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无限轮回:我有一座归墟空间

第10章 安全屋

  值班室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老周走在最前面,步子比之前快了一些,但不是慌张——是那种已经知道目的地在哪里的人才会有的步伐。他停在倒数第二扇门前,门上没有标牌,只有门框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纸,纸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这间。”他说。

  门没锁,把手转一下就开了。老周第一个进去,手电筒扫了一圈。林砚跟在他后面,进门后本能地看了一眼四周的布局。

  房间不大,大概二十来平。三张上下铺铁架床靠墙排列,床上的被褥卷成一团,颜色是洗到发白的军绿色。窗户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板条之间的缝隙透进来灰白色的光。墙角有一张办公桌,木头的,桌面上的漆皮起泡翻卷。桌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灰绿色的塑料外壳,旋钮的位置贴着一块胶布,上面写着“调频”。

  老周把门反锁,林砚把办公桌拖过来顶在门后。桌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响。

  夏晚坐在靠窗的下铺床上,身体陷进发硬的床垫里。她的脸色还是不太好,鼻血是止住了,但鼻梁两侧干涸的血痕像两道歪歪扭扭的疤。她抱着自己的手臂,手指交叉握在一起,指节发白。

  林砚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和一包绷带。水是空间兑换的基础物资,塑料瓶装的,没有标签。绷带没拆封,外面裹着透明塑料纸。

  夏晚接过去,声音很轻:“谢谢。”

  林砚没说什么,转身去看苏泠清点物资。

  苏泠把从药房带出来的东西一件件摆在办公桌上,排成一条直线。她的动作很仔细,每放一件就在本子上记一笔。

  抗生素,四盒。包装盒上写着“头孢曲松钠”,生产日期是1998年。止血带,两条,橡胶的,有点硬化了。吗啡,一支,安瓿瓶里的液体还是透明的。抗病毒血清,一盒,六支淡蓝色安瓿,标签上“未完成”三个字用红章盖着。

  老周走过来,拿起一支抗病毒血清对着手电筒的光看了看:“不是成品。是线索。找到配方才能合成真的药剂。”

  苏泠翻着实验日志:“配方可能在陈建国的电脑里,或者在他留在别处的记录中。”

  林砚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的录音笔,放在桌上。录音笔表面有磨损,银色的漆面掉了好几块,露出下面灰黑色的塑料。他按下电源键,屏幕亮了,电量显示还有一格。文件列表里只有一个录音文件,文件名是一串数字:19990815。

  “先听听这个。”他说。

  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的扬声器质量很差,声音出来带着沙沙的白噪音,像是在很远的距离录下来的。但说话的人咬字清晰,每句话之间的停顿很长,像是在边想边说。

  “1999年7月13日。”

  林砚的手停了一下。这个日期他记得。

  “今天是实验体H-001入院的第二天。那个女孩叫林溪,十二岁。高烧四十一度,退烧药没用,物理降温也没用。但她意识是清醒的——这不符合H-VX的病程规律。普通感染者在这个阶段应该已经失去意识了,她还在问我问题。”

  录音里传来翻纸的声音。

  “她问我:‘医生,我会死吗?’”

  陈建国停顿了很久。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H-VX的变异速度比预想中快了一倍,她可能挺不过这个月。”

  林砚的手握紧了录音笔,指节发白。

  录音继续播放。日期跳到了1999年8月3日。

  “林溪的病情稳定了。不,不是稳定,是病毒在她体内产生了一种……我没有在别的实验体身上见过的东西。我暂时叫它‘共生态’——病毒没有杀死她的细胞,也没有把她转化成感染者,而是和她共生了。她的血液里检测出了病毒抗体,高浓度的,活性的,可以抑制H-VX的复制。”

  陈建国的语速变快了,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兴奋。

  “她是‘携带者’。没有症状,不会变异,血液可以当疫苗用。也许——也许她是疫苗的关键。只要我能从她的血液里提取出足够的抗体,合成血清,感染就有救了。”

  翻纸的声音又响起来。

  “但我需要更多的实验体。医院已经封锁了,没有人能出去,也没有人能进来。我……我做了什么?我把这些病人的血样送去检验的时候,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病毒。我应该上报的。我应该坚持隔离整栋楼的。我没有。”

  他的声音低下去。

  “我做了什么。”

  录音停了几秒。然后是下一个日期:1999年8月15日。

  陈建国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科研人员的冷静,不再是自责的颤抖,而是一种——疲惫。像是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发现终点还在前面,他已经不想走了。

  “母体在三楼成型了。它是我创造的怪物。我用H-VX的浓缩液,在重症监护室里培养出来的。我以为我可以控制它,可以用它的组织生产疫苗。但我控制不了它。它的护盾需要‘灵能献祭’才能打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办公室那个人说这是唯一的方法。”

  林砚看向老周。老周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按在短剑剑柄上,指尖在敲。

  “他说他来自‘归墟空间’。他说我可以赎回我的罪。我问他怎么赎。他说——”

  录音在这里断了。不是没电,是录音被主动停止了。播放键跳起来,扬声器里的沙沙声消失了。

  林砚正要按播放键继续,录音笔的屏幕闪了一下,然后自动播放了最后几秒的内容。像是之前没录进去,被机器在文件末尾补录了一段。

  声音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有人在喊,声音尖锐,带着恐惧。

  “陈医生!他们来了!那些穿黑袍的人又来了!”

