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无限轮回:我有一座归墟空间

第33章 疫苗合成

  检验科的灯还亮着。不是日光灯,是方琳从角落里翻出来的一盏应急灯,塑料外壳的,充电式的,电池还能撑两三个小时。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实验台面上反光,刺眼。窗户的木板缝隙里透进来的天光已经是灰白色的了,天亮了,但阳光进不来。

  方琳把消毒包在实验台上铺开,无菌布是过期的,但密封完好。她把采血针、真空管、离心管、移液枪按顺序摆好,排列整齐,像手术器械台上的工具。苏泠站在她旁边,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笔尖点在纸面上,随时准备记录。林溪坐在椅子上,袖子已经卷到了肘关节以上,手臂伸直,放在一块无菌布上。肘窝的皮肤上有旧的针眼,青紫色的,密密麻麻,像一幅点彩画。

  方琳摸到了林溪的肘静脉。血管很细,在皮肤下面微微隆起,像一条淡蓝色的线。她用碘伏棉签擦了两次,第一遍从中心向外绕圈,第二遍重复。碘伏是凉的,林溪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忍一下。”方琳说。

  针扎进去了。林溪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指蜷起来,但没有缩手臂。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采血管流进真空管,五毫升,十毫升,十五毫升。第一管满了,方琳换了第二管。林溪的脸色随着血液的流失一点一点地变白,从脸颊开始,白到嘴唇,白到耳垂。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牙齿咬着下唇的内侧,咬得很紧。

  方琳换了第三管的时候,林溪的头微微晃了一下。苏泠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

  “还有最后一管。”苏泠说。

  林溪点头。

  第三管满了。方琳拔针,用棉球压住针眼,让苏泠接手按压。她把三管血液放进离心机,设好转速和时间。离心机启动,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检验科里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玻璃瓶里飞。

  林溪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很浅。林砚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凉,但不是那种冰冷的凉,是失血后的凉,皮肤下面没有足够的血液来维持温度。

  “哥哥。”林溪的声音很轻,“你在这里……多久了?”

  林砚沉默了一瞬。“几天。”

  “几天……”林溪重复了一下,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重量,“我觉得……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死了,又在医院里醒过来。梦里还有你,你穿着很奇怪的衣服,拿着一把刀。”

  林砚握紧了她的手。“你不会再死了。我保证。”

  林溪睁开眼,看着他。她的眼睛和现实中的林溪一模一样,瞳色、形状、睫毛的弧度,连眼尾那颗小小的痣都在同一个位置。她看了一会儿,又把眼睛闭上了。

  “我信你。”她说。

  离心机停了。方琳取出采血管,血液已经分层了。下面是暗红色的血细胞,上面是淡黄色的血清,中间有一层薄薄的白膜,是白细胞和血小板。她用移液枪把血清吸出来,移入一支无菌离心管,动作很慢,枪头每次都刚好触到液面,不深不浅。

  抗病毒血清基础液是从药房拿回来的那盒,六支淡蓝色的安瓿,标签上“未完成”三个字用红章盖着。方琳用砂轮在安瓿的颈部划了一圈,掰开,用注射器吸出基础液,按比例注入离心管。比例是苏泠算的,一毫升基础液对三毫升血清,数字写在笔记本上,方琳对了两遍。

  陈建国留下的抗体序列是冻干粉,装在手指大的玻璃瓶里,瓶口的橡胶塞已经老化了,方琳用针头扎了三次才扎进去。她把冻干粉溶解在生理盐水里,用移液枪吸取精确的剂量,滴进离心管。粉末入水即溶,液体从淡黄色变成了淡蓝色,颜色很浅,像稀释过的墨水。

  “低温培养三十分钟。”方琳把离心管放进冰箱,关上门。冰箱是检验科唯一还在运转的大型设备,压缩机的声音时大时小,像哮喘病人在呼吸。

  等待的时间里,没有人说话。沈寂和赵敏守在门口,两个人的位置错开,一个人看走廊东侧,一个人看西侧。林砚蹲在林溪面前,一直没有站起来。夏晚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用精神力扫描周围。苏泠在笔记本上画图表,笔尖在纸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三十分钟到了。

  方琳从冰箱里取出离心管,液体已经降温到四度,管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用移液枪分装到五支无菌注射器里,每支十毫升。淡蓝色的液体在注射器的透明针筒里像一小片天空。

  “疫苗成了。”方琳把五支注射器排开在无菌布上,灯光照在针筒上,折射出淡蓝色的光斑。

  苏泠走过来,取了一支,对着灯光看了看。没有沉淀,没有气泡,颜色均匀。她拿出灵能检测笔,在针筒外面点了一下。笔身上的小屏幕跳出一个数字,她看了一眼。

  “抗体活性百分之九十三。符合预期。任务二完成了。”她把注射器放回无菌布上,推了推眼镜,“现在只剩任务三:摧毁母体。”

