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刘备:我的弟弟是神仙

第18章 洛阳议战

  田晏打听到了中常侍王甫的门路,倾尽家财,托人递了银子,又许了许多承诺,终于见到了这位在皇帝面前能说得上话的大宦官。

  王甫收了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田将军有这份心,咱家自然要成全。不就是讨伐鲜卑么?咱家去跟陛下说。”

  于是,夏育的《请伐鲜卑议》从尘封中被重新翻了出来。

  王甫在皇帝面前说:“夏育、田晏都是良将,当年随着段颎破羌有功。如今鲜卑猖獗,何不让他们试试?况且一旦此战胜了,幽州、并州、凉州的官职岂不是又可以加价了。”

  刘宏顿时意动。

  “那就打吧。”他说。

  圣旨一下,田晏被拜为破鲜卑中郎将。

  可朝堂上的大臣们不干了。

  太尉、司徒、司空,三公九卿,联名上书,说此议不妥。

  他们倒不是反对讨伐鲜卑,鲜卑年年寇边,他们也恨。

  可他们不信夏育,不信田晏。

  这两个人,一个是边将,好大喜功;一个是罪臣,行贿求官。

  把大汉的兵马交给这样的人,岂不是儿戏?

  最重要的是,大汉内部也不太平。

  也是奇了怪了,自从刘宏登基以来,大汉几乎是年年大灾。

  建宁二年(169年)四月,癸巳,大风,雨雹,霹雳,拔大木百馀。

  建宁三年(170年)正月,河南、河内饥荒,以致夫妇相食。

  建宁四年(171年)二月,地震,海水溢,河水清。五月,河东地裂,雨雹,山水暴出。

  熹平元年(172年)六月,京师大水。

  熹平二年(173年)正月,大疫。六月,北海地震。东莱、北海海水溢。

  熹平三年(174年)秋,洛水泛滥。

  熹平四年(175年)四月,郡、国七大水。六月,弘农、三辅之地横遭蝗灾。

  在自家到处漏雨的情况下,你还要去打仗?

  大臣们自然是不允的。

  刘宏被闹得头疼,只好下诏:召百官朝堂会议。

  朝会放在了八月末举行。

  德阳殿里坐满了人。

  三公九卿,尚书台诸官,议郎、博士,但凡在京的,几乎都到了。

  夏育人在幽州,不能至,但他的奏章在。

  田晏倒是来了,很不起眼的站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

  百官议了许久,七嘴八舌,莫衷一是。

  有人支持,说鲜卑猖獗已久,若不痛击,后患无穷。

  有人反对,说中原大灾,国库空虚,粮草不济,贸然出征必败无疑。

  争来争去,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时,一个清瘦的中年文士从议郎的席位上站了起来。

  此人姓蔡名邕,字伯喈,是当世有名的文士,精通经史,擅长辞赋,尤工书法,在士林中声望极高。

  他虽只是个六百石的议郎,可他的话语权,在朝堂上不比那些二千石的九卿低。

  “臣以为,夏育之议,不可行也。”

  “鲜卑种众新盛,自匈奴北遁以来,据其故地,称兵十万,弥地千里,才力劲健,意智益生。”

  “加以关塞不严,禁网多漏,精金良铁,出者莫察,皆为贼有,汉民逋逃,为其谋主。兵利马疾,过于匈奴。”

  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嗡嗡作响。

  有人觉其危言耸听,有人觉其所言有理。

  蔡邕却不停,继续说道:“昔段颎良将,习兵善战,经营西羌,犹十余年。今育、晏欲以一年之期,专胜必克。育、晏才策,未必过颎,鲜卑种众,又不弱于西羌,乃欲张设近期,诱戏朝廷!”

  此话一出,田晏的脸一下子黑了。

  他想反驳,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不敢造次。

  且他一个武将,口舌必然不如蔡邕。

  只能捏着拳头,恶狠狠的瞪着蔡邕。

  蔡邕又道:“方今郡县盗贼,劫掠人财,攻犯官民,日月有之。冠带之圻,吏调政密,犹不能绝,况此丑虏?昔者高祖忍平城之耻,吕后甘弃慢书之咎,方之于今,何者为甚?”

