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那个自称“洁癖”的男人吐出这两个字时，声音冷得像是从绝对零度的深渊里飘出来的。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扭曲，紧接着，一道刺目的蓝光撕裂了乐园上空的夜幕。那不是普通的传送光束，那是“反物质湮灭炮”充能的前兆——或者说，是某种更高级别的空间折叠技术。

　　“陛下，抓紧扶手！”陈默大吼一声，一把拽住还在对着屏幕傻乐的皇帝。

　　“怎么了？钱到了吗？”皇帝四条手臂紧紧抱着那个装着“海绵宝宝内裤”的盒子，一脸财迷样。

　　“钱没到，命快到了！”

　　话音未落，天空中那艘原本属于“洁癖”的歼星舰，竟然真的凭空出现了。它庞大得如同一片钢铁大陆，遮蔽了星光，舰体表面流淌着水银般的液态金属光泽，充满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极简主义的高级感。

　　然而，下一秒，这艘代表着宇宙最高科技结晶的战舰，发出了一声类似老牛拉破车的“嘎吱”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土味病毒’入侵！系统正在被……被……被‘拼夕夕’同化！”

　　飞船的AI广播突然变了调，从原本冷静的机械女声，变成了带着浓重电子合成音的促销腔调：

　　“亲！恭喜您获得一次免费升级护盾的机会！只要邀请三位好友助力，即可激活‘绝对防御’哦亲！”

　　皇帝张大了嘴巴，看着那艘威风凛凛的歼星舰侧面，缓缓亮起了一行巨大的、闪烁着霓虹灯光的汉字：

　　【拼夕夕星际版——不拼不给走】

　　“这……这是什么妖法？”皇帝颤抖着问。

　　“这不是妖法，这是‘审美修正仪’被反向入侵的后果。”陈默淡定地拍了拍手上的灰，“金宝，把‘宇宙审美修正仪’的核心代码和咱们的‘砍一刀’算法融合，效果怎么样？”

　　金宝的全息投影在空中转了个圈，一脸得意：“老板，效果拔群！那个‘洁癖’想要用高维法则压制我们，结果被咱们的‘贪欲算法’给绕晕了。现在，那艘歼星舰的主控电脑认为，只有让全宇宙的人帮忙‘砍一刀’，才能获得最高的运行权限。”

　　天空中，歼星舰的舱门缓缓打开。

　　并没有预想中的突击队降落，反而飘下来无数个粉红色的气泡。

　　每个气泡里都包裹着一件物品：光剑、反物质手雷、星际勋章……以及，那个男人最珍贵的——“洁癖”本人的纯白西装。

　　“陈默！你竟敢……”

　　“洁癖”的声音从气泡里传出来，带着气急败坏的颤抖。他此刻正被关在一个巨大的透明气泡里，手里被迫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我是土狗，我爱拼夕夕】。

　　“别生气嘛，老兄。”陈默对着天空挥挥手，“咱们可是讲信用的。你说把‘审美修正仪’给我，我就帮你‘修正’了一下你的飞船。你看，现在多喜庆？多接地气？之前的白色太素了，容易脏，现在这霓虹灯配色，走在宇宙里多拉风？”

　　“拉风你大爷！”洁癖怒吼，“你这是亵渎！这是对科学的犯罪！我要杀了你！我要把这艘船自爆！”

　　“自爆？”陈默嗤笑一声，“金宝，给他看看自爆条件。”

　　金宝手指一点。

　　洁癖面前的控制面板上弹出一个巨大的窗口：

　　【检测到用户试图自爆。自爆需要消耗10000点“人品值”。您当前人品值为：-999。是否立即开启“人品充值”活动？充值648星际币，送“自爆优惠券”一张！】

　　“我……”洁癖两眼一翻，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引以为傲的理性、秩序、高维科技，在地球最无赖的“消费陷阱”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好了，别闹了。”陈默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交易就是交易。歼星舰归我，‘审美修正仪’归我，你带着你的‘洁癖’滚蛋。否则，我就把你穿海绵宝宝内裤的照片，发到全宇宙每一个文明的教科书里。”

　　气泡里的洁癖沉默了。

　　良久，他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里不再是傲慢，而是深深的恐惧。

　　“陈默，你以为你赢了？”洁癖的声音低沉下来，“你根本不知道‘审美修正仪’的真正用途。你把它改成了……那个东西，你会释放出比‘土味’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