  方琳没有接话。她走回实验台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块玻璃载玻片。载玻片上有一小块暗红色的组织,用盖玻片压着,边缘已经干了。这是母体的细胞样本——她在林砚第一次从重症监护室回来之后,把通风管道里沾到的组织用镊子取了下来,封在了玻片里。她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间来观察它。

  她把玻片放在显微镜的载物台上,调好光源,凑近目镜。镜头下的画面让她皱了一下眉。

  “苏泠,你过来看。”

  苏泠走过去,弯下腰,把眼睛贴在目镜上。她看了几秒,直起身。

  “自毁机制。”她说。

  方琳也用显微镜看了一眼,确认了自己没有看错。母体细胞的细胞核里有一圈额外的染色质环,在镜下呈现出深紫色,像一条收紧的绞索。

  “如果外部攻击太强——比如我们用灵能武器或者炸药去破开它的核心,这个环会断裂,释放一种酶。”方琳指着玻片,“酶会催化病毒孢子的成熟和释放。不是几只,是全部。孢子会通过通风管道扩散到整栋楼,然后在几秒钟内感染所有活着的生物。”

  “包括我们。”苏泠补充。

  林砚从林溪身边站起来,走到显微镜前,低头看了看目镜里那片暗红色的、模糊的图案。他看不懂,但他看懂了方琳和苏泠脸上的表情。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从外部硬攻。”他顿了一下,“必须从内部摧毁核心。”

  方琳点了点头。

  “谁进去?”林砚问。

  没有人回答。方琳低下头,继续收拾实验台上的器具。苏泠合上笔记本,把笔插进封面上的笔套里。赵敏的手指在枪柄上轻轻敲了两下,停住了。沈寂看着走廊深处,没有说话。夏晚睁开眼,看了林砚一眼,又闭上了。

  林溪从椅子上撑起身体,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我可以——”

  “不行。”林砚打断了她,“你抽了那么多血,走路都费劲。而且你没有灵能,进去就是送死。”

  林溪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林砚看着那五支淡蓝色的疫苗注射器。它们整齐地排成一行,针头朝同一个方向,护帽都盖好了,防尘布盖在上面。他伸手拿起一支,对着灯光看了看。液体很清澈,像融化的冰。

  “我来想办法。”他说,把注射器放回去,“先回去。这里不安全。”

  方琳把五支疫苗装进保温瓶,拧紧瓶盖,放进帆布包。苏泠关掉了应急灯,检验科陷入了黑暗。只有走廊里的绿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面上划出一条细细的、惨绿色的线。

  林砚走在最前面,短剑在腰间轻轻晃动,剑鞘和他的大腿外侧有节奏地碰撞。林溪走在他后面,步子有点虚,夏晚扶着她。沈寂和赵敏殿后。

  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林砚停了一步。他听到楼上有声音——不是脚步声,不是母体的吼声,是一种低沉的、连续的振动,像什么东西在运转。灵能发生器?不可能,四个都被摧毁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消失了。

  他站在楼梯间门口,抬头往上看。三楼的灯全灭了,什么都看不到。但他闻到了气味——不是甜腻的,是焦糊的,像电线短路后的味道,混着血腥和消毒水。

  母体还活着。

  他快步跑上二楼,所有人跟在后面。值班室的门开着,应急灯还亮着。小雨坐在墙角,短剑抱在怀里,小杰和豆豆靠在她身上,三个人都醒着。

  方琳进门的第一件事是去查看小杰和豆豆。她蹲下来,摸了摸小杰的额头,正常。豆豆的额头,正常。她站起来,走到实验台前,把帆布包放下,取出了保温瓶。

  “疫苗放冰箱。”她打开冰箱门,把保温瓶搁在最里面一层。

  小雨从墙角站起来,抱着短剑走到林砚面前。“叔叔,你的剑。”

  林砚低头看她。小雨把短剑举过头顶,双手捧着,剑鞘朝上,剑柄朝下。她的手指很细,握不住剑鞘的粗度,用两个手的手指环着。林砚接过短剑,别回腰间。

  “你们在这里待着。”他说,“哪都别去。”

  小雨点头,走回墙角,坐下,把小杰和豆豆的脑袋重新拢到自己肩膀上。

  林砚走到窗边,看着木板缝隙里的天光。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暖的。他看了几秒,转过身。

  “方医生,母体细胞的自毁机制,有没有办法绕过?”

  方琳想了一下。“除非有人从内部把核心拆掉。不是打碎,是拆掉——把核心和母体的连接一根一根地切断。像拆炸弹,剪断引线。”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就找一个人,从内部拆。”

  “谁?”方琳问。

  “我。”林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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