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半人马座阿尔法皇帝僵硬地站在“忧伤收割机”的车顶上，下半身那条印着黄色方块海绵、长着大眼睛、露出两颗大门牙的平角裤，在风中显得格外刺眼，甚至还在不知死活地随风鼓动。

　　“那是……什么？”皇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指着裤腿上的海绵宝宝图案，“为什么……为什么这个黄色的方块在嘲笑朕？”

　　陈默此时酒劲——哦不，辣劲刚过，脑子还是一片浆糊。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恍然大悟：“陛下，那是比奇堡的居民，派大星的好兄弟，海绵宝宝。这可是地球21世纪最伟大的哲学象征，代表着……童真与快乐。”

　　“童真个屁！”皇帝终于爆发了，四条手臂慌乱地试图把撕裂的龙袍拼凑起来遮住关键部位，“朕是银河系的霸主！是半人马座的主宰！朕穿着海绵宝宝的内裤在全军面前跳舞？！还跳了蝴蝶步？！杀！把他们都杀了！把刚才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杀了！”

　　“陛下，恐怕……有点晚了。”御林军统领面如死灰，指了指天空。

　　那艘已经变成迪斯科球的皇宫飞船，因为刚才的致幻烟雾中毒，主控电脑在重启过程中似乎触发了某种“故障保护机制”——或者说“故障毁灭机制”。

　　飞船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突然亮起，原本应该显示飞船状态的画面，此刻却清晰地投射出了皇帝刚才那段“极乐净土”的高清录像。

　　而且是4K修复版，带慢动作回放，甚至还贴心地加了粉红色的滤镜和爱心特效。

　　更可怕的是，屏幕右上角显示着一行醒目的大字：

　　【星际抖乐直播间：半人马座皇室的私密派对】

　　【在线观众：3.4亿】

　　“直……直播？”皇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这玩意儿……联网了？”

　　“陛下，”金宝的电子音充满了幸灾乐祸，“看来飞船的自动直播功能被激活了。现在全银河系的吃瓜群众都能看到您……呃，充满童趣的一面了。”

　　“3.4亿……”皇帝两眼一黑，差点从车顶上栽下来，“朕的一世英名……毁了……全毁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爆炸，速度快到连肉眼都无法捕捉：

　　【卧槽！这是半人马座皇帝？这腿法……有点东西啊！】

　　【那个黄色方块内裤是什么限量版周边吗？求链接！】

　　【笑死我了，刚才那个蝴蝶步，比我奶奶跳得还骚！】

　　【这就是皇室的品味吗？爱了爱了，关注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猛男必穿”海绵宝宝吗？】

　　看着那些疯狂滚动的嘲笑弹幕，皇帝气得浑身发抖，鼻孔里喷出的火星子差点把陈默的眉毛烧焦。

　　“关掉！给朕关掉！把飞船炸了！现在就炸！”皇帝歇斯底里地吼道。

　　“陛下！别冲动！”陈默一把抱住皇帝的大腿（虽然手感有点毛茸茸的），“炸了飞船，您怎么回半人马座？游回去吗？”

　　“那你说怎么办？！让这3.4亿人看朕的笑话吗？！”皇帝怒吼。

　　陈默眼珠一转，看着屏幕上那疯狂上涨的人气值，突然露出一个奸商特有的笑容。

　　“陛下，既然关不掉，那咱们就……利用它。”

　　“利用？”皇帝愣住了。

　　“没错。”陈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发型，顺手从金宝手里抢过一个扩音喇叭，对着天空中的全息屏幕，露出了一个职业假笑。

　　“咳咳！各位老铁！各位家人们！大家晚上好！”

　　陈默的声音通过飞船的扩音器，传遍了整个乐园，也传到了3.4亿星际观众的耳朵里。

　　“欢迎来到‘陈家乐园’的直播间！刚才大家看到的，是我们特意为大家准备的……呃……‘跨星际文化交流晚会’的开场节目！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弹幕瞬间刷屏：

　　【惊喜个屁！我们要看皇帝脱裤子！】

　　【主播是谁？刚才那个跳蝴蝶步的帅哥呢？】

　　【这就是地球人的待客之道吗？爱了爱了！】

　　“咳咳，皇帝陛下正在进行中场休息，换装，换装。”陈默面不改色地胡扯，“不过，为了感谢各位老铁的支持，今天我们特意准备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土味古董拍卖会’！”

　　说着，陈默转身，一脚踹在旁边那堆飞船爆炸后留下的碎片上。

　　那是一块扭曲的、焦黑的、还在冒着烟的金属板，上面还隐约能看到半人马座皇室的徽章。

　　“大家看！”陈默像模像样地拿起那块废铁，用袖子擦了擦，“这是什么？这不是普通的废铁！这是……‘半人马座皇家御用·历经战火洗礼·见证皇帝社死现场·限量版·纳米合金碎片’！”

