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二十年前的项目
距离深夜潜入已经过去了四天,第五天上午,华北局总部十三楼实验室。
实验室规模很大,白色为主色调。空气淡淡地散发着消毒水的气味,精密仪器运转发出的嘶嘶声和一些奇怪的气味混合在一起。
沈寒汐站在中央操作台上,浅琥珀色瞳孔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怒意。
她穿白大褂,头发盘一丝不苟发髻,六只古铜色的发簪挽出了一个复杂的发髻。
她在操作台上摆弄着林小葵带回的样本。三个小玻璃瓶装淡蓝色液体被导入了十几个不同的测试仪器,然后各自连接到一个显示器上,电脑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曲线图。
陆清峦站在操作台的右边,穿着深灰色西服,依然没有系领带。双手交叉在裤兜里,视线盯着那些不断跳动的图像,右手拇指不断的揉搓着他自己的太阳穴。
谢衔蝉则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丹凤眼微微闭起右眼习惯性的半闭着。
“开始吧,这些仪器检测出来的都是些常规的数据,意义不大,深层的数据还是得指望你。”陆清峦开口。
沈寒汐点点头戴好手套。拿起一个玻璃瓶,拧开瓶盖,动作轻柔。伸右手食指悬于瓶口上方,轻轻一挑。
没接触液体。
指尖开始变色,皮肤表面现一些细微的银色纹路,就像是电路板上走线一样。纹路很淡,从指尖到手背,最终消失在手腕处。
沈寒汐闭上眼睛。
瓶中的液体缓缓从瓶中升上来,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不停变化的图案。
沈寒汐手上的银色纹路延伸到液体上,缓缓变化。
实验室安静。所有人看她。
三十秒。
睁眼睛,银色纹路指尖褪去。
“这不是普通的营养液。”她的声音清冷,“分子结构中和目前市面上流通的所有有效强化剂都不一样。人工合成的生物碱类化合物可以穿过血脑屏障,对大脑的某一部位进行定向刺激。”
“但是据我分析,化合物的直接刺激应该不是这种营养液产生作用的根本原因。”
“在我的感知之中,这种营养液还发出淡淡的奇异能量波动,不明显,但是很规律。”
“我觉得那才是它的核心元素。”
沈寒汐放下玻璃瓶,摘掉手套,随手拿起一叠A4纸,纸上瞬间蚀刻出密密麻麻的分析报告。
“成分分析显示和特管局档案记录的诱导剂有87.3%相似。陆局,您知道“诱导剂”吗?”
陆清峦没有说话。但是谢衔蝉发现他手指在裤兜里微微动一下。
沈寒汐又接着说:“诱导剂。二十年前被全球能力者监管联盟禁止的黑科技项目。可以通过化学物质强制激活人体内潜藏的能力基因片段。但是副作用很大——”
停顿。
“——极大概率会引发精神崩溃或者身体畸变。成功率不到15%,失败的案例中73%的受试者永久性神经损伤,41%在三个月内死亡。”
实验室更安静。
“项目代号‘静渊’,项目研发单位,华北局。”沈寒汐说出最后一句,空气凝固。
陆清峦手指又动了一下,表情没变,但眼神变了。很深,很暗。
“静渊。”陆清峦重复了一下,声音很轻。
谢衔蝉径直走到操作台上。翻开数据记录本,目光飞快的扫了一遍。
“二十年前的项目。”开口处声音带有惯有的讽刺,“既然被禁止了,那为什么有人还在使用。而且还是这种野鸡培训班,甚至连儿童也不放过。”
谢衔蝉目光转回陆清栾那边,“让全世界异能机构都头疼的陆大局长的“情报网络”,居然都没有查到过这东西现在在泉城流通?”
陆清峦看她:“查到了,才会让林小葵去。”
“哦?挑眉,查源头了吗?谁制造?销售给谁?谁使用儿童进行实验?”
