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毒舌御姐与冰山秘书
陆清峦没接话,按了暂停键,把手机放在桌上。
谢衔蝉看了一杯咖啡。她离得近些,鼻子一吸。
“又是沈寒汐调的?”谢衔蝉站在旁边,口中冷哼出两个字“啧啧“。
“你这秘书真是好用啊?公事、私事都能处理,你的生活细节她记得比你更清楚。”
她的语气里带着刺,很细,但很锋利。
陆清峦这才转过头来,眼睛懒洋洋地看她:“你一大早分开就冲进我的办公室,就是为了这个吗?””
“刚分开?”谢衔挑了挑眉,“陆局长的记忆力真好。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你就从我家离开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她看了看表,“十小时零六分钟。这就叫‘刚分开’吗?”
陆清峦没说话。
谢衔蝉走到他面前,低头去查看手机屏幕。她的头发从肩部开始往下,头发里的香味是雪松、柑橘两种味道的香味进入鼻子。
“昨晚的直播回放我看了,小葵处理得还不错。十分钟之内赶到现场,四十分钟内解救完毕,媒体正面报道,舆论导向完美。”
陆清峦没动。
但谢衔蝉站起来后向后退了几步,倚在桌子上说道,“你真的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觉醒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很远,模糊得像是隔着一层水。
陆清峦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有事情在瞒我。”
谢衔蝉弹了下袖扣,那只琥珀里的蝴蝶微微晃动。
陆清峦看着她,忽然笑了笑:“谢局长的直觉一向很准确。但是直觉并不一定就是证据。”
“所以说你确实有证据表明这不是普通的觉醒,但是你就是不给我看。”
“我没这么说。”
“你也没否认。”
两人对视。
空气变得微小起来。紧张并不是一种张力,它是一根绷紧的弦,在轻轻一触时就会发出声响,但是谁也不肯先放开。
谢衔蝉先将视线移开。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就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谢衔蝉推开门,在关门之前又说了一句,声音很小,但是字字清楚。
“今晚我有事,你就别去我那了。”
门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清峦靠坐在椅背上,盯着紧闭的门板,嘴角一动。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了?腿不是长在我身上吗?
五分钟后,有人敲门。
很规矩的三下,节奏均匀,力度适中。
“进。”
门开了。
沈寒汐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她比谢衔蝉看上去年轻几岁,华北局局长的秘书,对陆清峦的全部工作都要经手,对文件进行处理,对日常生活琐事也进行管理。
冷白肤色,浅琥珀色的瞳孔,看人的时候有一种清冷的压迫感。
她头上的发髻永远是盘着的,六个样式不同的发簪,银色的梅花簪、木质的檀香簪、贝壳镶满的莲花簪、三枚不知名的朴素黑簪。发髻一丝不乱是一件艺术作品。
她走到办公桌前,每一步的距离是一样的,非常准确。站稳之后把文件夹递给对方。
“陆局,赵圆的能力登记已完成。”
沈寒汐的声音是平和的,没有起伏,像在播报天气预报一样。
“定为二级相位移动,已录入全国能力者数据库。没有发现她的社会关系的异常之处,父母健在,是普通工薪阶层,有一个弟弟在读大学。本人无犯罪记录,无境外关系,无异常资金往来。”
陆清峦接过文件夹,翻开。
第一页为赵圆个人信息及照片,第二页为能力评估报告,第三页为体检数据……翻到第八页的时候他停止了。
“但是,”沈寒汐在汇报时很少有停顿,“她的觉醒模式不符合典型的后天觉醒特征。”
陆清峦抬起头。
沈寒汐接着说,“后天觉醒一般会有明显的诱因,即重大创伤、极端应激、濒死体验。赵圆没有。那天上午正常在健身房锻炼身体,中午进行直播吃饭的时候也没有遇到任何突发事件。但是……“
她又停顿了一下。
“而且她能力水平高于二级标准。冥视扫描显示她相位穿透深度达到二十七厘米,持续时间超过四分钟,已经接近三级能力者的下限。但是她的其他指标却都明显低于二级能力的相应标准。”
陆清峦合上文件夹,看着她:“你怀疑什么?”
沈寒汐从文件夹里最后一张取出了数据表放到了桌上。
她指着表格中一条起伏的曲线说,“她的脉动特征同最近三个月另外十五个‘无诱因觉醒’病例具有同源性。”
陆清峦拿起数据表。
表格非常复杂,十六种不同的颜色波形图叠加在一起,就像一团缠绕在一起的丝线。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们的起伏节奏、峰值位置、衰减曲线等几乎完全相同。
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波形相似度:83%-91%】
陆清峦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变样了。不是震惊,而是更深层的警觉、怀疑,还有一点……了然。
但他很快恢复常态,把数据表放回文件夹。
“先把这份档案归档了,加密级别A,只有你、我,以及总局领导有权查看。”
他顿了顿。
“不告诉谢局长?”沈寒汐问。
陆清峦看她:“你觉得呢?”
沈寒汐低下头:“明白了。”
她伸手去拿文件夹,手指碰到了陆清峦的手背,很轻,很快就缩了回去。耳尖泛起了一点嫣红,几乎看不见。
她转身走开后又转身回来,端过桌子上剩下一点的咖啡杯说,“我再给您换一杯””
“不用,”陆清峦说,“凉了也能喝。”
沈寒汐的声音依然是平静的,但语气变得更快,“您以前说58度的咖啡甜度最适宜,苦味最小,香气保存最好。”
她把杯子拿起来,轻轻地用手指夹住杯子的杯口,动作是那样的小心,像捧着一个很容易碎的东西似的。
“我很快回来。”
沈寒汐转身离开办公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陆清峦靠在椅背上,看着空荡荡的桌面,轻叹了口气。
窗外阳光正好,百叶窗缝里透进来的阳光把深色地毯上的明暗线纹剪开。
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电话铃声,说话声。
华北局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