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迎大驾,安宫邺都,挟天子而令诸侯,畜士马以讨不庭……”
袁尚刚走到袁绍的庭仪之地,正思索着要不要现在就进去的时候。
就听到里面的沮授,说出了这句话。
“好家伙!我这也算是见证了历史!”
这可是正史中有记载的事件。
真正大名鼎鼎的“挟天子以令诸侯!”
不是“迎天子”,不是“奉天子以令不臣”。妥妥的原版。
挟天子啊!
关键是整个议事之地,没有一个人觉得这句话有问题。
这里可都是世家大族,饱读之士。其中不乏名满天下者。
可见此刻,世家豪族,对于汉得态度。
“一屋子反贼!”袁尚撇了撇嘴。
这些人承蒙汉恩而发家,却早就在心里判了大汉的死刑。
他们袁家能给他们的,可没有汉多。
“哼!”
袁尚摇头,袁家覆灭,这些人可不会有几个死忠的,拍拍屁股依旧抱着新主。
“此言差矣!”
面对沮授的建议,田丰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天子乃天下共主,然今时不同往日。李傕、郭汜之乱后,天子威仪尽失,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迎他来冀州,非但不能令诸侯,反而会成为我袁氏的累赘!”
田丰顿了顿,语气愈发激昂:“我袁氏如今雄踞河北,兵强马壮,天下诸侯谁敢不从?何须借助一个傀儡天子的名号?
“迎天子入冀,我们便要供奉他的衣食住行,还要受他的诏令掣肘。日后若有战事,是听天子的,还是听主公的?这不是自缚手脚吗?”
郭图也立刻附和道:“元皓公所言极是!”
“那刘协不过是董卓拥立的傀儡,与我袁氏本就有旧怨。
且不说陈留王。
仅当初主公欲另立刘虞为帝。这一怨,便不可轻易化解。
如今迎他来,岂不是引狼入室?
“再者,天子身边的杨奉、董承之流,皆是野心勃勃之辈。他们若随天子一同来冀州,必然会在主公身边安插亲信,干预我袁氏内政。
到时候,冀州就不是主公说了算了!”
“好家伙!”袁尚听得目瞪口呆。
不是他们说的不对,他们说的确实是事实。袁氏一族和刘协的恩怨要是细说,那大了去了。
他所思的,是这些人,为了利益瞬间变化的阵营。
田丰和沮授,才是河北本土的豪绅,想来针对郭图之类的未来者。
但对自身的利益,竟然瞬间就倒戈了。
甚至就连审配,也出言征讨沮授。
“主公,沮授此计看似高明,实则暗藏隐患。
“我袁氏如今的根基在河北,而河北的世家大族才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迎天子入冀,必然会打破现有的权力平衡。那些世家大族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定会对主公心生不满。
“一旦内部出现裂痕,我们如何能安心对外扩张?”
“我这老爹的河北之主,真不容易。”四大谋臣,三个反对,一个赞同。
还有其他人,甚至武将派系的,也纷纷下场。
“主公,诸位大人说得都有道理。
“天子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谁碰谁倒霉。”
“与其迎天子来给自己添麻烦,不如专注于发展自身实力,早日统一天下!”
沮授看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反驳自己,气得脸色涨红。
他算是看清楚了,难怪这些人之前看到三公子献上的祥瑞表情那么怪异。
感情早就已经沆瀣一气,互通有无了。
“诸子,小人耳!”随着沮授再此开口,整个议事厅瞬间热闹了起来。
听得袁尚皱眉。
这那里是议事?妥妥的引经据典的菜市场。
“沮授不行啊!喷人的能力差点意思,才这么几个人就被怼的哑口无言了?”
“诸葛卧龙舌战群儒。一人对抗整个江州之臣,竟然还能赢?
“当真了得!”
袁尚心中不由得赞叹一句。
幸好他娘给了他指点。不然就算加上一个他。感觉也喷不过这么多人啊。
这群人,一个个引经据典的。
他加上原身的知识储备,真的有些不够看。
“滚进来!”
袁绍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议事厅之中的争议。
所有人都安静了,顺着袁绍的目光发现了在门口饶有兴趣的袁尚。
“咳咳!”
袁尚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看着主位上的袁绍:“爹,不好吧!”
袁绍却没有回应他。
“这个爹真是的!”
袁尚叹息一声,低着头,向前走了两步。
然后瞬间匍匐在地,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在众目睽睽之下,滚进了议事厅。
“……”
“……”
袁尚这一“滚”,满厅死寂。
田丰嘴角抽了抽,刚到嘴边的“不成体统”被生生憋回。
这可是主公最疼的三公子,真骂了,回头指不定怎么穿小鞋。
郭图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把袁尚骂了八百遍:这混小子又耍什么疯?
袁绍额角青筋跳了跳,指着地上团成球的儿子,气笑了:“你给我起来!像什么样子?”
袁尚“咕噜”一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无辜:“爹?你让我滚进来的啊。我还找你确认了!”
“你……”袁绍被噎得说不出话,手指着他半天,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罢了罢了!”
袁尚嘿嘿一笑,规规矩矩站到袁绍身侧。
沮授则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的冲着他眨眼。
不过袁尚直接无视了。
这种猪队友,没啥用!
他娘已经交他了,他是袁氏的子弟,何必和他们这些人争论呢。
袁绍重新看向众人,有看了看旁边的袁尚:“你听了许久。有何意见?”
“爹说的可是天子诏令之事?”
袁尚明知故问。
他可不想说,刚才听的那些除了一开始的,其他的大多数都被他屏蔽了。无非是自己家族利益至上。随便找的理由。听之反觉得聒噪!
“恩!”
袁绍白了他一眼,这小子啥时候学会装傻充愣了?
“当然是出兵迎天子啊!”
袁尚忽闪着大眼睛,表情诧异的看着全场。
“三弟,这天子……”袁谭皱眉,他本意也是不迎天子的。
“爹,大哥,咱们袁氏可是四世三公,汉之忠臣。这天子令,岂能不尊!”
“不尊天子令可是要杀头的。”
“难道我们在此商议如何造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