲着手上那枚鱼符,他还是收下了,当场拒绝的话他可能今天都走不出去。
麻烦,这次的对手很麻烦,李长安挠挠头,撕破脸是迟早的事,而在这之前,他必须准备好应对之策。
棋局之内,优秀的对手,恐怕未必会给他时间。
离开肠肺坊不到七日,李长安还在与杀无路商量对策,突觉脚下一软……整个人像融化般陷进了地里。
再睁眼时却是墨山烟云里,又在那千里江山图中。
几道虚影依次而立。
玉龙、褚鹤心、山无棱、冷苓、乌落落,甚至包括谢流云。
独独没有星眠。
李长安皱起了眉头,一种不详之感笼罩心头。
他在两天前才用牛头联络过星眠,当时她还好好的,说是为谋求无相教祖信任,准备北上珞珈山,采集金蝉香的原料,供奉教宗。
“星眠出事了?”李长安顾不上与褚鹤心他们打招呼,直面玉龙真人。
“图卷里显示,贺姑娘一天前行径向北,中途却换了方向,如今已经到了湘南。”
“湘南?”
“对,准确地说,就在炼尸宗势力范围内。”
李长安一脸惊愕,蒋家已经先一步动手了。
“召集你们,是因为她到了炼尸宗后,灵气被某种术法遮断了,以至于千里江山图也无法掌握她的现状。”玉龙真人一脸严肃的看向众人。
“她不会有事。”李长安脱口而出,与其说是安慰众人,不如说是安慰自己。
“大概率是蒋行舟那边干的,他们现在还没有和我撕破脸,星眠应该是被当成人质了。”
“蒋行舟?”褚鹤心眉头紧锁。
“对,就是洛狩时死掉那个蒋荣的父亲。”
(褚)“不行我去帮你吧?最近修为也到了门槛,始终不见涨。”
李长安摇摇头:“你的身份蒋家也查清楚了,过来反而更麻烦,这件事我来处理。无棱,能麻烦你件事吗?”
“说!能救星眠妹妹,要我做什么都行!”山无棱一拍胸脯,挺身而出。
两天后,蒋家的邀请函,如约而至。
没有催促,没有问询,更没有提星眠,来送信的是个中年男人,一脸不屑的把邀请函扔给李长安。
李长安抽出邀请函,还是一张印有倒转财神的黑符,一个多余的字没有。
“我家少爷说了,请你明日去肠肺坊玩玩!”
“我若不去呢?”
“你不去玩玩的话,我们就玩玩你女人。”来人一脸淫笑,丝毫没有伪装。
蒋鹤特地挑了个粗鄙之人来送信,言下之意便是敬酒不吃,要请李长安吃罚酒了。
“没问题,我去。”李长安满脸堆笑。
来人听罢冷哼一声扭头要走,却被李长安叫住了。
“慢着,我想劳烦兄弟也带个信回去。”
“什么?”
话音未落,带信男子,人头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