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隐’的带领下,凌川来到蝴蝶屋简单地修养了几天,蝶屋的生活宁静而规律,空气中总是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那几名壬级队员——寅松、铁平和阿清,伤势更重,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痊愈。在离开蝶屋前,凌川去探望了他们一次。寅松已经能拄着拐杖下地走动,看到凌川时,他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着说:“凌川,下次见面,我请你吃面!这次算我欠你一条命!”
凌川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对于鬼杀队的剑士而言,每一次任务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几天后,当凌川的身体完全康复,准备离开蝶屋时,负责后勤联络的鎹鸦“玄”再次飞到了他的身边。它落在庭院的石灯笼上,用特有的沙哑嗓音传达了新的指令。
“新任务!新任务!前往北陆地区,重复,前往北陆地区。”
凌川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靠在墙边的日轮刀,手指轻轻拂过刀锷上冰凉的水滴纹路。
算算时间,锖兔他们应该也要去参加选拔了。
做完这次任务我就回鳞泷师傅那边,等锖兔他们通过选拔吧。
凌川将日轮刀插在腰带的位置,刀鞘与衣物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走出房间,庭院里的阳光正好,几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与蝶屋的名字相得益彰。
“玄”扑棱着翅膀,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出发!出发!北陆地区!北陆地区!”
凌川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给予他短暂安宁的地方,然后转身,走出了蝴蝶屋的大门。
时间总会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凌川踏上前往北陆地区的旅程已有数日。
餸鸦“玄”一路引领,将他带至一处偏僻的山区小镇。
这里群山环绕,风景秀丽,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感。
街道上行人稀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即便是在白天,也显得有些冷清。
凌川找了家不起眼的旅店住下,开始着手调查。
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旅人装束,日轮刀则被妥善地包裹起来,放在房间的角落。
他从旅店老板那里旁敲侧击地打听消息。
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听到凌川询问最近的人口失踪事件,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压低声音说:“年轻人,你可别乱打听那些事!最近镇上不太平,已经有好几个人不见了,都是晚上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有人说山里来了妖怪,专门抓人吃……”
“妖怪?”凌川不动声色地追问,“官府没有派人来查吗?”
老人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查过,派来的官差也……也失踪了。现在没人敢管这事,大家天一黑就赶紧回家,把门窗锁得死死的。”
看来,这次的敌人确实不简单,连官府的普通力量都无法应付。
凌川心中有了计较,这很可能就是鬼所为,而且可能不止一只。
傍晚时分,凌川独自来到了小镇边缘,靠近山林的地方。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周围的气息,任由夜幕将夕阳最后的余晖逐渐吞噬。
风从山林深处吹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哭声从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那是一个孩子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凌川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按在了包裹着日轮刀的布包上。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向哭声传来的方向掠去。穿过茂密的灌木丛,凌川看到在一棵老树下,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正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她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和泪痕,看起来十分可怜。
“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凌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小女孩听到声音,惊恐地抬起头,看到凌川后,眼中的恐惧更甚,拼命往后缩:“怪……怪物!不要吃我!”
凌川心中一沉,他知道,这个孩子可能刚刚从某个危险中逃脱,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他正要上前安抚,突然,一股强烈的恶意从头顶上方的树枝间袭来!
“小心!”凌川低喝一声,身体向旁边猛地一滚。“嗤啦——”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爪痕。
一个身影从树上飘落,挡住了凌川和小女孩之间的去路。那是一个身材高大、面目狰狞的男人,但他的眼睛却是诡异的黄色竖瞳,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满口尖锐的獠牙。
“嘻嘻……又有一个送上门来的……”鬼的声音沙哑而刺耳,“你的血闻起来很美味啊,剑士。”
果然是鬼!凌川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一把扯开包裹日轮刀的布,刀刃出鞘,发出清脆的刀鸣。
“全集中·水之呼吸!”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凛冽的水汽以凌川为中心弥漫开来。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定着眼前的恶鬼。
“小鬼,先躲远点!”凌川对着那个小女孩喊道,同时摆出了水之呼吸的起手式。
那只鬼并没有急着扑上来,它像戏耍猎物般,双臂诡异地向后拉伸,肩关节发出“咔吧”的脆响。紧接着,它猛地挥动手臂,那双手掌竟瞬间异化,指骨暴涨数寸,化作五柄惨白锋利的骨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向凌川当头劈下!