陆清峦没回答。转身,走向实验室落地窗。
谢衔蝉立刻紧逼上去,沈寒汐却立刻拦在她的面前,寸步不让。
“通知科研处继续分析。”没理睬谢衔蝉,陆清栾开口分吩咐,“形成一份完整的成分报告、作用机制模拟、可能解毒剂方案。”
“是。”
“通知林小葵暂时不要继续行动。等报告出来后,再决定下一步工作方案。”
“明白。”
陆清峦转身,朝门口走。谢衔蝉跟身后。
两人走出实验室,门身后自动关闭。
走到走廊中段,谢衔蝉开口。
“‘静渊’的事,你知道多少?”
陆清峦脚步没停:“档案上已经记载的很详细了,你的权限足够查阅。”
“我不是要问档案上记载的事。”谢衔蝉大步流星地向他走来,转身就挡住了他,“那些片儿汤话一点用处都没有,我要的是你真实的情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头顶的灯光照着陆清峦的脸,谢衔蝉抬起头看去,丹凤眼中满是杀气。
“这个项目是魏长明当年主持的。”她咬着字很清晰地说,“你是他带大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个项目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清峦沉默。走廊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低鸣。
“说话!”谢衔蝉声音压低,右手无意识地揉按右耳耳蜗——那里有细微的手术疤痕,“陆清峦,别给我装死,也别找那些糊弄傻子的借口。”
陆清峦看她很久。
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恼火:“不是不信任。是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安全。”
谢衔蝉笑了。冷笑,嘴角勾起,但眼睛里没笑意。
“安全?”她重复这个词,向前走近一步,两人距离近到可以闻到彼此身上的气味——那种早已交织在一起无法区分开来的气味,“你觉得我现在安全吗?林小葵安全吗?我们都是和你绑在一条船上的!你不用管云姨那边,她和魏局那边的事情不影响咱这边。”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小,带有某种受伤的尖锐:“陆清峦,我们之间——”
又停住,像被什么卡住了。
谢衔蝉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平时少见的情绪起伏:“你妈的别跟我装孙子。提上裤子就认不得人,也得看对象是谁。”
这句话很重,重到走廊的空气都凝滞了。
陆清峦神态也必然产生相应的反应,但是很快就恢复平静,只是眼神更深了,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
谢衔蝉的问话中有一种很少被表达出来的情绪,不是愤怒,而是受伤。而那一种“我以为我们至少不一样”的受伤。
陆清峦没回答。
只是沉默,沉默地注视着她,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从眼睛到嘴唇再到她下意识地揉按右耳的手上。
他转向走廊的尽头望了望,微声说道“就是因为你是你,所以更不能说。”
谢衔蝉看了一下他,他脸上的痛苦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疲惫感。
她转身往走廊另一端走。脚步很快,背挺得很直,但气色明显很不对。
走几步,停下,没回头。
“行。”她说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会等你愿意说的时候,但你别等我死了你再特么后悔。”
然后继续走,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陆清峦站在那里不动,半晌才叹了口气,只是握着拳头,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走廊只剩他一个人。灯光很亮,但感觉很暗。
低声说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都是什么狗血剧情。”
转身朝另外一方走去。脚步很稳,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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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沈寒汐站在操作台上,对着电脑的波形图进行观察。淡蓝色液体样本已经放入分析仪,开始运转。
拿数据记录本翻到样本7号页。目光落在了小光,男,10岁这几个字上。
指尖无意识摩挲纸张边缘。
抬起头来仰望实验室大窗户。窗外陆清峦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有庭院里的银杏树在风中轻轻摇晃。
阳光很好,但感觉很冷。
放本子,拿咖啡杯,喝一口。咖啡已凉,苦味更重。
营养针。
静渊。
魏长明。
这些词脑海里旋转。
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再吐出。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变得冷峻起来。
“继续分析。”对科研团队说,“我要下午三点前看到初步报告。”
“是,沈秘书。”
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
窗外银杏树的树影在地面左右摇摆,一片叶子地上一层金黄的落叶,很脆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