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不科学的雷电法王

第30章 形形色色

  监控屏幕上,第十三个考生走进考场。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廉价的西装,领带打得歪歪扭扭。他坐下时动作有些僵硬,但眼神很坚定。

  “基层来的。”秦烈说,“看那衣着就知道,不在下面干上几年,不会打扮的这么入味儿。”

  男人开始自我介绍。他说话带着口音,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讲自己在乡镇干了七年,处理过群体事件,调解过邻里纠纷,还参与过抗洪抢险。

  考官问:“假设你正在政务服务大厅值班,一位中年女性情绪激动地冲进来投诉:她的儿子是一名火系异能者,在学校与普通同学发生口角后,同学嘲讽他是“变种怪物”,儿子一怒之下失手烧毁了教室的半面墙壁,学校已决定开除。这位母亲认为学校歧视异能者,正在门外集结其他异能者家属,表示不给说法就要集体使用能力抗议。此时,你怎么办?”

  男人想了想,说:“这是一起由校园纠纷引发的、普通人与异能者对立情绪叠加的群体性事件苗头,必须坚持“先稳控、再调处、依法办”的原则处理。

  首先,我会立刻起身相迎,将这位母亲请到接待室,递上一杯水,先请她把事情原委和诉求完整说出来。在倾听过程中保持共情姿态,明确表示:“您作为母亲的焦虑我们完全理解,每个孩子受教育权都应得到保障。”这一步是为了先把她的情绪接住,避免事态向大厅外蔓延。

  第二,在安抚的同时,我会请同事通知教育协调科和辖区派出所的同志到场,形成三方会商。我会向她讲明三层道理:一是孩子失手毁坏公物,客观上构成了财产损害,学校依规处理是程序正义,不直接等同于歧视;二是同学骂人属于言语欺凌,校方有责任对双方同时教育,不能只罚一方;三是如果家属此时使用能力抗议,不仅会让公众对异能者产生新的误解,更可能触犯治安管理规定,得不偿失。

  第三,在事态初步冷却后,我会给出明确的解决方案建议:由管理部门出面,与学校、家长、当事双方学生进行一次正式调解,核心诉求是撤销开除决定改为纪律处分加社区服务,同时要求学校开展反歧视主题班会。最后,我会把我的工号和后续联系人告知这位母亲,承诺限时答复,让她感到有人持续跟进此事。

  事后,我会总结此事的经验,建议中心设立“异能纠纷快速调解通道”,把类似矛盾化解在激化之前。”

  秦烈盯着屏幕,手指间的烟已经燃尽,但他没察觉。

  “这个不错。”他低声说。

  张玄真点头:“有基层经验,懂人情世故,也有原则。”

  谢衔蝉没说话,但她右手食指敲击桌面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之后又陆续面试了极为考生。

  一位来自豫省的考生抽到了宣传口的题目:“你所在的部门接到任务,要面向社区居民举办一场“异能安全与和谐共处”的宣讲会。现场有普通居民提问:“我隔壁就住着一个读心术异能者,我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毫无隐私,整天提心吊胆。政府能不能禁止这类异能者住在普通居民楼里?”现场不少居民纷纷附和。请你模拟现场作答。”

  考生显然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她从容站起身,微微一笑:

  “这位大姐您好,您提的这个问题非常真实,也很有代表性,我特别感谢您把它说出来。不瞒您说,我自己有个朋友就是读心类异能者,他跟我说过他最大的困扰——因为能感知到别人的情绪,反而比谁都怕去人多的地方,这叫‘感官过载’。所以您怕他,他也怕您,这种互相不安,恰恰是我们最想解决的问题。

  我先明确一点:读心术异能并不能像电影里那样随时读遍天下。根据规定,任何在被测者不知情情况下主动施放探测类能力,都构成侵犯隐私,严重者可入刑。这一点法律已给出清晰边界。您的邻居只要遵纪守法,您在他面前就拥有和在任何邻居面前同样的隐私权利。

  至于您说的集中居住问题,这恰恰是我们要避免的。历史上任何形式的‘隔离居住’,最终都会造成群体间的更大隔阂。我们的方向不是把人圈开,而是建立信任——比如,我们可以帮您所在的楼栋建立一个邻里联谊机制,让异能者和普通住户在公共空间里互相认识,您会发现他首先是一个需要交物业费、爱在阳台种花的邻居,其次才是一个异能者。

