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献上个灌钢法，就能让我袁尚感激涕零，许你甄家继续在河北，在我袁氏兄弟之间骑墙观望？你错了。”
“你太小看，我，袁尚了！”
袁尚笑着。
只是那笑容里并不只有笑意。
世家骑墙。
是这汉末的主旋律。
可以说除了他们袁家亲自下场之外，多数都是这样选择的。
就连同为三公九卿，经世传家的弘农杨氏！
颖川荀氏。
甚至南阳诸葛。
皆是如此！
兄入助曹，次弟入刘，其末助孙。亦或其他！
分散投资之中，纵使天下风云变，自可稳坐钓鱼台。
无非是最终谁能够成为这世家之首罢了。
哪怕那从未被选中的司马窜了曹魏！
也只不过是在终点线前，排名重新变化了一下。
隐忍百余年，再战天下分！
甄氏的做法没有错，甚至算是比较早看清局势的家族，此刻诸侯尚多，还有很多家正拿着筹码，待价而沽呢！
“袁公子想要的，未免有些贪了！”
甄尧，看着袁尚。
也笑了笑。
“我若不从，公子欲杀我？”
“不知公子是否知道那兖州曹孟德，为何如今如此艰难！”
“哈哈哈！”
袁尚笑了：“你想说是因为他杀了边让！”
“故九江太守边让，英才俊逸，天下知名，以直言正色，论不阿谄，身被枭县之戮，妻孥受灰灭之咎。自是士林愤痛，民怨弥重……”
这句话现在是袁尚首创了，毕竟他爹还没让陈林那个喷子，写檄文讨曹操呢！
“你告诉我，世家之人可以死，但不可轻杀。边让不过是在曹操耳边多说了几句逆耳忠言！”
“曹操这一杀，破坏了世家的规矩。兖州士族自然倒戈！”
“对吧！”
袁尚上前一步，那柄弯刀就抵在甄尧的脖颈处。
“可惜！”
“我不是曹操！”
“你，你们这家三子，也不是边让！”
这一刻，甄尧真的有些慌了。
袁尚那浓浓的杀意不是作伪！
他知道，他真的想杀了他。
他也明白袁尚的意思。
他不过是袁绍的儿子，就算杀了个把人、破坏了规矩，也并非袁绍所为，惩戒一下便可以了。
无非对于袁尚而言，是这些个世家不愿意支持他。
可甄家本来就没有支持他。
他现在甚至都没有一官半职，也没有什么世家的追随者。
“袁……袁公子……”
甄尧第一次，真正明白了袁尚的可怕。
他不是不懂！
而是真的看明白了这些所谓的规则。只不过这些规则对于他，似乎没有用。
他将自己定义成了袁绍的刀。
甚至是可以牺牲自己来换取袁氏利益的疯子。
要是别人，他可能不信。
但是袁尚。
这个在中山卢奴城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能做一次，就能做第二次。
疯子！
赤裸裸的疯子！
“好了，骗你的！”
就在甄尧感觉自己要撑不住的时候，袁尚突然收刀。
“若这刀是你们甄氏所为，你们真得死。我说的！”
“但只是不想投效我一人罢了。我又不是屠夫。”
“这天下，不愿意投效我的人多了！”
“你怎么说也是最早追随我的！”
刀锋离颈的寒意尚未完全消散，甄尧僵在原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衣衫已被濡湿。
袁尚随手将那柄乌桓弯刀“哐当”一声丢回案上。
“听闻你家小妹，美艳动人？”
他突然闲扯了一句。
这却让此刻的甄尧，不得不去想其中的深意。
“袁公子……”
“小妹……年幼，尚在闺中，不敢当公子谬赞。”他试图将话题引回正轨，却又不敢过于生硬地拒绝或转移。
“看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曹操。你那小妹才14吧。我都未束发呢！”
“只是听闻！好奇！”
他重新做回主位。
“甄尧兄。”
“你方才说，甄家不会贩售兵刃给异族，我信了。你说铁矿是被公孙瓒劫掠，我也信了。你献上灌钢法，想为甄家谋个‘分散投资’的未来，这心思……我准了。”
他顿了顿，将肥皂扔给了甄尧。
“此物，是一桩生意”
“有人说他是神迹！可清理一切藏污纳垢之所！”
“你试试！”
“神迹”两个字让甄尧心头一跳。
这就是代替原本的甄禅前来的原因。
中山——归魂灯！
那是可以沟通天地的神迹。
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无法辩驳！
况且，虽然未参与之前刘氏宴席，但他们也曾听闻，袁尚献礼便是神迹。
“天子，承运！”
这是说袁氏可承接天子的运势。
眼前竟然出现第三个神迹。
不由得让他更加的谨慎。
“去试试！”
他笑着。
很快甄尧便知晓了此物的用法。
这效果……远超皂角十倍百倍！
若用于衣物、器具……其价值简直难以估量！世家大族、富商巨贾，乃至宫廷……谁不追求洁净体面？
这“神物”一旦问世，必将风靡天下！
“公子想要？”
“此，便是我给你的生意。甄氏掌河北商道，通南北，识奇货。此物之利吗你自己估算！”
“我说要，粮、马、铁……除了布，均可！”
他想了想：“还有燃石！”
燃石便是煤，现在取暖常用，虽然只是平民冬日没有办法的选择。
烟太大了，二氧化碳还致命！
甄尧猛地抬头，心脏剧烈跳动。
袁尚的话包含了太多的信息，不要布？
这是为何！
要燃石那边是袁尚想要尝试灌钢。
他心思急转，从之前所言，他就知晓袁尚了解此法，甚至手中就有相关的配方。
不然不可能精准的说出其原理，以及利弊。弊病太大了，不然灵帝、董卓不可能不采用！
他手中还掌握着神迹。
可以让灌钢现世的神迹。方才袁尚提及小妹婚配的年龄，那是给他提醒时间。
小妹再有2年便可嫁人。
也就是说他，手中的神迹，两年的时间就能组织起使用钢的军队！那时……若是他甄氏在摇摆……
“就这样吧！”
袁尚拍了拍手。
他早就没有聊下去的兴趣，他心里满是找子龙聊一聊重骑兵的事情。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重骑兵的恐怖了！
灌钢法他可没有配方，甄尧的配方送到了他的心坎上。有这东西，足够了！
要不是不喜欢被人带着节奏走，他强压喜悦，顺便说一下肥皂的事情，早就离开了。
甚至聊甄姬都是为了转移话题，害怕暴露自己的想法。
“诺！公子之言，我定然细细斟酌！公子之事，我定然倾尽全力！”
他代表不了甄家。
但他却可以代表自己这一支。
灌钢法是为公侯谋国器，而这“肥皂”，却是为甄氏谋万世之富！
若是他真能弄出来那样的军队，他定然也能说服甄氏，彻底投效。
嗯！还得将小妹嫁给他，才能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