　　“‘混乱’。”洁癖冷冷地说，“宇宙之所以能维持平衡，是因为有‘秩序’在压制。现在，你把秩序的源头变成了‘欲望’的放大器……祝你好运，地球人。当全宇宙都开始疯狂‘砍一刀’的时候，你会发现，比死更难受的，是永远差0.01%的绝望。”

　　说完，洁癖所在的气泡“啵”的一声碎了。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狼狈地逃向了深空，连那套纯白西装都没敢要。

　　天空中，那艘巨大的歼星舰缓缓降落，最终停在了乐园的广场上，压扁了半个过山车。

　　舱门打开，并没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只有一群穿着红色马甲、戴着“拼夕夕”袖章的机器人，整齐划一地走出来，对着陈默鞠躬：

　　“老板好！‘宇宙级砍一刀’项目组已就位！请指示！”

　　陈默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已经看傻了的皇帝。

　　“陛下，您的歼星舰，到货了。”

　　皇帝看着那艘充满了廉价霓虹灯光、还在循环播放“好运来”背景音乐的歼星舰，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这就是半个银河系换来的东西？”皇帝指着飞船侧面那行巨大的【恭喜发财】，“它看起来……很像朕老家村口的洗浴中心。”

　　“这就叫排面！”陈默大笑着拍拍皇帝的肩膀，“走吧，陛下，咱们上去剪彩！顺便……把您的‘海绵宝宝’拍卖了，换点路费。”

　　……

　　歼星舰内部。

　　原本充满未来感的银白色走廊，此刻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

　　墙壁上贴满了“全场一折起”、“清仓大甩卖”的红底黄字海报。原本用来控制反物质引擎的控制台，现在被改装成了一个巨大的抽奖转盘。

　　陈默坐在舰长席上——那是一把用黄金打造的、造型夸张的老板椅。

　　“金宝，汇报战况。”

　　“老板，自从咱们接管了‘审美修正仪’，并将其接入银河系互联网后，效果显著。”金宝汇报道，“目前，已有三千个星系加入了‘全民砍一刀’活动。半人马座周边的三个敌对文明，因为忙着帮亲戚朋友点链接，已经单方面宣布停战了。”

　　“很好。”陈默满意地笑了，“这就是和平的力量。”

　　皇帝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杯快乐水，看着大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忍不住感叹：“陈默，朕以前觉得武力可以征服宇宙，现在朕才发现，‘贪欲’才是宇宙第一生产力。”

　　“那是自然。”陈默翘起二郎腿，“不过，陛下，咱们也不能光顾着赚钱。那个‘洁癖’临走前说的话，让我有点在意。”

　　“他说什么？”

　　“他说，‘混乱’。”陈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舷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星空，“那个‘审美修正仪’，原本是用来维持宇宙法则平衡的。现在被我们改成了这样……会不会真的出什么乱子？”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飞船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警报！警报！”金宝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检测到高维空间波动！坐标：银河系中心！有一股不明能量正在快速接近！”

　　“是敌人的舰队吗？”皇帝紧张地握紧了杯子。

　　“不……”金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这股能量……很熟悉。它……它像是……”

　　轰！

　　一声巨响，歼星舰的护盾被瞬间击穿。

　　但并没有爆炸。

　　从那个被击穿的虫洞里，掉出来的不是战舰，也不是怪物。

　　而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旧道袍、手里拿着个破碗、胡子拉碴的老头。

　　他掉在歼星舰的甲板上，摔了个狗吃屎，然后慢悠悠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看着周围那群穿着红马甲的机器人，以及满脸震惊的陈默和皇帝。

　　老头眨了眨眼，目光最终落在了陈默身上。

　　“那个……”老头举起破碗，用一种带着浓重方言的口音问道，“这是哪儿啊？俺刚才正在天庭蟠桃会上表演‘大变活人’，怎么一眨眼，就掉到这儿了？还有……你们这儿……管饭不？”

　　陈默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老头，又看了看金宝。

　　“金宝，扫描一下他的身份。”

　　“扫描中……”金宝的处理器疯狂运转，几秒种后，发出了死机般的滋滋声，“警告！警告！无法解析目标信息！目标……目标不存在于本宇宙！他的能量构成……是……是‘神话’！”

　　“神话？”陈默皱眉。

　　就在这时，老头似乎注意到了飞船控制台上的那个巨大的“拼夕夕”标志，以及旁边正在滚动的“恭喜用户xxx提现成功”的弹窗。

　　老头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指着那个屏幕，激动地大喊：

　　“哎呀妈呀！这不就是俺们天庭一直在找的‘香火成神道’2.0版本吗？！玉帝老儿找了几千年都没找着，原来在这儿呢！”