　　“起拍价：只要998！星际币！”

　　全场再次死寂。

　　皇帝张大了嘴巴，四条手臂无力地垂下：“陈默……你……你在卖朕的飞船残骸？”

　　“陛下，这叫危机公关，这叫变废为宝。”陈默压低声音，“而且，您不觉得这块废铁现在的文化价值，已经超过了飞船本身吗？”

　　皇帝：“……”

　　似乎是为了验证陈默的话，直播间里突然跳出一条金色的醒目弹幕：

　　【用户“仙女座第一富婆”进入直播间。】

　　【用户“仙女座第一富婆”打赏了“星际飞船”x10！】

　　“卧槽！”陈默眼睛都直了，“榜一大姐来了！”

　　紧接着，一条语音弹幕在直播间里炸响，是一个娇滴滴的御姐音：

　　“哎呀~这就是刚才那个穿海绵宝宝内裤的小哥哥用过的飞船碎片吗？好有男人味哦！人家要了！不用998，人家出998万！这块碎片，人家要拿回去做成项链，天天戴着！”

　　“998万？！”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还有我！”又一条弹幕飘过，“我是天狼星的收藏家！那块碎片我也要！我出2000万！我要把它供奉在我的博物馆里，名字就叫‘社死的艺术’！”

　　“3000万！”

　　“5000万！”

　　“1个亿！谁也别跟老子抢！老子就喜欢这种充满颓废美感的废铁！”

　　价格一路飙升，瞬间突破了天际。

　　那块原本一文不值的飞船残骸，此刻在陈默手里仿佛变成了稀世珍宝，散发着金钱的芬芳。

　　陈默激动得满脸通红，举着那块废铁大喊：“好！这位天狼星的老铁出价1个亿！还有没有更高的？这可是皇帝陛下亲自……呃，亲自用屁股……不，亲自用龙袍盖过的碎片！具有极高的历史纪念意义！”

　　皇帝站在一旁，看着那块废铁被炒到天价，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作为皇帝的尊严被按在地上摩擦，但看着那不断上涨的数字，他又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陈默……”皇帝凑过来，小声问道，“这块废铁……能分朕……不，分本皇室一点吗？”

　　“陛下，瞧您说的。”陈默一边数钱（虚拟数字），一边笑道，“咱们是合作伙伴。这钱，五五开！”

　　“成交！”皇帝答应得飞快。

　　就在这时，直播间里突然刷出了一条血红色的、占据了整个屏幕的超级弹幕。

　　【用户“银河系神秘土豪”打赏了“歼星舰”x1！】

　　全场震惊。

　　一艘歼星舰的价值，足以买下半个太阳系！

　　紧接着，那个“银河系神秘土豪”发了一条私信给陈默。

　　陈默点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皇帝凑过来，“是不是有人出价更高？”

　　“不……”陈默抬起头，看着皇帝，眼神里充满了同情，“陛下，这位土豪说……他对您的海绵宝宝内裤很感兴趣。他问……那条内裤，卖不卖？”

　　“什么？！”皇帝下意识地捂住了屁股，“不卖！绝对不卖！那是朕的……底线！”

　　“可是……”陈默指了指屏幕上的出价，“他出价……半个银河系。”

　　皇帝：“……”

　　空气再次凝固。

　　皇帝看着那个天文数字，又看了看自己腿上的海绵宝宝。

　　那只海绵宝宝依旧在没心没肺地笑着，仿佛在说：选我，选我！

　　“陈默……”皇帝的声音在颤抖，“如果朕卖了……朕穿什么？”

　　“没关系陛下。”陈默从兜里掏出一条备用的、大红色的、印着“恭喜发财”四个金字的平角裤，“这是我二大爷穿剩下的，纯棉，透气，还喜庆。我觉得……很配您的气质。”

　　皇帝看着那条红裤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而直播间里，那个“银河系神秘土豪”还在不停地刷屏：

　　【卖吗？卖吗？卖吗？】

　　【在线等，挺急的。】

　　【只要内裤，不要皇帝。】

　　“妈的！”皇帝猛地一咬牙，“陈默！给他！但是……朕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朕要穿着这条‘恭喜发财’，在直播间里……再跳一段《极乐净土》！作为……作为赠品！”

　　陈默：“……”

　　“陛下，您这是要……彻底放飞自我啊。”

　　“少废话！”皇帝已经开始脱裤子了，“为了半个银河系！拼了！”

