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留城下,荀彧带着一种卫队,前来相迎。
他身着青色儒袍,头戴纶巾,面容清癯,双目湛然有神,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度。
袁尚远远看见,心中不由得暗赞:这便是那位被称作“王佐之才”的荀文若了。果然气度不凡。”
下意识的得看了看身后依旧一脸惫懒样子的郭奉孝。
不由得暗骂一声:“浪荡子!”
后者仿若未见,依旧一派悠然自得的架势。
曹操率先和荀彧交接。
一番折腾的礼数之后,连忙像荀彧介绍袁尚。
眼神之中带着自豪。
他这荀彧,他是有着王佐之才。
“袁公子大驾光临,荀彧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荀彧拱手行礼,声音温和。
袁尚也翻身下马,回礼道:“文若先生言重了!小子久闻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你俩不假吗?”
郭嘉晃了晃酒葫芦,看着荀彧,指了指袁尚开口:“你也是心大,不是我给你搬来救兵,你主公就没了!”
他这一开口,顿时让曹操和袁尚的眼神,看向了他。
曹操自然是知道袁尚身边有一文士,终日饮酒作乐。
却未能和其有过交谈。
只道是袁尚的玩伴,却没想此刻出言,竟然石破天惊。
那其中的意思,竟然蕴含着,袁尚是他带去鄄城的。
那……
“奉孝,你还是这般模样!”
反倒是荀彧,似乎早就知道其中的关系,看着郭嘉,脸上带着笑意。
“我却没想到,你最终搬来的救兵,确实袁三公子!”
“此番,谢过了!”
“切!”郭嘉没有受他那礼,一步让开:“说点实际的。你要真想谢我,就把我从这家伙的魔掌中就走才是!”
“五石散啊,我已经好久没有吃到了!”
郭嘉嘟囔了一句。
袁尚人还不坏,就是这个五石散,让他十分的头大。
这么些天下来,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转慢了几分。
对于他,这种感觉却是堪比酷刑。
“……”
袁尚闻言,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道这郭奉孝真是个活宝,当着曹操和荀彧的面还敢这般胡言乱语。
不过他倒也乐见其成,毕竟郭嘉这般随意,反而显得他与荀彧关系匪浅。
若是有机会能够通过他挖来那王佐之才,那可就太好的,只不过这种想法,也只能想想了。
荀彧能力确实强。
尤其是其内政的能力,绝对不在未来成名的诸葛卧龙之下。
不过其对于汉的忠诚,对于任何一个诸侯,都是双刃剑。
他袁尚这一次定要迎天子,那真挖了荀彧,恐怕弊大于利。
“……”
曹操的目光在袁尚和郭嘉之间来回逡巡。
心中却是暗惊:“此人便是郭奉孝!”
之前荀彧向他不只一次的推荐过郭嘉。甚至奇袭陈留的计谋便是出自这郭嘉之手
他已经发出了征辟的诏令。
只是可惜一直没有见到着郭嘉,却没想到,此人却出现在了袁尚的身边。
这岂不是代表着……
都不有些怀疑,这袁家小子是不是天生克他。
显示典韦,在世这郭嘉……
一瞬间,他的额头就有了隐隐的疼痛感。
曹操眉头微微一皱正要开口,荀彧却已先一步上前。
并未接郭嘉的话茬,而是向曹操和袁尚做了个“请”的手势:“主公,袁公子,城中已备下薄宴,还请入城一叙。”
袁尚欣然应允,正欲迈步,却听身后郭嘉又补了一句:“文若,你那宴上可有‘醉春风’?若是没有,我可不去了。”
荀彧头也不回,淡淡道:“奉孝若想饮酒,待正事议完,我自会让人送十坛到你住处。”
“十坛?”郭嘉眼睛一亮,却又故作不满地撇了撇嘴:“文若你这可不够意思,我给三公子办事,他可是许了我一百坛的。”
袁尚终于忍不住回头,瞪了郭嘉一眼:“你若再啰嗦,连十坛都没有!”
郭嘉这才悻悻闭嘴,却仍不忘朝荀彧挤了挤眼,仿佛在说:“你看,我就说他抠门吧。”
此刻的陈留城,虽已收复三日,但战痕犹在。
街道两侧的墙壁上还残留着箭孔与火烧的痕迹,几处坍塌的房屋尚未完全清理。
隐约可以看去,当日奇袭陈留打的并不轻松。
只不过此时城中秩序井然,百姓虽不多,却已有了些生气。
袁尚不由得暗自敬佩起荀彧的理政之能。
这手段只怕还要再曹操之上。
“文若先生治理有方,短短几日,陈留竟已恢复如此。”袁尚由衷赞叹。
荀彧神色淡然:“不过是恢复旧制罢了。陈留本就是曹操起兵根基,百姓心向曹公,恢复自然快些。”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听闻三公子在鄄城时,曾给主公献了一味‘烟叶’偏方,不知可有此事?”
袁尚心中一动:“这家伙消息倒是灵通。”
他坦然笑道:“确有此事。曹叔父头疼病发,我这做侄子的不能袖手旁观嘛。”
荀彧目光微动:“公子有心了。不过那烟叶……在下查遍医书,均无记载。不知公子从何得知此物?”
“交州。”袁尚面不改色,“我袁家商队曾往来交州,听闻当地土人用此物提神醒脑,便记下了。不过都是道听途说,真假难辨。”
荀彧深深地看了袁尚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袁尚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果然跟聪明人打交道,每一句话都得三思啊。”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了城中的太守府。
一行人来到城中一处临时辟出的府衙中,正是张邈旧日的官邸。
此刻已被荀彧收拾一新,倒也整洁清幽。
宴席设在后堂,众人分宾主落座。
曹操自然是主位,袁尚坐在客席首位,荀彧、曹洪、夏侯惇等人依次而坐。
郭嘉则自顾自地找了个角落坐下,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壶酒,自斟自饮,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酒过三巡,曹操放下酒樽,看向袁尚,正色道:“贤侄,如今陈留已复,鄄城暂安,我欲整顿兵马,挥师濮阳,彻底铲除吕布这个心腹大患。不知贤侄有何高见?”
袁尚心中一动,知道曹操这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他微微一笑,说道:“叔父所言极是。吕布虎踞濮阳,如鲠在喉,若不除之,兖州永无宁日。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