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无限轮回:我有一座归墟空间

第32章 管理员的录像

  老式电视机还连着播放机,电源灯是红色的。苏泠按下退盘键,上一盒录像带从卡槽里滑出来,外壳是温的,播放过后的余温。她把新带子推进去,按下播放键。屏幕先是一片雪花点,然后画面跳出来了。

  不是重症监护室的监控视角。机位不同,角度不同,画质更差,像是从某个隐蔽的角落偷拍的。画面里有两个人,都穿着黑袍,领口有银色的滚边,胸口的徽章在画面中反光,蛇缠绕手杖的图案一闪一闪的。是之前在档案室外面走廊里的那两个人。男的头发剃得很短,下巴方正,腰间别着一根金属短棍,棍身有暗银色的纹路。女的瘦削,头发扎在脑后,腰后别着两把手枪,枪柄的防滑纹路和赵敏的不一样,是空间出品的灵能武器。

  他们站在重症监护室里,母体在他们身后。时间戳显示1999年8月15日,陈建国自杀后的不久。母体还很小,只有洗衣盆那么大,悬浮在病床上方,和录像带里之前看到的没什么变化。林溪躺在病床上,胸口还在起伏,呼吸还在。陈建国的尸体已经不在了。被母体吞进去了。触手正在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把他往肉块内部拖,只剩一只脚还露在外面,穿着黑色皮鞋,鞋带系得很紧。

  黑袍男走到母体前面,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肉块的表面。他戴着手套,但手套的材质很薄,能看出他手指的轮廓。他站起来,在黑袍上擦了擦手指。

  “引导者已死亡,副本进入失控模式。”他的声音和之前在走廊里听到的一样,低沉的,带着一种不在乎任何东西的随意,“建议启用‘修正者’。”

  黑袍女站在他身后,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她的姿势和赵敏有点像,但更松弛,像是在自己家里看电视。

  “修正者会干扰其他轮回者的任务进度,上面不会同意。”

  黑袍男转过身看着她。“那就不动。让这批新人自己过。”他顿了一下,“如果他们能活下来,说明值得培养。如果死了——”

  “也不可惜。”黑袍女接上了他的话,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苏泠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两个黑袍人的脸上,男的嘴唇微张,女的眼睑半垂,表情凝固在“无所谓”和“冷漠”之间。她把遥控器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

  “这两个管理员一直在监视副本。他们有能力干预——黑袍男的短棍是三阶灵能武器,黑袍女的枪也是灵能强化过的。但他们选择旁观。”苏泠看了一眼林砚,“老周的死,某种程度上是‘被允许’发生的。”

  林砚盯着屏幕上那张定格的脸。黑袍男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面部肌肉在说话时无意识的牵动。林砚看了很久,久到画面里的那张脸在他眼中变得模糊,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他的徽章是蛇杖。”林砚的声音不大,“代表什么?”

  苏泠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画了一个简图。圆环,中间是蛇缠绕手杖的图案,蛇头朝上,手杖的顶端有一对翅膀。她把纸推到林砚面前。

  “归墟空间的‘官方人员’标识。我们在他们眼里,可能只是实验品。副本是实验室,我们是小白鼠,母体是实验设备。他们观察,记录,分析,偶尔干预。但我们死了,他们不会心疼。”

  夏晚从窗边走过来,站在林砚身后,探头看着屏幕上那张定格的脸。“那他们现在还在医院里?”

  苏泠摇了摇头。“不确定。但录像带是1999年的,当时的‘管理员’可能已经在副本结束后离开了。他们没有理由在这里待二十多年。”

  “如果他们还在呢?”夏晚问。

  “那我们就装作不知道。”林砚替苏泠回答了,“不管他们在不在,我们的任务不变。明天——今天白天,去合成抗病毒药剂,然后摧毁母体。”

  他站起来,走到电视机前面,伸手按下了播放键。画面继续。黑袍男女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重症监护室。镜头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拍了几秒,然后画面切了,变成雪花点。苏泠按了停止键,把录像带退出来。外壳还是温的,比刚才更烫。

  “这盒带子,留着。”林砚说,“以后用得上。”

  苏泠把录像带放进帆布包里,拉好拉链。方琳从实验台前转过身,手里拿着那支抽好药水的注射器,针头套着护帽,用无菌布包着。她把它放进白大褂的内侧口袋,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

