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去猫的树谈合作
庆霄答应白麓接受猫的树工作室的邀约,还有一个原因。
猫的树虽然只是个拍婚礼出身的工作室,但人家在这一行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和美拍、优酷这些平台有合作关系,懂得怎么把一个素人拍出明星感,懂得怎么用最低的成本做出最出圈的传播效果。
这些都是他庆霄不懂的。
上辈子他只是个在九堡打包快递的淘宝店主,娱乐圈的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
这辈子他开了公司、拍了微电影、当了编剧和男主角,但说到底,他还是个门外汉。
他需要一个能让他近距离观察娱乐圈运作方式的窗口。
猫的树,就是这个窗口。
猫的树,就是白麓进入娱乐圈的开始。
猫的树工作室在南京江宁区一栋商住两用楼里,门面不大,门口挂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左边是“猫的树”,右边写着一行英文“Cattree Studio”。
庆霄和白麓到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姑娘在前台接电话,一边翻日程本一边对着话筒说:“对的对的,袁导今天下午有空,三点半可以,但只能聊四十分钟,后面还有一组演员要来面试。”
等了不到十分钟,袁爽从里面走出来。
庆霄事先做过功课。
猫的树,本名袁爽,1991年生,江苏南京人。
大学时在披萨店打工,课余给人拍婚庆视频谋生。
2015年5月才开始在秒拍和美拍上传短剧,短短几个月就靠治愈系画风和唯美镜头语言在网络上闯出名堂。
他的镜头特别擅长拍年轻人,陈都灵、宋威龙、张逸杰、胡一天。
这些后来在娱乐圈叫得上名字的人,出道前都在他的微电影里当过颜值网红。
庆霄站起来跟袁爽握手。
袁爽比想象中更年轻,穿着一件灰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有点长。
他看着白麓,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目光转向庆霄,略微迟疑。
“白麓的经纪人。”庆霄说,“我姓庆,庆霄。”
袁爽的表情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话还是说了出来:“白老师不是淘宝模特吗?”
白麓微微一笑:“是啊。”
袁爽指了指庆霄:“淘宝模特也有经纪人了吗?”
他这话没有恶意,就是单纯觉得新鲜。
在他的认知里,淘宝模特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没有经纪公司、没有团队护送的职业。
庆霄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文件夹里装着白麓的模特作品集和《我的女友有点点野蛮》的播放数据,这是来之前他让小耿连夜整理打印的。
“白麓不止是淘宝模特。她去年主演的微电影《我的女友有点点野蛮》,优酷首周播放量进原创推荐前十,校园BBS和微博都有自来水推荐。”
他把文件夹往袁爽的方向推了推。
“这些数据袁导可以翻翻。”
袁爽没翻文件夹。
他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庆霄,又看看白麓:“庆总,你们公司的前身是?”
“天门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另外我也是SUNSA女装的创始人。”
“电商?”袁爽想了想,“你们那个微电影的总成本多少?”
“二十万出头。”庆霄不傻,出来混,名声都是自己给的。
袁爽的表情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
二十万块,在2015年的微电影圈里不算多,但自己掏的吗,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品牌定制,不是平台投资,是自己掏腰包。
他重新看了一眼白麓,目光从“这个女孩长得挺好看”变成了“这个女孩花过二十万块”。
接下来的谈话顺畅多了。
袁爽说他们最近正在筹备一部概念微电影叫《你还要我怎样》,改编自薛芝谦的同名歌曲,走虐恋治愈风,讲一对校园恋人从相爱到分离再到重逢的故事。
女主角需要一个带点倔强感的女孩,不是传统青春片里那种柔弱女主,是那种心里有伤但嘴上不说的。
他在网上看了白麓演的林晓,觉得那股又拽又倔又脆弱的劲儿很对味。
“我们工作室通常是平台直接定制或者品牌冠名,通告费和制作成本捆绑在一起。演员这边非签约艺人单集微电影片酬大约几百到一千,包差旅和食宿。”
袁爽顿了顿。
“白老师的条件我们可以给到一千五,属于我们这边非签约艺人里最高的一档。如果后续数据好,下一部再加。”
合作敲定以后,袁爽带他们参观工作室。
走廊不宽,墙上贴着历部微电影的海报,《遇见你这么美好的事情》《这个冬天你恋爱了吗》《世界上没有所谓的玩笑》。
每张海报上都有白麓认识或不认识的年轻面孔。
穿过走廊是一片开放式的办公区,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桌上堆着分镜脚本、外拍申请单和几盒没吃完的外卖。
拐角处有个小型影棚,背景布还没收起来,地上散着柔光箱和三脚架。
器材不算高级,但保养得干净,镜头前盖严严实实地扣着,反光板的边缘磨出了毛边。
角落里一个小型后期工作站,两台iMac显示器并排亮着,屏保是工作室logo,一棵像素风的树。
整个工作室不到一百平,团队加上后期一共不到十个人。
庆霄跟在袁爽身后,眼观六路。
他看到后期工作站上正在调色的画面,一段校园走廊的逆光镜头,光线从窗格打进来,落在女主角的侧脸上,每一帧都加了柔光。
他看到墙上的工作日程表,标注着下周的拍摄计划:周一至周三,南京大学鼓楼校区,周四,转场玄武湖,周五至周日,江宁棚拍。
他看到财务桌上的报销单。
摄影器材租赁三天九百块,群演盒饭十二元一份共二十八份,男女主角片酬分别是一千和一千五。
他注意到分镜脚本用的是A4废纸背面打印,监视器数据线用胶带缠了好几圈依然没人换。
这些细节没有一个写在合同上,但每一个都在告诉庆霄:娱乐圈不是只有红毯和闪光灯。
在这个行业的最底层,一群年轻人用最低的预算做着精致的梦。
离开的时候,袁爽送到电梯口。电梯门关上之前他忽然用指背敲了一下庆霄手里的文件夹,压低了声音说:“庆总,说真的,你们那个微电影,二十万块花得值,白麓的脸天生适合镜头。”
电梯门合上。
白麓靠在电梯壁上,嘴角憋着笑,拿肩膀撞了一下庆霄:“听见没?猫的树说我的脸天生适合镜头。一个微电影导演在夸我的脸,说明什么?”
“说明你该涨片酬了。”
“不是,说明我们庆总从电商跨界到娱乐圈,眼光一如既往地稳。”
她按下电梯的关门键,又说:“这地方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我以为娱乐圈的工作室都是那种……落地窗、真皮沙发、前台穿旗袍。结果来了发现,跟咱们当初在九堡的样品间差不多。桌上堆满外卖盒,器材用胶带缠了又缠,一群人挤在几十平的小地方干最累的活。”
庆霄没接话。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猫的树工作室虽小,但他们和美拍、优酷这些平台有稳定的合作关系,他们的微电影被新浪娱乐、芒果TV多次转载,点击量远高于普通网络短片。
这就是他想要的窗口。
天门影视和猫的树相比,缺的不是钱,是这些摸爬滚打攒下来的人脉和经验。
“慢慢来。天门影视才刚出生,猫的树已经学会跑了。我们跟他们学走路,不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