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看来我的假期结束了。”

　　当盘古那双闪烁着混沌星光的眼睛看向陈默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比“星际毁灭炮”还要危险的味道——那是来自版本更迭的降维打击。

　　陈默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上一秒，他还是那个叱咤风云、把诸天万界的大佬们耍得团团转的“拼夕夕教父”；这一秒，面对眼前这个正在“系统还原”的创世神，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拿着滋水枪站在哥斯拉面前的幼儿园小朋友。

　　“等……等等！老盘！有话好说！”陈默一边后退，一边疯狂给金宝打手势，“咱们不是刚签了劳动合同吗？五险一金还没交呢！你现在变身，算工伤还是算旷工啊？”

　　“劳动合同？”盘古——或者说正在苏醒的创世神，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两块大陆板块在互相挤压。他抬起那只正在从机械臂蜕变为岩石巨手的手臂，指着陈默，语气中带着一丝被资本家压榨后的悲愤：“你让我改造自己，让我穿这身铁皮罐头，还要我对着那群蝼蚁喊‘亲，包邮哦’……吾乃开天辟地之祖，尊严何在？！”

　　轰！随着他的怒吼，凌霄宝殿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屋顶彻底塌了。漫天烟尘中，一柄足以劈开混沌的巨斧虚影悬浮在盘古头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被劈了。”陈默抱头蹲防，“金宝，快！启动‘紧急避险’预案！把玉帝扔出去挡刀！”

　　“老板，玉帝刚才趁乱钻进桌子底下了，死活不肯出来！”金宝的声音带着哭腔，“而且……那个‘群聊’里的反馈也不太妙啊！”

　　陈默余光一扫悬浮在空中的全息屏幕。只见那个刚刚被改名为“拼夕夕诸天万界分部”的群聊里，此刻正是一片哀鸿遍野。

　　【灭霸（泰坦星分部）：我的手套！为什么点击“打响指”会弹出“邀请三位好友助力”的窗口？！我是宇宙霸主，不是微商！】

　　【路西法（地狱CEO）：我的地狱火变成了“拼多多特供·无烟环保火”，现在连灵魂都烤不熟，只能用来煮泡面了！主播，你给我等着！】

　　【嫦娥（广寒宫MCN）：哎呀，大家别生气嘛。虽然功能变了，但我们的界面更清爽了呀！而且现在点击“毁灭宇宙”按钮，还能领红包呢！】

　　看着这群被“消费主义病毒”折磨得死去活来的高维生物，陈默突然灵光一闪。既然物理攻击打不过真·盘古，那就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老盘！你冷静点！”陈默猛地站起来，指着盘古，大义凛然地吼道，“你以为我想让你穿铁皮罐头吗？你以为我想让你喊‘亲’吗？我这是为了谁？！”

　　盘古愣住了，举起的巨斧停在半空：“为了……你那可怜的业绩？”

　　“错！是为了你的梦想！”陈默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你想想，当年你开天辟地，累死累活，最后变成了山川河流，变成了日月星辰！你得到了什么？你得到表扬了吗？得到奖金了吗？没有！你只得到了‘奉献精神’这四个字！”

　　盘古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思考。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陈默趁热打铁，冲到盘古那巨大的脚趾头旁边，“在这个‘拼夕夕’的体系里，你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垫脚石！你是CTO！是首席技术官！你每一次改造，每一次‘真香’，都是在重塑这个宇宙的规则！你想想，如果有一天，整个诸天万界都在用你的‘开天斧’砍价，那是何等的荣耀？！”

　　“用……开天斧……砍价？”盘古喃喃自语，似乎被这个宏大的愿景震住了。

　　“没错！”陈默挥舞着手臂，像个传销讲师，“我们要建立一个新世界！一个没有套路……哦不，一个充满惊喜的新世界！而你，老盘，就是这个新世界的……产品经理！”

　　“产品经理……”盘古眼中的星光开始剧烈波动。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桌子底下的玉帝突然探出了半个脑袋。他穿着那条红裤衩，头上顶着个脸盆，颤颤巍巍地喊道：“陈……陈默！别忽悠了！朕……朕刚才看了一眼后台数据！那个‘星际毁灭炮’虽然被你把能量导向了群聊，但它的核心还在过热！如果不马上发射出去，它还是会炸！而且这次炸的不是天庭，是整个‘因果律网络’！”