　　老头转过头，死死盯着陈默，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小伙子！你这‘赛博功德箱’……啊不，这‘拼夕夕’……能不能让俺也入个股？俺会七十二变，还能炼丹，入股费能不能给打个折？”

　　“等等，”陈默抬手打断了他，目光如炬地盯着老头那件破旧道袍的领口——那里隐约露出一角金色的刺绣，虽然沾满灰尘，却依然能辨认出是一个古朴的“齐”字，“在谈入股之前，能不能先说说，您到底是谁？还有，您说的‘天庭’，是哪个天庭？”

　　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俺？俺就是个在天庭打杂的。至于哪个天庭……嘿嘿，小伙子，你以为你们地球人写的《西游记》都是瞎编的？那都是纪实文学！俺们那是‘高维神话宇宙’，也就是你们说的‘平行世界’。俺们那儿最近也不景气，香火钱越来越难收，玉帝老儿正愁着呢，俺就寻思着出来溜达溜达，没想到……”

　　“高维神话宇宙？”皇帝惊呼出声，“难道……你是那个……齐天大圣孙悟空的亲戚？”

　　“去去去！什么亲戚！”老头翻了个白眼，“俺是太上老君炼丹炉旁边的烧火童子！当年孙猴子踢翻炼丹炉，俺就是那个负责扫灰的！俺叫……算了，名字不重要，反正俺们神仙都讲究个代号。你就叫俺‘老君’就行，反正也没人分得清。”

　　陈默：“……”

　　好家伙，烧火童子？

　　这可是真正的大佬啊！

　　“原来如此。”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是‘神话宇宙’的同胞，那咱们就更应该合作了。不过，老君啊，你说你们那儿香火难收，是不是因为现在的凡人都信科学，不信神仙了？”

　　“可不是嘛！”老头一拍大腿，满脸愁苦，“现在的凡人，有了手机谁还拜佛啊？有了直播谁还看戏啊？俺们那蟠桃，几千年才结一次果，现在堆在仓库里都烂成桃干了也没人要！玉帝老儿急得头发都白了，正琢磨着要下凡来送外卖呢！”

　　“烂成桃干了？”陈默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可是蟠桃啊！吃了能长生不老的那种！”

　　“长生不老有啥用？又不能当饭吃！”老头撇撇嘴，“现在的凡人都讲究个‘性价比’。你那蟠桃再好吃，卖个几万块钱一个，谁买得起？还不如拼夕夕上九块九包邮的苹果实在！”

　　陈默：“……”

　　这老头，简直是天生的带货主播苗子啊！

　　“老君，”陈默站起身，走到老头面前，郑重地伸出手，“既然咱们有缘，那这生意，咱们做定了。你的蟠桃，我包了。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老头警惕地看着他。

　　“你的炼丹炉。”陈默指了指老头身后那个并不存在的虚空，“我要把它借来用用。”

　　“炼丹炉？”老头一愣，“你要那玩意儿干啥？那玩意儿只能炼丹，又不能炼钢。”

　　“谁说不能炼钢？”陈默笑了，“我要用它来炼‘土味神器’。我要把全宇宙的垃圾，都扔进你的炼丹炉里，炼成……‘盲盒’！”

　　“盲盒？”老头一脸茫然。

　　“对，盲盒。”陈默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把垃圾包装成惊喜，把废品包装成情怀。老君，你的炼丹炉，就是全宇宙最大的‘盲盒制造机’！咱们把蟠桃核、炼丹渣、还有你那个破碗，都放进去炼一炼，然后贴上‘天庭限定’的标签，卖个天价！怎么样？”

　　老头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那……那俺能分多少？”老头搓了搓手。

　　“五五开。”陈默伸出五根手指，“而且，我还负责帮你把天庭打造成‘宇宙第一网红打卡地’。到时候，别说香火钱了，光门票钱就能把你们玉帝乐死！”

　　老头眼睛瞬间直了。

　　“成交！”他猛地握住陈默的手，“老板！不，义父！以后俺就是你的人了！你说炼啥俺就炼啥！哪怕你要炼原子弹，俺也给你把火看好！”

　　“好！”陈默大笑，“金宝，开启全宇宙直播！标题就叫……”

　　“《天庭神仙下凡带货：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炸了！九块九抢购蟠桃核盲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