凌川脚下发力,身形如流水般向侧后方滑开。
“轰!”
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被鬼的骨爪狠狠犁过,碎石飞溅,泥土翻卷。
“嘻嘻……反应挺快嘛。”鬼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身体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方式扭曲着,再次欺身而上。它的攻击毫无章法,却充满了野兽般的狂暴与力量,双爪挥舞得密不透风,在凌川周身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凌川眼神沉静,呼吸绵长而稳定。他没有贸然反击,而是专注于闪避,每一次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致命的爪击。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鬼那看似杂乱无章的攻击中,寻找着那一闪而逝的破绽。
小女孩早已被这骇人的场面吓得呆立原地,连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就是现在!
在一次格挡后,鬼的右臂因用力过猛而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僵直。这个破绽转瞬即逝,但对凌川而言,已经足够。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动!”
凌川低喝一声,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他脚下的步伐变得轻灵而迅捷,身体仿佛化作了一股潺潺流动的溪水,以一种玄妙的弧度绕到了鬼的侧面。淡蓝色的残影在他刀锋上浮现,日轮刀划出一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精准地斩向鬼的脖颈!
然而,就在刀刃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猛然刺入凌川的心头。
“不好!”
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强行扭转腰身,将向前突刺的剑势硬生生改为向下劈砍。
“锵!”
火星四溅!
一把足有半人高的巨大铁锤,不知何时出现在鬼的身后,被一只从阴影中伸出的、覆盖着岩石般坚硬皮肤的手臂高高举起,刚好挡住了凌川的必杀一击。
“吼!”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刀身传来,凌川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退了数步。
尘土散去,一个更加魁梧、如同铁塔般的身影缓缓走出。这只新出现的鬼,浑身皮肤呈暗灰色,肌肉虬结,手中提着一把巨大的十字纹铁锤。它的眼神冰冷而残忍,完全没有之前那只鬼的戏谑,只有纯粹的杀意。
“大哥,这小子有点本事。”第一只鬼收回骨爪,躲到了持锤巨鬼的身后,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闭嘴,废物。”持锤巨鬼的声音像是两块巨石在摩擦,“两个人类,正好。吃掉他们,我们就能变得更强,到时候就可以成为十二鬼月了。”
凌川的瞳孔微微一缩。
两只鬼!而且从气息判断,这两只鬼的实力都远超普通恶鬼,尤其是后面这只,比上次在温泉乡遇到的恶鬼更强。
麻烦大了。
他将日轮刀横在身前,摆出防御姿态,大脑飞速运转,同时对付两只配合默契的恶鬼,胜算极低,必须想办法将它们分开,或者先解决掉较弱的那一只。
“嘿嘿嘿……吓傻了吧?”躲在后面的鬼见凌川沉默,以为他被吓住了,再次嚣张起来。它的双臂又一次伸长,这一次,手臂上的骨骼刺破皮肉,化作数十根尖锐的骨矛,如同暴雨般向凌川攒射而来!
与此同时,持锤巨鬼也动了。它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抡起巨大的铁锤,狠狠地砸向地面。
“咚!”
大地剧烈震颤,以铁锤为中心,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飞速蔓延,直逼凌川脚下。
前有骨矛如雨,后有地震裂谷,这是一个必死的杀局。
凌川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血液仿佛在燃烧。
“全集中·水之呼吸!”
他双眸之中,似有湛蓝的海浪翻涌。面对铺天盖地的骨矛,他不退反进,脚踩着崩裂的地面,身形如电光石火般向前疾冲。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一道清澈如水的光刃自刀锋迸发,并非斩向任何一只鬼,而是径直劈向了地面上一块因震动而翘起的巨大石板。
“啪!”
石板应声而碎,化作漫天碎石。凌川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身体在空中做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转折,险之又险地从骨矛的缝隙中穿梭而过。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那只擅长远程攻击的鬼的面前。
“什么?!”那只鬼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凌川没有丝毫犹豫,刀锋回转,带着必杀的决心,斜撩而上!