  床上的林溪睁开了眼睛。

  这次不是迷糊的、半梦半醒的睁开,是清醒的、有意识的、瞳孔在聚焦的睁开。她的目光在灰白色的天花板上停了几秒,然后转向了林砚。嘴唇动了一下,这次没有叫“哥哥”。她撑着床板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来,露出病号服领口下面的锁骨。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些针眼——旧的已经结痂了,新的还在渗血。她用另一只手按住了渗血的那个针眼,按了一会儿,血止住了。

  “哥哥。”这次叫得很清楚,和现实中的林溪一模一样,“我能帮你们。我的血……可以合成疫苗。”

  林砚看着她。她的脸上还有病态的苍白,嘴唇干裂,眼窝下面有深深的青黑色。但她说话的时候,语气是坚定的,不是在逞强。

  苏泠走到床边,蹲下来,翻开林溪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按了按她的颈动脉。心跳还是偏弱,但比刚才有力量了。

  “方医生说过,你是携带者,你的血液是疫苗的关键。”苏泠站起来,看了一眼林砚,又看了一眼林溪,“但抽血会让你更虚弱。你现在的心率只有正常值的百分之六十,再抽血可能会晕厥,甚至休克。”

  林溪伸出胳膊。袖子卷上去,露出肘窝。肘窝的皮肤上有很多针眼,旧的新的叠在一起,有的已经变成了白色的细线,有的还是暗红色的痂。静脉在皮肤下面微微鼓起来,像一条淡蓝色的蛇,瘦得浮出了血管的轮廓。

  “抽吧。”她说,“我想帮忙。”

  林砚蹲下来,和她平视。他伸出手,把她的袖子拉下来,盖住了那些针眼。

  “会疼。”他说。

  “我知道。”林溪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小,但很好看,“我不怕疼。”

  林砚看了她两秒,站起来,转身走向方琳。

  “抽。但少抽一点,够用就行。”

  方琳从帆布包里拿出采血针和真空管,走到床边。苏泠已经把林溪的袖子重新卷上去了,用碘伏棉签在肘窝擦了擦。碘伏是凉的,林溪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针扎进去的时候,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采血管流进真空管里,五毫升,十毫升,十五毫升。方琳拔针的时候,用棉球压住针眼,压了很久才松开。

  林溪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上的血色又退了一层。但她没有晕,眼睛还睁着。方琳把采血管放进离心机里,按下启动键。离心机发出嗡嗡的声音,整个台面都在震动。

  林砚走到床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林溪的肩膀。

  “睡一会儿。”他说。

  林溪摇头。“我睡不着。我怕睡着就醒不过来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夏晚从另一边走过来,坐在床沿上,把林溪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她的手比林溪的大一圈,把林溪的手整个包住了。

  “我陪她。”夏晚看着林砚说。

  林砚点了下头。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看着木板缝隙里的天光。光线已经从深灰色变成了灰白色,天快亮了。他在这栋楼里待了多久了?两天?三天?时间像被人拧乱了,白天和黑夜交替得太快,快到他记不清自己睡了几个小时。老周死了。老周死了。他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他把它压下去了。

  “疫苗做好了叫我。”他说。

  方琳从离心机里取出采血管,血液已经分层了。淡黄色的血清浮在上面,她小心地吸出来,移入试管,加入镇定剂基础液和陈建国留下的抗体片段。混合液从淡黄色变成了淡蓝色。

  苏泠走过来,拿起试管对着灯光看了看。液体没有沉淀,没有气泡,颜色均匀。

  “抗体活性和镇定剂浓度都在有效范围内。”她把试管放进保温瓶里,拧紧瓶盖,“够打一针。”

  方琳把注射器准备好,针头套着护帽,用无菌布包好,放进自己口袋里。

  “等天黑。”她说,“母体在白天的警惕性比夜晚高。”

  林砚没有转过身。他站在窗前,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摸到那张照片的边角。照片已经被汗水浸软了,边角翘起来,像干枯的树叶。背面那行字还在,“对不起,溪儿”,蓝色圆珠笔写的,笔画用力到把纸面划出了凹痕。他把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等天黑。”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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