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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终于现身

  第二天早上七点,她们离开了安全屋。

  原本的计划是去地图上标的那座地下实验室。但昨晚对面楼窗台上的烟头——那个在暗处蹲了至少两个小时的人——让计划被迫更改。被人盯上了,就不能再把后背留给未知。

  客厅里窗帘还没拉开。沈寒汐蹲在窗户下方——昨晚谢衔蝉发现烟头红光的位置,更靠左侧的窗框边缘。右手三根手指贴在墙面上,指尖微微陷入墙皮。闭着眼,睫毛不动。

  “多远?“谢衔蝉靠在门框边,端着一杯速溶咖啡没喝。

  “钠离子脱离人体后在空气中可追踪的有效浓度半径大约四公里。加上昨晚到现在的风速和湿度衰减——“沈寒汐顿了一下,“建议搜索范围控制在东郊五公里环形区域内。“

  林小葵坐在沙发扶手上系鞋带——系了三遍。眼下一圈淡青色的印子,在晨光里格外明显。她把鞋带扯散又穿——环、绕、拉,动作比平时慢了整整一拍。

  谢衔蝉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独立包装的速溶咖啡粉,撕开,倒进一瓶矿泉水里晃了晃。没递给林小葵,直接放在茶几边沿。粉末还没完全化开,在水面上漂着一层浅棕色的泡沫。

  林小葵站起来,把外套拉链拉到脖子根,端起那瓶咖啡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走吧。“

  不是“冲呀“。不是“太好啦可以打架了“。就两个字。

  谢衔蝉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廊里的声控灯没有亮。三个人鱼贯走入暗处,脚步在水泥楼梯上叠在一起——三个人的步频原本不同,但今天她们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临市东郊的公路从城区延伸出来,两侧的建筑逐渐稀疏——先是汽修厂和废品收购站,然后是成片的菜地和废弃的塑料大棚,最后连这些都没了。道路变窄,路面上的沥青开裂,缝隙里长出枯黄的野草,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导航在距离目标位置还有五百米的地方彻底失灵了——屏幕上只剩下一个静止的三角图标,地图变成了灰蒙蒙的空白。不是信号不好,是这一带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电磁信号。

  沈寒汐把手机放回口袋,打开车门直接下了车。

  她站在路边,指尖摩挲着一根生锈的路牌立柱。眼睛半闭,蚀刻在读取金属表面残留的信息痕迹。

  “有人来过。“她睁开眼,目光投向公路左侧一条不起眼的土路,“轮胎印和脚印都是近期的。最多两天。两个人的鞋印,和昨晚对面楼窗台上的残留特征一致。“

  土路被两侧的灌木丛挤得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路面的泥土被反复碾压压实,车辙印交错重叠——不止一辆车来过。

  谢衔蝉走前面。

  她没有沿着土路走,而是沿着土路外侧的草丛走——脚步很轻,踩在枯叶上几乎没有声音。她的右眼在晨光里微微眯起,目光持续扫过前方和两侧。

  林小葵跟在后面。她能感觉到空气里的味道在变——从开阔公路上的尘土味,逐渐变成一种封闭空间的陈腐气息:铁锈、机油、旧木头腐烂后散发的那种霉甜味。越往前走,味道越浓。

  土路尽头,厂房从灌木丛后面露了出来。

  不是那种现代工业区的标准化厂房。是老式的砖混结构,建于至少二十年前,主体是一栋两层高的红砖建筑,外墙上的白灰大部分已经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砖体。建筑的一侧连接着一个更大的钢结构车间,车间的铁皮屋顶已经部分塌陷——边缘有几块镀锌铁板耷拉下来,风吹过时发出沉闷的嘎嘎声。

  窗户大多碎了。剩下几块完整的玻璃上糊着经年的灰,把早晨的阳光过滤成一种浑浊的黄色。

  大门是两道推拉式铁门,其中一扇已经脱轨,歪斜着靠在门框上。门前的地面上散落着碎砖、空油漆桶、几根锈蚀的角铁。门上没有锁——但门框上方的墙壁上,有一个摄像头。

  很小的一个。黑色外壳,镜头朝下。它的电源指示灯是灭的——但从外壳的干净程度来看,不像是废弃很久的东西。

  谢衔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枚黑色的电子干扰器,只有指甲盖大小。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它,贴在厂房外墙的缝隙里。干扰器表面亮起一圈暗红色的微光,闪烁了三次,然后稳定下来。

  “摄像头和周边信号暂时处理了。“她说。

  林小葵蹲下来,手按在地面上。水泥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灰上面有脚印——几组不同的鞋印,都很新,不超过四十八小时。她顺着脚印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停在厂房主体建筑和钢结构车间之间的连接处。

  那里有一道铁皮门。和其他所有东西一样,锈迹斑斑。但门把手上没有锈——被反复握过的金属表面,在晨光里反射出微弱的银白色。

  沈寒汐手掌贴地,闭眼三秒。

  “三个。“她低声说,“两个站着的——和昨晚对面楼的残留信息吻合。一个坐着的——心率偏快,呼吸浅,应该是被控制状态。大概率是马原。“

  谢衔蝉眯起右眼,朝林小葵偏了一下下巴。

  林小葵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的表情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跃跃欲试。

  “别插手。“她说。然后顿了顿,补了一句:“很快的。“

  铁皮门推开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铰链上过油,润滑得很仔细。

  门后面是一条短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道下行台阶,台阶很窄,仅供一人通过。台阶底部透上来灯光——应急灯暖黄色的光,从下方照上来,台阶的阴影一阶一阶投在天花板上。林小葵数着台阶——十一阶。狭窄,仅供一人。

  空气从下方涌上来。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带着地下的阴凉和一种说不清的金属气息——像是血和铁混在一起,被时间冲淡之后剩下的那种味道。

  林小葵走最前面。她的步伐没有犹豫,但每一步都落了实处——脚掌先接触台阶,确认稳固,重心再前移。她的呼吸平稳,心跳比平时慢了两拍。

  不是不紧张。是身体已经进入了战斗前的准备状态。

  台阶尽头是一个开阔的地下空间——原来是车间的维修坑道区域,后来被改造过。空间大约四十平方米,高度不到三米,天花板上的管线裸露着,管道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应急灯的光从两个角落打过来,在空间中制造出不均匀的照明——有些地方被照得很清楚,有些地方藏在阴影里。

  空气潮湿,闷。铁锈味和机油味比上面更浓。

  然后林小葵看见了他。

  马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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