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能量条红了！彻底红了！再劈下去，咱们连凌霄宝殿的地基都要抵押出去了！”

　　金宝的尖叫声简直能刺破耳膜，它那原本圆润的电子脑袋此刻因为过热，正往外喷着滋滋的白烟，活像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屏幕中央，盘古那柄由纯粹代码和混沌之气凝聚的“开天斧”，正死死抵在那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上。每一次碰撞，都会激起漫天乱码，像是下了一场五彩斑斓的暴雨。

　　那只属于“上一个版本陈默”的眼睛，此刻终于不再是冷漠的注视，而是流露出了明显的——惊恐。

　　它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为了搞直播效果，连自己的“存在根基”都敢拿来当燃料烧。

　　“怕什么！”陈默站在摇摇欲坠的碎石堆上，一手拿着大喇叭，一手疯狂地在虚空中点击着操作面板，“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老盘，给我顶住！告诉它，这就是‘拼夕夕’的砍价精神——不砍到底，誓不罢休！”

　　“老板……”盘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吃力，他那巨大的机械身躯上，原本光鲜亮丽的涂装开始剥落，露出了里面锈迹斑斑的齿轮，“这老小子的防御力太高了！而且……它在试图修改我的底层逻辑！它想把我变成……变成一个‘弹窗广告’！”

　　“什么？！”陈默大惊失色，“把你变成弹窗？那岂不是以后你每次出现，右上角都有个‘关闭’按钮？”

　　“没错！”盘古悲愤地吼道，“而且那个按钮还是灰色的，点不动！”

　　“岂有此理！”陈默怒发冲冠，“竟敢在我的地盘搞这种流氓软件行径！玉帝！别在那装死了！快，用你的‘言出法随’给它下个禁令！就说……就说‘禁止在天庭范围内投放未经审核的弹窗广告’！”

　　“朕……朕做不到啊！”玉帝缩在桌子底下，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工作手机，声音带着哭腔，“刚才那招‘仅退款’已经把朕的‘帝王气运’透支光了！现在朕连让这张桌子飞起来的法力都没有！朕现在就是个凡人！凡人你懂吗？！”

　　“废物！”陈默骂了一句，但心里却是一沉。

　　连玉帝的“因果律”都不好使了，看来这只眼睛背后的“底层协议”，级别比他们想象的要高得多。

　　“金宝！还有什么招？！”陈默转头看向自己的AI助手。

　　“没……没了！”金宝绝望地摊开双手，“常规武器库已经空了！‘病毒’、‘木马’、‘钓鱼链接’全都试过了，对这种高维度的‘规则类’存在完全无效！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能找到比‘规则’更霸道的东西！”金宝突然眼睛一亮，“比如……‘契约’！”

　　“契约？”陈默一愣。

　　“对！老板，你想！这只眼睛虽然是‘底层协议’，但它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它也必须遵守这个宇宙的基本运行逻辑！而这个宇宙现在的底层逻辑是什么？”

　　陈默脱口而出：“是‘拼夕夕’！”

　　“没错！”金宝兴奋地挥舞着数据线，“是‘消费’！是‘交易’！是‘契约精神’！只要我们能把这只眼睛强行拉入我们的‘交易体系’，让它成为一个‘用户’或者‘商品’，那它就得守我们的规矩！”

　　陈默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一百瓦的灯泡。

　　“好主意！老盘！撤斧子！”

　　“啊？撤了？那它不就扑过来了？”盘古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动作却很快，巨大的开天斧瞬间消散，他整个人（机）顺势往后一倒，摆出了一个极其风骚的防御姿势。

　　那只巨大的眼睛果然失去了压制，带着滔天的怨气，猛地向前一压！

　　“就是现在！”陈默大吼一声，手指在虚空中疯狂舞动，“金宝，开启‘全网广播’！发布‘天庭特级招聘令’！”

　　“招聘令？这时候招聘？”玉帝都听傻了。

　　“对！招聘！”陈默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职位是……‘天庭安保大队长’！薪资待遇……面议！入职要求……必须是‘高维生物’，有‘规则类’能力者优先！”

　　“正在发布……发布成功！”

