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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救援

  马原被绑在一把铁制折叠椅上,椅子被焊死在地面上。他的双手反绑在椅背后,用的是捆扎带——那种工业用的黑色尼龙扎带,拉紧之后除非用刀割,否则越挣扎越紧。他的头发乱成一团,半张脸肿着——左眼下方有一道裂口,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嘴角也破了,结了痂,嘴唇干裂得翻出白色的死皮。

  他的衣服,一件灰色的POLO衫,胸口和腹部的位置有多处撕裂,布料上的破口边缘染着暗红色的血。裤子膝盖处磨破了,露出擦伤的皮肤。

  但他醒着,眼睛睁着,看到林小葵的瞬间,他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惊喜,更接近于“你们真的来了“的那种不可置信。

  他的嘴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干哑的声音。太哑了,听不清说了什么。

  林小葵没说话。她把手伸到背后,朝门口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一个简单的手势:手心向外,五指并拢,向后推了一下。

  等着,别进来。

  然后她自己走了进去。

  她走进厂房。应急灯在她身后的墙面上投下影子。

  她的目光在空间中扫了一遍。从左到右,从前到后。

  左边,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身形从阴影里站起来。他之前蹲在一个废弃的机床后面,站起来的时候,头顶差一点碰到天花板的管线。他不是坐着,而是是蹲着,像一头在等待猎物的动物。

  猩猩男。本名熊猛,代号“泰山“,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泰山在哪。三十二岁,前城中村打手,觉醒之前是“那个谁“,觉醒之后终于有人怕他了。他把那种恐惧误读为尊重。他穿着一条已经撑裂的运动裤和一件被扯烂的背心,左腕缠着拇指粗的银链子,变身时会绷紧陷入毛皮里,他没意识到这是个隐患。他的呼吸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呼噜声——不是语言,是兽类的本能。他盯着林小葵,眼神里有一种简单直接的东西:看到了猎物。

  右边——另一个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御剑男。本名赵明,代号“青锋“,他花了三个月工资买了这把淘宝“龙泉宝剑“仿制品,刃没开,剑身上的龙纹是激光雕刻的。他坚持不承认自己是异能者,“这是剑道。“二十六岁,穿深色化纤长风衣,领子立着,长发扎低马尾。他的站姿讲究,双腿微分,重心偏左,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捏剑诀,自认为“飘逸“。两柄短剑悬浮在身侧——约四十厘米长,哑光灰蓝色,剑尖朝前微微浮动,像两条嗅到猎物的梭鱼。

  林小葵看了他两秒。不是看脸,是看他身侧的剑——悬浮的方式、浮动的幅度、剑尖指向的角度。然后目光移开了。移到猩猩男身上,从肩膀到大臂到手腕到膝盖到脚踝,不到两秒,扫了六个要害位置。

  他的重心、膝盖角度、脚的位置,全记下了。

  她的右臂缓缓垂到身侧。没有花哨姿势。右手微微张开——

  咔。

  一声清脆的、像竹子被折断的声音。从手腕内侧传出。咔、咔咔——骨骼在皮肤下隆起,沿着尺骨方向延伸。骨质从手心穿出,珍珠母贝般的冷白色,刃身笔直,单刃,刀背厚约半厘米,刃口薄得只看到一道冷白光弧。骨骼和手臂融为一体——不是握刀,她本身就是刀。

  她没有摆格斗式。骨刃垂在身侧,刃尖朝下。

  然后她看向猩猩男。

  猩猩男没有让她等。

  他冲过来的方式和他呼吸的方式一样——直线,蛮力,毫无保留。脚踏水泥地面,沉闷撞击,灰尘震起在光束中翻滚。身体前倾到与地面近乎平行,双腿交替蹬地,每一步都把体重砸进地面。

  像一列脱轨的货车。

  五米。三米。他的右臂已经在身后蓄力——肌肉膨胀,背心肩带崩断。一米。拳头砸下——方向是林小葵头顶正上方。最显眼的路径,最直接的角度。

  林小葵没躲。

  她左脚移了半步——不是跳开翻滚,是一个步法:右脚为轴,上半身微倾,左脚踏对角线。拳头从她右肩外侧擦过,不到十厘米。风压掠过皮肤,混着猩猩男手臂上的动物体味。

  拳头砸在水泥地面上——砰!一声闷响,铁锤砸石。地面裂开,裂缝辐射到墙根,碎石溅在她小腿上。

  但她的重心没变。她在看——看他全力一击后的僵直。拳头陷在地面,身体过度伸展无法立刻回收。膝盖弯曲,重心压在左腿。

  左腿。

  林小葵动了。右腿跨出一步,踩在他左脚外侧——卡住他唯一的后撤空间。左手按住左肩——手指扣进肌肉,感觉肌腱在皮下滑动。右手骨刃划出弧线——

  不是砍。是切。

  刃口贴上腘窝内侧,膝盖后方往上两厘米。最脆弱的地方:没有骨骼保护,只有韧带筋膜薄薄一层肌肉。骨刃进了不到三厘米。够切断半条肌腱。

  猩猩男的左腿猛地一折。膝盖砸在水泥地上。他发出咆哮——不是惨叫,是愤怒。胸腔挤出的声音在低矮空间回荡,天花板管线微微发颤。右臂从地面拔出,带起碎石,横扫过来——整个手臂像横飞的树桩。

  林小葵后仰不到二十厘米。指尖擦过下巴。

  她看到了空隙:右肩过度伸展,腋窝暴露。骨刃刀背撞在肩峰——肩胛骨与肱骨连接处。关节囊被震松。

  猩猩男右臂垂下来。不是断了——是被“卸“了。

  他用左手和两条腿试图站起来。但左膝不能承重,右臂抬不起来。他跪在地上,撑着左手,抬头看林小葵。胸膛剧烈起伏,汗从额头淌下混着灰尘划出道道泥泞痕迹。

  从他冲锋到跪地——不到二十秒。

  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鼻息。谢衔蝉的声音从走廊暗处飘进来,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直线冲锋不设变向,连膝盖不保护一下,一看就没挨过打。“

  沈寒汐没接话。她靠在门框上,手机屏幕亮着,秒表刚停——十九秒。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新建一条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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