  他说的是高帝被围白登、吕后受匈奴冒顿单于书信侮辱的旧事。

  当年那样的奇耻大辱,汉朝都忍了。

  如今鲜卑不过寇边,难道就不能忍?

  蔡邕洋洋洒洒,一口气说了许多条理由。

  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从《尚书》说到《周易》,从周宣王说到汉武帝,引古论今,慷慨激昂。

  他说,武帝那么能打,把匈奴打跑了,可结果呢?

  府库空虚,天下户口减半,关东盗贼蜂起,连他自己后来都后悔了,罢兵息役,封丞相为富民侯。

  这位可以说是东汉末年知识最为渊博的主,口才又好,一时间竟无人能反驳。

  他最后说道:“夫务战胜,穷武事,未有不悔者也。”

  这句话,是从主父偃那里引来的。

  主父偃是武帝朝的谋臣,对武帝穷兵黩武的做法颇有微词。

  如今蔡邕把它搬出来,意思很明白:你们若是不听我的,日后后悔,可别怪我没提醒。

  说完最后一个字,蔡邕长揖及地,退了回去。

  殿中一片寂静,半晌没有人说话。

  刘宏坐在御座之上,面无表情,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王甫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冷笑。

  他看了看蔡邕,又看了看皇帝,心道:“你蔡邕是比我有学问,是比我口才好,但你不懂陛下啊,你说了一大堆屁话,却不教陛下如何赚钱,等于没说。”

  果然,刘宏做出了决定,没有采纳蔡邕的谏言。

  诏书很快下了:

  明年八月,夏育出高柳,田晏出云中,匈奴中郎将臧旻率南单于出雁门。

  三道并出,各将万骑,出塞二千余里,会于鲜卑之地。

  大司农调拨粮草,幽州诸郡征发兵丁,限期三月,兵马齐备,不得有误。

  …………

  茫茫草原,一望无际。

  天地交汇成一道模糊的线,像是一把刀将天地劈开。

  弹汗山。

  说是山,其实不过是一座孤零零的石丘,兀立在茫茫草原之上。

  山虽不高,却极险峻,四面都是陡峭的崖壁,只有一条羊肠小道盘旋而上,易守难攻。

  鲜卑王庭便建在这山下。

  这鲜卑王庭并非是一座城。

  鲜卑人逐水草而居,不筑城郭,不立街巷,毡帐散落在弹汗山周围,绵延数十里,像是一片白色的蘑菇。

  檀石槐。

  他是鲜卑人的天。

  鲜卑正是从他手中崛起成为东起辽东,西至敦煌,东西一万四千余里,南北七千余里的草原霸主。

  此刻,这个“天”正坐在王帐之中,看着手中的一卷帛书。

  帐中还有几个人,都是鲜卑各部的首领,有的须发花白,有的正当壮年,一个个神情恭谨地坐在两侧。

  “哈哈哈——”

  檀石槐忽然笑了,将手中帛书随意丢在案上,端起银碗,饮了一口马奶酒,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说道:

  “大汉,果然已经不行了。”

  他放下银碗,目光扫过帐中诸人。

  “打个仗都要磨磨唧唧的。还有个叫蔡邕的酸丁,引经据典地劝皇帝不要打,什么‘夫务战胜,穷武事,未有不悔者也’——你们听听,这是什么屁话?”

  帐中诸首领立马配合地发出笑声。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首领,捋着胡须笑道:“汉人朝廷就是这样,做什么事都要先吵上几百回合。等他们吵完了,黄花菜都凉了。”

  檀石槐点了点头,又道:“不过他们总算是吵出了一个结果。明年八月,夏育、田晏、臧旻三道兵马出塞,要会猎于弹汗山。”

  另个首领问:“王上,这太平道的消息准不准?”

  檀石槐笑道:“管他准不准,咱们先准备起来,汉人若是不来打我,那我就去打他们。”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