  如果您确实有具体的隐私被侵犯的证据,请散会后直接找我,我现场为您登记受理。我们的目标是让每一栋楼都能安心共居,而不是把谁搬走。”

  之后是一位鲁省本地考生,他则抽到了一个更复杂的情境模拟题:“你是辖区内一名基层协调员。一天,你接到举报称某菜市场有一个力量型异能者摊主,因与隔壁摊主发生争执,一怒之下单手举起对方的货三轮,虽未造成人员伤亡,但引发市场恐慌。你赶到现场后,发现该摊主平时口碑很好,常常默默帮其他老人搬重物,此次是因为对方长期缺斤短两还恶语挑衅才情绪失控。摊主愿意赔偿一切损失,市场管理方和部分群众也来替他说情,认为“他平时帮大家那么多,这次就算了”。但按规定,公共场合非必要使用异能威胁他人安全,必须处以行政拘留。此时,你如何处理?”

  鲁省考生自然是好不怯场,能在鲁省考公大军中杀出来的都不可能是泛泛之辈:“这个情境考验的是“法理情”的平衡,难点在于群众朴素正义观和成文规定之间的张力。我的处理原则是:执法必严,执行可温;定性不让步,处理显关怀。

  第一,我会当场做好两件事:一是请摊主回到摊位,让市场秩序恢复正常;二是明确告知在场所有人,他的力量型异能本身没错,错的是在公共场合失控使用这个行为。就事论事,不否定人格。我会说:“大哥您帮老人的那些事,我们都知道,也很感动。但今天这个事,法规摆在这里,我必须走程序,这是我作为公职人员的责任。”

  第二,在做笔录和固定证据时,我会完整记录对方的挑衅行为、摊主的平时表现、主动赔偿意愿和群众说情情况。这些将作为向法制科申请“情节轻微、主动悔过、群众谅解”而建议从轻处罚(如缩短拘留天数或转为社区公益服务)的充分依据。规则之内有弹性空间,我要把这个空间用到尽,但绝不跳出规则。

  第三,处罚执行完毕后,我会做两件后续:一是对那位长期缺斤短两的摊主进行批评教育和市场信用扣分,让群众看到“双方都有过错,双方都得到了处理”,这才能服众;二是在市场组织一次小型联谊活动,请这位摊主用他的能力为市场做一次志愿修缮服务,完成后当着大家的面对他的贡献给予表扬,帮助他修复社会评价。

  法律是冷的,但执法者可以是有温度的。我们有义务让老百姓看到,受罚不等于被社会抛弃。”

  十二点,上午的面试结束。

  监控屏幕陆续变黑,考官们起身离开考场,工作人员开始整理资料。监控室里,三省局长带来的属下也开始收拾东西。

  秦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停车场。阳光正好,照在车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下午几点开始?”他问。

  “两点。”沈寒汐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在二楼餐厅。陆局说,请三位局长一起用餐。”

  秦烈回头看她:“陆清峦呢?”

  “陆局说他有事,就不陪三位用餐了。”沈寒汐语气平静,“但他让我转告三位:下午的能力岗面试,请多留意那些‘特别’的考生。”

  “特别?”张玄真挑眉。

  “特别。”沈寒汐重复陆清峦的话,“说不清为什么,但就是觉得特别的那种。”

  秦烈和张玄真对视一眼。

  谢衔蝉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吧,吃饭。下午还有硬仗要打。”

  三人走出监控室,各自的属下跟在身后。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还有低声的交谈。

  沈寒汐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然后她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下十一楼的按钮。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她拿出那个黑色皮质封面的小本子,翻开,用极细的笔迹写下:

  「秦烈:焦虑代际传承,抽烟频率增加(上午五支)」「张玄真:表面平静,捻珠速度比平时快0.3秒/次」「谢衔蝉:右耳揉按次数减少,可能听力状态良好」「陆清峦:关注“特别”考生,原因未知」

  她合上本子,放回口袋。

  电梯门打开,十一楼到了。

  下午一点五十分。

  监控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能力岗面试考场——与上午的管理岗不同,这里的布置更简单,空间更大,地面铺着防滑垫,墙角堆着一些测试用的器材。

  能力岗面试不是单纯问答,而是能力展示与评估。考生需要在考官面前演示自己的能力,回答关于能力控制、应用场景、伦理规范等问题。

  秦烈回到监控室时,手里拿着杯新倒的咖啡。他坐下,盯着屏幕,眼神比上午更专注。

  张玄真还是那杯茶,但换了个保温杯——这个杯子里泡的是枸杞红枣,养生。

  谢衔蝉坐在窗边,阳光照在她侧脸上,丹凤眼微眯。她右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击,节奏稳定。

  第一个能力岗考生走进考场。

  这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短发,身材娇小。她站在考场中央,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双手。

  空气中的温度开始下降。

  监控屏幕上显示着实时温度数据:从二十四度降到二十度,再到十八度,十五度……最终稳定在十二度。考官们穿着外套,但还是能看出他们在微微发抖。

  女孩的能力是「低温领域」,三级,范围十米,最低温可达零下五度。

  考官问:“你的能力在实战中有什么应用场景?”