“水之呼——”
“铛!!!”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正是那柄沉重的铁锤。持锤巨鬼竟然舍弃了防御,用同伴的身体作为诱饵,发动了这次舍身救援。
铁锤与日轮刀再次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属鸣音。凌川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移动的山岳,握刀的双手传来钻心的疼痛,整个人被巨力砸得倒飞出去,落地之后凌川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止住退势。
他微微地喘息着,双臂因为刚才的硬撼而微微颤抖。
“哈哈哈哈哈!”持锤巨鬼看着狼狈不堪的凌川,发出了雷鸣般的狂笑,“痛快!好久没有遇到过能接下我一锤还能站着的剑士了!不过,你的刀太轻了,根本斩不断我的骨头,更挡不住我的铁锤!”
它高举铁锤,浑身肌肉贲张,宛如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而在它身后,那只骨爪鬼也缓过神来,眼中的惊恐化为了怨毒。
“大哥,别跟他废话了!这小子速度太快,我们一起上,把他撕成碎片!”骨爪鬼嘶吼着,双臂上的骨骼再次暴涨,变得更加尖锐狰狞。
“好!让他见识一下我们兄弟的真正实力!”
持锤巨鬼不再犹豫,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铁锤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陨石坠地般狠狠砸向凌川。与此同时,骨爪鬼也动了,它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从侧面迂回,数十根骨矛如毒蛇般射向凌川的死角。
前有重锤压顶,后有骨矛偷袭,这是一个必死的杀局。
凌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必须打破它们的节奏!
“全集中·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击刺!”
凌川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加速,如同一滴从高空坠落的雨滴,笔直地冲向持锤巨鬼。他没有选择闪避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铁锤,而是选择了最危险的一条路——正面迎击!
“找死!”持锤巨鬼眼中凶光一闪,铁锤下落的势头不减反增。
然而,就在铁锤即将落下的瞬间,凌川的脚步突然变得诡异莫测。他的身形如同在水面上跳跃的涟漪,一次次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铁锤的攻击范围。
“什么?!”持锤巨鬼一惊,它发现自己的攻击竟然屡屡落空。对方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让它那庞大的身躯显得有些笨拙。
“就是现在!”凌川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空档,日轮刀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直刺持锤巨鬼的咽喉!
“噗嗤!”
刀刃深深刺入鬼的脖颈,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吼!”持锤巨鬼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但它并没有倒下。它的再生能力极强,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没用的!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杀不死我!”它怒吼着,另一只大手猛地抓向凌川,五指如同钢钩。
凌川迅速抽刀后退,但还是慢了一步,肩膀被鬼的指尖划过,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大哥!我来帮你!”一旁的骨爪鬼见状,立刻发动了攻击。数十根骨矛如暴雨般射向凌川,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前有巨鬼擒拿,后有骨矛攒射。凌川再次陷入了绝境。
“该死……”他咬紧牙关,体内的血液仿佛沸腾了一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川的脑海中突然闪过‘继国缘一’曾经在梦中教导的场景,那浑然一体的动作,与鳞泷师父教导的水之呼吸竟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水能滋润万物,亦能从天而降,化作连绵不绝的雨幕。
“全集中·水之呼吸……改!”
凌川猛地踏碎脚下的地面,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柔韧姿态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骨爪鬼致命的抓击。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日轮刀并未停下,而是划出一道道圆润而绵密的轨迹。
“雨之呼吸·肆之型·骤雨潮!”
这并非任何已知的招式,而是在生死之间,由水之呼吸与日之呼吸的感悟碰撞出的雏形。
刹那间,凌川周身仿佛下起了一场骤雨。无数细密、迅捷的斩击从他刀锋迸发,如同初夏时节毫无征兆落下的急雨,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这些斩击并非追求一击必杀的威力,而是以惊人的频率和覆盖面,织成了一张蓝色的剑刃之网。
“噗噗噗噗噗——!”
数十根射来的骨矛在这张“雨幕”中被寸寸斩断,化作漫天骨粉。就连持锤巨鬼那钢钩般的大手,也在触及这片“雨区”时被割出了无数细小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如雨点般洒落。
“什么?!这是什么剑技?!”两只鬼都惊呆了。它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密集的斩击。
凌川没有给它们喘息的机会。借着“骤雨潮”的掩护,他的身影如同雨中穿梭的雨燕,瞬间欺近骨爪鬼的身前。
“结束了。”
凌川眼神冰冷,所有力量汇聚于刀尖一点。
“水之呼吸·柒之型·改·雫波纹击刺-叠!”