　　就在皇帝即将完成这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脱衣舞”时，陈默的光脑突然疯狂报警。

　　“等等！”陈默大喊一声，“陛下，先别脱！这个土豪的ID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有钱就是娘！”皇帝已经把手伸进了裤腰。

　　“不，您看这个IP地址。”陈默把光脑屏幕怼到皇帝脸上，“这根本不是什么‘银河系神秘土豪’，这个ID虽然被隐藏了，但信号源解析出来的真实身份是……”

　　陈默咽了口唾沫，脸色苍白。

　　“是谁？！”

　　“是‘银河系反土味净化联盟’的最高执行官！代号‘洁癖’！”

　　“洁癖？！”皇帝的手僵住了。

　　“没错。”金宝快速分析道，“根据资料显示，这是一个极端仇视低级趣味、致力于全宇宙审美净化的恐怖组织。他们之所以出天价买您的内裤，根本不是为了收藏……”

　　“那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销毁！”陈默绝望地说，“他们想把这具有‘极高土味辐射’的内裤作为标本，关进他们的‘绝对纯净收容所’里，然后用反物质湮灭炮炸成原子！顺便……把穿过它的您，也一起‘净化’了！”

　　皇帝吓得浑身一激灵，刚脱到一半的裤子“滋溜”一下又提了上去。

　　“那……那这半个银河系的钱……”皇帝心疼地看着屏幕上的转账提示。

　　“那是钓鱼执法！”陈默咬牙切齿，“一旦交易完成，他们就有理由以‘传播一级精神污染’的罪名，合法地对半人马座发动圣战！”

　　“混账！”皇帝大怒，四条手臂同时指向天空，“竟敢戏弄朕！御林军！把直播间给朕关了！谁也不许买！”

　　然而，就在皇帝准备切断信号的时候，那个“洁癖”又发来了一条私信，这次不再是文字，而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穿着纯白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败类的男人正优雅地喝着红茶。

　　“亲爱的皇帝陛下，”男人微笑着，眼神却冷得像冰，“别急着关直播。刚才的出价是认真的。其实，我对内裤没兴趣，我感兴趣的是……那个让您穿上这种低级趣味物品的‘始作俑者’。”

　　男人的目光穿过屏幕，直直地盯着陈默。

　　“陈先生，对吧？我看过你的资料。地球的‘土味之王’。很有趣。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交易？”

　　“我要你。”男人放下茶杯，“来我的‘净化基地’做客。只要你肯来，这半个银河系的钱归你，那艘歼星舰也归你。我甚至还可以帮你摆平半人马座的债务。”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就买下那条内裤。”男人笑得更加灿烂，却让人毛骨悚然，“然后当着全宇宙的面，直播‘净化’过程。你知道的，我的净化手段……通常伴随着极高的温度和辐射。我不保证皇帝陛下会不会变成一块真正的‘焦炭’。”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这哪里是榜一大哥，这分明是索命阎王！

　　皇帝看着陈默，又看了看屏幕里的男人，四条手臂微微颤抖。

　　“陈默……”皇帝声音干涩，“为了朕的尊严……也为了朕的命……你……”

　　陈默深吸一口气，看着屏幕上那个傲慢的男人，突然笑了。

　　“想去你的基地做客？可以啊。”陈默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不过，光给钱可不行。得加钱。”

　　“哦？”男人挑眉，“你想要多少？”

　　“我不要钱。”陈默指了指身后那艘破破烂烂的粉色飞船，又指了指皇帝那条海绵宝宝内裤，“我要你的‘反土味净化基地’里，那台传说中的‘宇宙审美修正仪’。”

　　“你要那个干什么？”男人脸色微变，“那是维持宇宙审美平衡的核心机器！”

　　“不干什么。”陈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是觉得那玩意儿……挺适合改装成‘全自动广场舞领舞机’的。怎么样？换不换？”

　　男人沉默了。

　　整个直播间的人都沉默了。

　　把宇宙最高级的审美修正仪改成广场舞领舞机？

　　这不仅是土味，这是反人类！

　　“好。”良久，男人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成交。但你若敢骗我，朕……不，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成交！”陈默打了个响指，“金宝，把收款码发过去！陛下，准备收货！”

　　皇帝看着即将到手的歼星舰和半个银河系，激动得热泪盈眶，完全没注意到陈默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

　　“陈默……”皇帝小声问，“你真要把那个什么修正仪改成领舞机？”

　　“当然不。”陈默压低声音，“那玩意儿可是能修改现实法则的神器。我要把它改成……全宇宙最大的‘拼夕夕’服务器。”

　　“到时候，”陈默看着星空，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要让全宇宙的文明，都帮我砍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