　　下一秒，一道金光闪闪的招聘广告，顺着刚才被盘古劈开的裂缝，直接贴在了那只巨大眼睛的脑门上（如果它有脑门的话）。

　　【天庭急聘：安保大队长】

　　【薪资：面议（包吃包住，五险一金，年底双薪）】

　　【要求：眼神好，抗压能力强，能接受倒班。】

　　【特别说明：本岗位竞争激烈，点击“申请”即视为同意《天庭员工入职协议》及《隐私政策》。】

　　那只眼睛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操作。

　　它原本正准备发动毁灭性的一击，结果突然看到眼前多了一张花花绿绿的纸，上面还写着“点击申请”。

　　出于一种生物（或者程序）的本能，它……“看”了那张纸一眼。

　　就在它视线聚焦在那张纸上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因果律红线，顺着它的视线，瞬间缠绕上了它的瞳孔。

　　【检测到高意向求职者！】

　　【正在自动签署《入职协议》……】

　　【签署成功！】

　　【欢迎加入天庭大家庭！工号：007。】

　　“搞定！”陈默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了资本家特有的慈祥笑容，“老盘，给它发工牌！”

　　“汪！”

　　哮天犬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嘴里叼着一个写着“临时工”三个大字的塑料牌子，一口咬在那只眼睛的眼皮上。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编制”束缚的痛苦。

　　那只巨大的眼睛开始剧烈颤抖，原本充斥着眼眶的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灰败的……打工人的眼神。

　　它的身躯开始缩小，从那遮天蔽日的恐怖存在，逐渐变成了一个……穿着保安制服、戴着大盖帽的中年大叔形象。

　　虽然他的脸依然模糊不清，但他那佝偻的背影，那无精打采的站姿，简直就像极了每一个周一早上的上班族。

　　“这……这就行了？”玉帝看得目瞪口呆，“朕刚才可是用了‘言出法随’都没用，你一张招聘广告就把它收了？”

　　“陛下，这你就不懂了。”陈默拍了拍玉帝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暴力’是最无用的手段。只有‘工作’，才能让人（和神）低头。”

　　“可是……老板，”金宝看着那个已经变成保安大叔的“前·底层协议”，有些担忧地说，“虽然他签了合同，但他毕竟曾是‘回收站’的管理者。他的能量级别太高了，我们这点工资……怕是压不住他啊。”

　　“压不住？”陈默冷笑一声，“那是你没见过‘绩效考核’的威力。老盘，给他定个KPI。”

　　“好嘞！”盘古心领神会，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飞快点击，“保安队长，听好了！你的KPI如下：第一，每天巡逻天庭三万次；第二，负责拦截所有未经授权的‘跨位面访问’；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盘古顿了顿，指着那个保安大叔，恶狠狠地说道：

　　“如果下个月天庭的‘用户留存率’达不到90%，你就给我卷铺盖走人！而且，不仅没有年终奖，还要扣除你所有的‘存在值’！懂了吗？！”

　　保安大叔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陈默，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

　　“别跟我讨价还价。”陈默直接打断了他，“这里是拼夕夕，不是慈善机构。想活命，就给我好好干！现在，去门口站着！把那个‘南天门’的牌子给我擦亮了！要是有一点灰尘，我就扣你绩效！”

　　保安大叔沉默了。

　　许久，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包含了无尽的沧桑和无奈。

　　“是……老板。”

　　他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南天门走去。背影萧瑟，像极了一座移动的丰碑。

　　“呼……”陈默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又是一阵冷汗。

　　这一关，总算是混过去了。

　　“老板，牛逼！”金宝兴奋地跳了起来，“刚才那一波操作，简直是把‘资本家’这三个字演绎到了极致！我现在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行了，别拍马屁了。”陈默摆摆手，“赶紧看看数据。刚才这么一折腾，咱们的‘信仰之力’应该涨了不少吧？”

　　“呃……”金宝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个……老板，虽然危机解除了，但是……咱们的账户余额，好像……”

　　“好像什么？”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好像变成负数了。”金宝小声说道，“刚才盘古那一斧子，烧掉了我们所有的积蓄。现在，咱们不仅没钱发工资，还欠了‘天道银行’三个亿的贷款。”

　　“多少？！”陈默差点跳起来，“三个亿？！我刚才不是让玉帝退款了吗？那门炮的钱呢？”

　　“那个……”玉帝心虚地举起手，“那个退款虽然成功了，但是系统扣了20%的手续费……而且，因为是‘跨位面交易’，还被收了一笔‘关税’……最后退回来的钱，刚好够付刚才盘古的电费。”

　　“……”

　　陈默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忙活了半天，不仅没赚到钱，还背了一屁股债？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陈默咬牙切齿，“必须马上搞钱！哪怕是把天庭的地皮卖了，也得把这笔钱补上！否则等‘天道银行’来催债，咱们连‘回收站’都去不了，直接就被格式化了！”