  然后是杂音。刺耳的,持续的,像收音机调错了频率。

  录音结束。

  值班室里安静了很久。

  老周的脸色变了。不是之前那种“这个副本有点麻烦”的表情,而是更深的、更严肃的东西。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那个录音笔,像是在看一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苏泠最先开口:“‘那些穿黑袍的人’——指的是归墟空间的轮回者。”

  “而且他们来过这里。”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在1999年。在这个副本还不是副本的时候。”

  “什么意思?”林砚问。

  苏泠翻开实验日志,翻到前面的几页。她的手指在字里行间快速移动,最后停在一段记录上。

  “1999年8月15日。陈建国提到‘办公室那个穿黑袍的人’。他以为那个人是幻觉,或者是某种超自然的存在。但如果那个人是轮回者——那意味着1999年的时候,归墟空间就已经在运行了。而且这个副本不是空间‘生成’的,是空间‘介入’的现实事件。”

  老周说:“归墟空间的新手副本在1999年改过版。以前的新手副本是直接把人扔进现实中的灵异事件里,后来才改成现在这种——基于文化原型的独立世界。”他看着那个录音笔,“这个副本可能就是改版前的遗迹。”

  沈寂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的枪口始终朝向门口的方向。窗户钉死之后,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手电筒的白色光束和收音机上电源指示灯的小红点。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

  林砚把录音笔收回口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捏碎了什么。

  “陈建国说的‘携带者’,林溪的血液可以抑制病毒。”他的声音很平,和平时说话没什么区别,“所以疫苗的关键在她身上。”

  “她在三楼。”老周说,“被母体包裹着。录音里陈建国说母体是他用H-VX浓缩液培养出来的,母体需要林溪的血液来维持活性——这就是为什么陈建国说她‘也许是疫苗的关键’。”

  苏泠推了推眼镜:“母体以林溪为宿主,她的血液既是母体的营养来源,也是病毒的天然抑制剂。这是一个平衡态。如果我们打破这个平衡——把她从母体里救出来——母体会失去抑制剂,短期内会变得脆弱。但同时,母体也会因为失去宿主而狂暴。我们要在它狂暴的那段时间里摧毁它。”

  老周看了一眼时间——手腕上的电子表,普通的卡西欧,不是空间道具。表盘上的数字跳到了下午一点。

  “今晚之前,我们要上三楼。”他说,“时间拖得越久,母体越强。”

  林砚站起来。他的腿在药房里蹲太久了,有点麻,站起来的瞬间晃了一下,但稳住了。他把门禁卡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我去三楼。”他说。

  “我们一起去。”夏晚从床上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她的鼻血已经完全止了,脸色还是白的,但站在那里很稳。

  老周看了看所有人:“先确认几个事情。第一,上三楼的路线。从楼梯间上去,三楼的门禁卡陈建国的卡应该能开。第二,母体的位置。陈建国的录音里说母体在重症监护室,三楼的平面图——我们可以找。”

  苏泠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纸,是她在陈建国办公室桌垫下面找到的。纸张泛黄,边角卷曲,但上面用铅笔画的三楼平面图还能看清。

  “重症监护室在三楼的东侧,离楼梯间不远。”她把纸摊在桌上,“但母体的护盾覆盖范围可能不止一个房间。我们进去之前,需要知道护盾的机制。”

  老周说:“护盾需要灵能献祭才能打破。这是陈建国录音里说的。但以前有人遇到过这种机制,不一定需要一个人把所有灵能都填进去——如果有足够多的人同时输出灵能,也许可以分担。”

  “也许。”苏泠重复了这个词。

  林砚看着桌上那张泛黄的平面图。三楼的走廊,重症监护室的位置,楼梯间的出口,都画得很清楚。铅笔线条有些地方断了,有些地方被手汗晕开了。

  他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赤脚的、留下血迹的、在镜子里一闪而过的人影。

  “医院里还有别的活人。”他看向老周,“那个设陷阱的人,给护士留纸条的人,躲着我们的那个人。他知道怎么在感染者中间活下来,可能也知道三楼的状况。”

  老周点头:“找到他,也许能找到更多信息。”

  沈寂在门口出声了:“收音机。”

  所有人看过去。那台老式收音机的电源指示灯在闪——不是常亮,是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调频。

  苏泠走过去,拧了一下调频旋钮。指示灯稳定了,扬声器里传出杂音。她把音量调大,杂音里隐约有人声,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有人在用无线电。”苏泠说,“在这个医院的某个地方。”

  林砚看了一眼收音机,又看了一眼门口顶着的办公桌。

  “先休整半小时。”他说,“然后我去找人。”

  老周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速度快。你们在这里等消息。”

  夏晚张嘴想说什么,但林砚已经走到门口,把办公桌搬开,拉开了门闩。

  “半小时。”他说,然后走出了值班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老周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叹了口气。苏泠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把收音机的音量调低了,低到刚好能听到的程度。

  夏晚站在原地,看着门口,手指攥着林砚给她的那瓶水,瓶身被捏得微微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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