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幽州有玉郎
曹操队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不过曹操表示,我输得是刘二郎,服得是刘二郎,和你公孙瓒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曹操对刘全的怨念很大,但也确实被刘全的本事所折服。
他不是输不起的人。
尤其是还听到了一首绝佳好诗,且这首好诗竟也是刘二郎所著。
曹操酷爱诗歌。
自己本身也喜欢创作,不过现阶段他还处于模仿《诗经》的阶段,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
在听闻了刘备吟诵的《侠客行》,又得知此诗竟是羞辱自己的竖子刘全所著,终究还是放下了心中的怨念,凑上前和刘全讨论起诗词来。
“元固这首《侠客行》实在精妙,兼顾了《乐府》的叙事和《诗经》的抒情,更有一种无比壮怀激烈的情感,令人闻之心神震撼又热血沸腾!不过……”
他沉吟了一下,继续道:“元固老弟,当今天下,五言诗虽已不少见,却多是民间歌谣,文人雅士多不屑为之。你为何偏选五言?”
五言诗起源于西汉时期,在东汉末年趋于成熟。
此时五言诗已经大量出现。
但依然还有一丝《乐府》的味道,且为文人雅士所不屑。
四言诗源于《诗经》,被视为“雅音之韵”“诗歌正体”。
起源于民间歌谣和乐府的五言诗,则被文人视为“俳谐倡乐多用之”的通俗形式,不够庄重。
正因五言诗地位卑微,许多文人即使创作了五言诗(如《古诗十九首》),也刻意不署名,以免影响声誉。
而且此时的五言诗被高门雅士不屑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五言诗的创作理念不够完善。
此时的五言诗,大都还处于写实叙事层次,比较质朴,少有唐诗的那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绮丽华美的文字意境。
因此读起来没有《诗经》的那种余韵和美感,也没有未来唐诗的那种大气磅礴意兴飞扬。
可以这么说,此时世人反感的其实不是五言诗,而是无法带来美感的五言诗。
实际上,这个时代有不少表面反对五言诗的文人雅士,自己也在偷偷地创作五言诗。
否则汉末大量涌现的五言诗难道是凭空冒出来的?!
而李白的《侠客行》,则是来自五言诗已趋大成的唐代。
放到现在,自然就带来了一点点来自未来的震撼。
当然了,最主要还是诗仙的文字表达能力和想象力,也属于千古独一份。
曹操就被震撼到了。
在同刘全聊了之后,又被震撼了一次。
“这竖子,不,这小子,不,这君子怎么有这般多作诗的道理,小小年纪竟有这般学问!”
曹操感觉自己这些年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
这场蹴鞠赛的余波很长。
幽州“刘氏两兄弟”的名声,在短短两三日间便传遍了缑氏县,又传到了洛阳城中。(刘德然:“三兄弟。”)
尤其是刘全,“玉郎君”的名号以一种非常恐怖的速度,在洛阳的大宅小宅市井之中流传,甚至连后宅都在谈论。
那日在鞠城观战的,可有不少洛阳世家子。
他们回家后自然忍不住谈论在蹴鞠赛中大放异彩的刘全,说刘全的美貌,说刘全的矫健,说刘全的潇洒……
这些言语自然难免传入内宅。
又通过内宅传入其他家内宅。
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三日,整个洛阳城的闺阁话题,就被“幽州玉郎君”给占领了。
据传,某位官员的女儿甚至写了一首七律小诗来咏刘全,其中有两句是:“今知幽州有玉郎,不嫁洛阳金缕郎。”
这首诗被好事者传了出去,一时间洛阳城中的少年郎们醋意大发。
刘备听到这些传闻,笑得前仰后合:“阿全,你这‘玉郎君’的名号算是摘不下来了,在幽州如是,在洛阳如是,大家不约而同,可见你的容貌对女子们实在太有吸引力了,哈哈!”
…………
在蹴鞠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
曹操离开洛阳,去外地做官去了。
不得不说这货的背景很强大,杀了宠宦蹇硕的叔叔,竟然还升官了。
顿丘令,一千石。
临走前,曹操特来同刘家兄弟辞行,这才知晓原来刘家来卢植门下求学的是三兄弟。
还有一个叫刘德然的,看着没什么出奇。
(刘德然:“……”)
…………
之后的日子,刘家三兄弟清闲下来。
刘全每日除了雷打不动的练武、晒太阳,就是教刘备、刘德然、张飞他们读书。
刘全定了一个规矩:每日上午读史,下午习武,晚上自习,雷打不动。
读什么史?
刘全从盘古的资料库里调出了一整套教案,从《尚书》《春秋》到《史记》《汉书》,再辅以后世史家的评论和总结。
他不只是讲史实,更讲史论。
讲一个王朝如何兴起,又如何衰败;讲一个决策如何成就盛世,又如何导致亡国;讲人性中的贪婪、懦弱、傲慢如何在权力面前放大,最终酿成不可挽回的悲剧。
刘备三人听得极为认真。
甚至刘备和刘德然暗暗觉得,阿全讲课可比卢师厉害多了,通俗易懂还有趣味性。
这一日。
刘全讲到秦朝的兴亡,顺口说了一句:“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喝彩:“好!”
几人齐齐转头,只见院门口站着两个人。
当先一人年约四十余,身量高大,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公孙瓒站在他身后,微微侧了半步,姿态恭敬。
能让一向骄傲的公孙瓒如此谦卑,这中年男子的身份不言而喻。
卢植卢子干!
刘备、刘全、刘德然齐齐起身,整肃衣冠,躬身行礼:“学生见过卢师。”
张飞也跟着行了一礼。
卢植摆了摆手,大步走进院子。
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落在刘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然后捋着胡须笑了。
他在幽州收了许多弟子,其中最看重的便是公孙瓒、刘全、刘备、刘德然、高诱五人。
而在这五人中,他又最重视刘全。
他这个老师没太多时间教导弟子,大都是布置题目由弟子自行研习,再将研习的结果呈给他看。
每次刘全的回答都最令他眼睛一亮。
他发现这孩子的思维能力似乎远超同龄人,甚至有些观点连他这个老师看了都觉得受到启发。
这次从信中得知刘备、刘全、刘德然三兄弟会来洛阳读书,他心里是很高兴的。
然而却没想到他这三个弟子,不,两个弟子,刚来缑氏山就伙同另一个弟子公孙瓒,搞出了一个大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