　　“可是老板，咱们现在还有什么可卖的？”玉帝苦着脸，“能卖的都卖了，连嫦娥的玉兔都送去‘广寒宫肉联厂’当样板了……”

　　“谁说没得卖？”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还有‘流量’！还有‘名气’！”

　　“什么意思？”

　　“刚才那场‘手撕底层协议’的直播，虽然中断了，但肯定留下了录像！”陈默指着屏幕，“把那段视频剪辑一下，配上‘震惊！天庭保安竟是他！’、‘创世神盘古沦为打工仔，背后原因令人暖心’这种标题，发到诸天万界去！我就不信没人看！”

　　“可是……那个保安大叔的身份……”

　　“管他什么身份！现在他就是咱们的‘网红保安’！”陈默大手一挥，“金宝，立刻安排！我要让全宇宙都知道，天庭不仅福利好，连保安都是‘高维生物’！想入职的，赶紧打钱！”

　　“老板英明！”

　　就在众人忙得热火朝天，准备再次开启“割韭菜”模式的时候，那个刚刚走到南天门的保安大叔，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陈默。

　　虽然隔着老远，但陈默依然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老板。”保安大叔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凌霄宝殿，“刚才签合同时，我好像漏看了一个条款。”

　　“什么条款？”陈默心里一紧。

　　“《员工手册》第72条。”保安大叔面无表情地说道，“员工有权在入职后24小时内，提出‘劳动仲裁’。如果雇主无法满足员工的合理诉求，员工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双倍赔偿。”

　　“劳动仲裁？！”陈默傻眼了，“你个老古董还会这个？”

　　“我在‘回收站’待了很久。”保安大叔淡淡地说，“那里什么都有。包括……被你们淘汰的《劳动法》。”

　　“你……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保安大叔指了指天空，“我要涨工资。而且，我要‘双休’。”

　　“双休？！”玉帝惊叫道，“天庭几万年都没双休了！你一个新来的凭什么？！”

　　“凭我知道你们的秘密。”保安大叔指了指陈默，“比如……那个‘面具人’到底去了哪里。”

　　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知道面具人的下落？”

　　“我不光知道他的下落。”保安大叔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我还知道……他留给你的那个‘苹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陈默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那里，正躺着那个他在上一章结尾扫描过的苹果。

　　那个蕴含着“神话宇宙2.0”源代码的苹果。

　　“你想知道吗？”保安大叔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想知道的话，就答应我的条件。否则……我就把这事儿告诉群聊里的那位‘榜一大哥’。我想，他应该很乐意花大价钱，买这个情报吧？”

　　陈默死死盯着保安大叔，手心全是冷汗。

　　这家伙，刚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竟然是装的？

　　这才是真正的“老油条”！

　　“好。”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双休可以谈。工资也可以涨。但是，你得先告诉我，那个苹果……到底是什么？”

　　保安大叔笑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陈默的口袋。

　　“那个苹果……不是源代码。”

　　“那是什么？”

　　“那是……‘账单’。”

　　“账单？”

　　“没错。”保安大叔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上一任‘陈默’，在失败之前，欠了‘诸天万界’一大笔债。他把这笔债，打包进了那个苹果里，留给了你。”

　　“也就是说……”保安大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你现在不仅欠了天道银行三个亿，还欠了整个宇宙……三千亿。”

　　轰！

　　陈默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了。

　　三千亿？！

　　这特么是把整个天庭卖了，连地皮刮三尺，也还不清啊！

　　“惊喜吗？意外吗？”保安大叔摊开手，“现在，我们是真正的‘合伙人’了。老板。”

　　陈默看着那个满脸堆笑的保安大叔，又看了看手里那个红彤彤的苹果。

　　突然，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金宝。”

　　“在，老板。”

　　“把刚才那段直播视频……删了吧。”

　　“啊？为什么？”

　　“因为……”陈默把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咔嚓一声，汁水四溢，“我们要准备跑路了。”

　　“跑路？去哪？”

　　“去废土宇宙。”陈默咽下嘴里的苹果，眼中闪烁着亡命徒般的光芒，“既然这里待不下去了，那我们就去祸害别的地方！三千亿是吧？行！只要我跑得够快，债主就追不上我！”

　　“老盘！启动飞船！目标：废土宇宙！全速前进！”

　　“可是老板……飞船的燃料费……”

　　“刷信用卡！刷玉帝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