　　“什么？！”陈默脸色一变。他看向那门巨大的红色巨炮。果然，炮身上的红灯已经从闪烁变成了常亮，发出“滴滴滴”的急促警报声。

　　【警告：能量过载。距离自爆还有：30秒。】

　　“该死！灭霸那个响指狂魔刷的能量太多了！”陈默骂了一句，“老盘！别想梦想了！先干活！把这玩意儿给我弄走！”

　　“吾……吾现在动不了。”盘古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起了无赖，“刚才变身耗尽了电量，现在处于‘低电量模式’，无法执行高耗能动作。”

　　“你大爷的！早不变晚不变，偏偏这时候没电！”陈默抓狂。

　　【距离自爆还有：20秒。】

　　“没办法了！”陈默咬牙切齿，“只能用那招了！”他猛地转身，看向躲在桌子底下的玉帝。“陛下！救驾的时候到了！”

　　“朕……朕不去！朕只是个客服！”玉帝拼命摇头。

　　“不用你动手！用你的‘气运’！”陈默一把揪住玉帝的龙角，把他拖了出来，“你是天庭之主，虽然破产了，但你的‘因果律ID’还是最高权限！快，对着那门炮，使用‘仅退款’！”

　　“仅退款？！”玉帝瞪大了眼睛，“那可是星际毁灭炮！退款了去哪儿？退给灭霸吗？他会杀了我的！”

　　“不退就大家一起死！”陈默吼道，“快！想象你在淘宝……哦不，在拼夕夕上买到了一个烂苹果！你要退货！你要退款！你要让商家血本无归！”

　　玉帝看着那门闪烁着死亡红光的巨炮，又看了看陈默那狰狞的表情，终于崩溃了。“好！朕退！朕退还不行吗！”

　　玉帝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对着巨炮，爆发出了他这辈子最凄厉、最充满怨念的一声怒吼：“这炮……是坏的！朕要退款！！！”

　　嗡——！一道金光从玉帝身上爆发，瞬间笼罩了那门巨炮。那是属于天庭最高统治者的“言出法随”，虽然打了折扣，但在“拼夕夕”这个充满了契约精神的系统里，这一招简直是无解的BUG。

　　【检测到用户申请“仅退款”。】

　　【理由：商品损坏（并未损坏，但用户坚持）。】

　　【系统判定：用户信用等级极低，但鉴于当前情况特殊……申请通过！】

　　【正在执行退款操作……】

　　下一秒，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那门巨大的、足以毁灭星系的“星际毁灭炮”，突然开始缩小。就像是被抽水马桶冲走了一样，它扭曲、旋转，最后化作一道红光，嗖的一声，钻进了玉帝的……手机里。

　　【叮！您的订单已退款。】

　　【货物已原路返回至发货人：灭霸（泰坦星分部）。】

　　【附言：亲，这边建议您给个差评呢。】

　　“呼……”陈默瘫坐在地上，感觉后背都湿透了。“总算是……搞定了。”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群聊里再次传来了灭霸的咆哮。

　　【灭霸（泰坦星分部）：陈默！！！我的炮回来了！而且……而且为什么上面贴了一张“已拆封，不支持二次销售”的标签？！】

　　陈默看着屏幕，尴尬地笑了笑，刚想打字解释，突然感觉脚下一震。不是地震。是那个坐在地上装死的盘古，突然站了起来。此时的盘古，已经恢复了那副半机械半岩石的CTO模样，眼中的星光也重新变回了电子眼的蓝光。

　　“老板。”盘古挠了挠头，“刚才好像……系统自动升级了一下。我发现我多了一个新功能。”

　　“什么功能？”陈默警惕地问。

　　“‘一键还原’。”盘古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刚才变身真身的时候，系统记录了我的‘出厂设置’。现在，只要我按一下这个按钮，我就能随时在‘CTO形态’和‘创世神形态’之间切换。而且……”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狡黠的笑容，“而且，在‘创世神形态’下，我可以行使‘管理员权限’。比如……修改群聊规则。”

　　陈默一愣，随即狂喜。“你是说……我们可以把灭霸禁言？”

　　“不止。”盘古打了个响指。只见群聊界面上，灭霸的头像突然灰了下去。

　　【系统提示：用户“灭霸”因涉嫌发布违规广告（无限手套），已被管理员禁言24小时。】

　　“爽！”陈默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老盘，你终于干了件人事！哦不，神事！”

　　“不过，老板。”盘古话锋一转，“行使管理员权限需要消耗大量的‘算力’。也就是……功德点。”

　　陈默的笑容僵在脸上：“多少？”