原本单点的突刺,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雨滴汇入溪流,力量层层叠加。一道璀璨的蓝色光束贯穿了骨爪鬼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它瘦削的身躯轰飞出去,重重地钉在了远处的树干上。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了一滩灰烬。
“混账!!!”持锤巨鬼彻底暴怒了,它咆哮着举起铁锤,不顾一切地砸向凌川,“我要把你砸成肉泥!”
然而,凌川只是静静地看着它,手中的日轮刀缓缓横架到面前,周身那股凌厉的“雨势”缓缓收敛,最终归于一片绝对的平静。
“全集中·水之呼吸·壹之型·改·雨幕断。”
地面由于力量的泵发,碎石飞溅,凌川的身影在它眼前消失了。
下一刻,一道清凉如水的感觉从脖颈处传来。
“噗嗤。”
持锤巨鬼的动作凝固了。它手中的铁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庞大的身躯也随之轰然倒地。在它粗壮的脖子上,只有一道平滑如镜的切口。
它的头颅滚落在地,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凌川的身影在不远处浮现,他轻轻甩去刀刃上并不存在的血珠,然后将日轮刀缓缓归鞘。
“咔。”
刀锷入鞘的轻响,山林间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夜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那两堆正在缓缓消散的鬼的灰烬。
凌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种强行融合两种呼吸法带来的负荷,此刻正如潮水般袭来,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强撑着身体,转身走向那个一直蜷缩在树下的身影。
小女孩依旧呆呆地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直到凌川的影子笼罩下来,她才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从噩梦中惊醒。
“没事了。”凌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尽管他现在疲惫得只想立刻躺下,“那些怪物……已经不会再出现了。”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令人心安气息的大哥哥。
她眼中的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依赖。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凌川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和泥土。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女孩冰凉的脸颊时,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停止了挣扎,反而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凌川的衣角。
“大哥哥……”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是……天神吗?”
凌川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我不是天神,只是一个普通的剑士而已。”
“才不是呢!”小女孩用力地摇了摇头,抓着他衣角的小手攥得更紧了,“你就是天神!是把坏蛋打跑的天神!”
看着她那副认真又固执的模样,凌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没有再争辩,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地抱了起来。小女孩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在他怀里微微发抖。她没有反抗,而是顺从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仿佛那里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凌川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出了这片充满血腥味的山林。当他再次看到小镇边缘那稀疏的灯火时,怀中的小女孩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他将小女孩交给了镇上负责照顾孤儿的年长妇人,妇人认出她正是前天失踪的孩子。
在小女孩家人的再三感谢下,凌川婉拒了镇长的重金酬谢,只在旅店住了一晚,便准备动身离开。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凌川背着自己的行囊,腰间别着日轮刀,站在镇口的岔路口。
鎹鸦“玄”早已迫不及待地在他头顶盘旋。
“出发!出发!北陆任务完成!返回!返回!”
凌川摸了摸口袋里那块硬邦邦的干粮,那是昨晚那位小女孩的家人硬塞给他的。
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刚刚恢复平静的小镇,然后毅然转身,朝着狭雾山的方向走去。
回狭雾山的路很长,要翻越好几座连绵的山脉。
深秋的山林景色壮丽而萧瑟,枫叶如火,铺满了蜿蜒的山道。
凌川的脚步很稳,虽然这次战斗让他看起来很狼狈,但是身体的伤却只是一些皮外伤。
一路上,他与鎹鸦“玄”的互动成了这段枯燥旅程中唯一的调剂。
“饿了!饿了!玄饿了!虫子!虫子!”
“玄”扑棱着翅膀,落在凌川的肩膀上,用它那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抱怨着。
凌川停下脚步,从腰间的布袋里抓出一把特制的鸟食——那是用各种谷物和肉干碎末混合而成的,是鬼杀队专门为鎹鸦准备的。
“给,今天只有这些了。”凌川摊开手掌。
“玄”毫不客气地啄食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嫌弃地嘀咕:“少了!少了!不够吃!凌川小气!”
“是你昨天偷吃了我的烤鱼。”凌川淡淡地揭穿它。
“玄”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去,假装在看风景:“没听见!没听见!风太大!”
看着这只贪吃又傲娇的鎹鸦,凌川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