  女孩回答:“可以限制对手行动,尤其是依赖速度的对手。低温会降低肌肉反应速度。也可以用于救援,比如冷冻伤口止血,或者保存易腐物资。”

  “有什么副作用?”

  “长时间使用会导致自身体温过低,需要严格控制使用时间。另外,在密闭空间使用可能造成缺氧。”

  考官们低头记录。

  秦烈盯着屏幕,右手食指敲击桌面:“三级,范围十米,实战价值中等。适合辅助位。”

  张玄真捻着念珠:“控制力不错,温度下降很平稳,没有剧烈波动。这孩子基础扎实。”

  谢衔蝉没说话,但她右手揉按右耳的次数,明显增加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能力岗的面试节奏更快。每个考生只有十五分钟,演示能力,回答问题,然后离开。监控室里,三省局长默默观察,偶尔交流几句,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各自记录。

  秦烈带来的陈静在笔记本电脑上快速打字,记录每个考生的能力类型、等级、控制精度、实战潜力评分。张玄真的徒弟小云也在记录,但他用的是毛笔和宣纸——修真者的习惯。

  谢衔蝉身后的人事处长则用平板电脑,调出每个考生的背景资料,与面试表现对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三点二十分,第八个能力岗考生走进考场。

  这是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男人,身材高瘦,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他站在考场中央,看起来有些紧张,双手插在口袋里。

  考官说:“请演示你的能力。”

  男人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他将硬币放在掌心,然后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硬币开始发光。

  不是反射光线的那种光,而是从内部透出的、柔和的白光。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将整个考场都照亮了。考官们眯起眼,有人抬手遮挡。

  男人睁开眼睛,光芒逐渐消散。硬币还是那枚硬币,但表面多了一层极淡的光晕,持续了几秒才消失。

  “我的能力是「物质赋能」,”男人说,声音有些沙哑,“可以让物体暂时拥有特殊属性。比如让金属变得极其坚硬,或者让纸张变得防水,或者……像刚才那样,让物体发光。”

  考官问:“等级?”

  “三级。”男人说,“但我不确定。我的能力……不太稳定。有时候能成功,有时候不行。”

  “不稳定到什么程度?”

  “大概……百分之七十的成功率。”男人低下头,“而且赋能的效果持续时间也不固定,从几秒到几分钟都有。”

  考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监控室里,秦烈皱起眉:“不稳定?那实战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张玄真却坐直了身体。他盯着屏幕,捻珠的动作完全停止。

  “等等。”他低声说。

  屏幕上,考官正在问下一个问题:“你的能力除了让物体发光,还能赋予什么属性?”

  男人想了想,说:“我试过让一把水果刀变得极其锋利,能轻松切开钢板。但只持续了五秒。还试过让一张纸变得刀枪不入,但只持续了三秒。还有一次……我让一杯水变成了胶状,但喝下去的人说味道很奇怪。”

  考官们记录。

  张玄真突然开口:“这个考生,豫省报上来的?”

  他身后的徒弟小云连忙翻看资料:“是,局长。豫省郑城人,二十五岁,大学学的是材料科学。笔试成绩中等,但能力评估报告里写了‘潜力未知’。”

  “潜力未知……”张玄真喃喃自语。

  秦烈看他:“老张,你发现什么了?”

  张玄真没回答。他盯着屏幕,眼神变得深邃,像是在思考什么极其复杂的问题。

  谢衔蝉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她转过头,丹凤眼微眯:“张局?”

  张玄真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孩子的能力,有点意思。”

  监控屏幕上,面试结束了。男人离开考场,考官们开始讨论评分。

  但张玄真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个空荡荡的考场。

  他捻着念珠,手指在沉香木珠子上缓慢滑动,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秦烈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他咧了咧嘴。

  谢衔蝉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屏幕。但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揉按着右耳,频率比刚才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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