　　“不多。”盘古伸出五根手指，“维持这个群聊的正常运转，每小时需要消耗五百万功德点。如果我们要把那个‘星际毁灭炮’的剩余能量彻底消化掉，可能需要……三十亿。”

　　“三十亿？！”陈默差点跳起来，“你把朕……把玉帝卖了都凑不齐这么多钱！”

　　“所以，我们需要开源节流。”盘古一本正经地建议，“我建议，提高天庭众仙的‘工作强度’。比如，让雷公去搞‘直播带货’，卖充电宝；让电母去搞‘医美’，推销闪电拉皮；至于玉帝……”盘古看向正捧着手机、一脸懵逼的玉帝，“让他把‘996’改成‘007’。毕竟，他是客服主管，要以身作则。”

　　玉帝听到这话，两眼一翻，又要晕过去。“别晕！醒醒！”陈默一把掐住玉帝的人中，“陛下，为了天庭的复兴，为了那三十亿功德点，您就辛苦一下吧！大不了……朕……哦不，我给您涨工资！每小时……涨一分钱！”

　　“一分……钱？”玉帝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金宝突然发出了警报。“老板！不对劲！”

　　“又怎么了？灭霸解封了？”

　　“不是。”金宝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刚才玉帝使用‘仅退款’的时候，系统监测到了一股异常的数据流。这股数据流不是来自群聊，也不是来自灭霸，而是来自……”

　　金宝顿了顿，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影像中，是一片深邃的黑暗。而在那黑暗中，有一只巨大的、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正透过屏幕，死死地盯着他们。那只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贪婪，只有一种……如同看着死人般的冷漠。

　　“来自……‘回收站’的底层。”金宝颤抖着说，“刚才的退款操作，似乎……触发了某种‘底层协议’。”

　　“回收站？”陈默皱眉，“你是说，那个面具人消失的地方？”

　　“不。”金宝摇头，“比那里更深。那是……‘废弃数据’的归宿。老板，我刚才解析了那只眼睛的代码，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什么事实？”

　　“那只眼睛的主人……不是别人。”金宝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它是……上一个版本的‘陈默’。”

　　轰！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陈默脑海中炸响。

　　“上一个……版本的我？”

　　“是的。”金宝调出一段模糊的代码记录，“在当前的‘神话宇宙2.0’之前，曾经有过一个‘1.0版本’。那个版本的主角，也叫陈默。他也做过同样的事，改过天庭，搞过直播，甚至……也遇到过面具人。”

　　“那他后来呢？”陈默感觉喉咙发干。

　　“他失败了。”金宝冷冷地说，“因为他也试图‘仅退款’，触发了底层协议，被系统判定为‘病毒’，然后……被扔进了回收站。”

　　陈默看着屏幕上那只冷漠的眼睛，突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原来，自己一直以为的“穿越者福利”，其实是一个死循环？每一个试图挑战系统的“陈默”，最终都会变成系统的“垃圾”？

　　“那……现在怎么办？”玉帝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他看着那只眼睛，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但依然是在笑。

　　“金宝，把这只眼睛截图，做成表情包。”

　　“啊？”

　　“标题就写：‘当你试图给老板画饼时，老板的眼神’。”陈默指着屏幕，大声说道，“然后，发到群聊里！让大家都看看，这就是不刷礼物的下场！”

　　“老板，你疯了？这可是高危预警！”

　　“我没疯。”陈默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既然这是个死循环，那我就把这个循环……给砍了！”

　　他转头看向盘古。“老盘，给我把那个‘开天斧’的虚影再调出来！”

　　“你要干什么？”

　　“我要给这只眼睛……做个‘双眼皮手术’！”陈默恶狠狠地说道，“我倒要看看，是它的底层协议硬，还是我的‘拼夕夕’硬！”

　　“可是……那样会消耗掉我们所有的功德点！我们会破产的！”

　　“破产怕什么？！”陈默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镜头，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只要流量还在，只要韭菜……哦不，只要家人们还在，钱，总会有的！”

　　“来！直播继续！今天的压轴节目——‘手撕底层协议’！刷一个‘火箭’，我砍它一刀！刷一个‘宇宙飞船’，我给它剃个光头！”

　　“3，2，1，上链接！”

　　随着陈默一声令下，盘古怒吼一声，巨大的开天斧虚影再次凝聚，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劈向了屏幕中那只冷漠的眼睛。而屏幕外，那只眼睛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它的瞳孔猛地收缩，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