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袁尚是要攻城了?”
七八日的大军,就一只远远的吊在濮阳城外。
那时候百姓也好,世家之人也罢,都只能隐隐的看到。
却不甚清晰。
但此刻,城墙之上,便已经很清晰的可以看到,袁字旗帜。
“就这样举兵在一处?”
袁尚可没有分兵,所有的兵力集中在一处,一万多人呜呜泱泱的就停在濮阳城的西门。
如此军阵,可谓是毫无章法。
但就是这毫无章法的军阵,让所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若是只有袁尚,那可能是小儿无知。
但那淳于琼和朱灵,可都是成名已久的将军。
怎会不知道,如此军阵简直玩笑?
“公子,如此怎可……”淳于琼快疯了,这三公子简直太乱来了。
此刻的距离,对方若是放骑兵出来,不过百余呼吸便可到达。
这……
“朱将军觉得如何?”袁尚根本懒得搭理淳于琼。
他的目光都在朱灵身上。
“末将觉得不妥!”他是真的觉得不妥的。这仗打的跟开玩笑一样。
他可不会让那他自己本部的五千兵马玩命。
甚至前压,他都不想!
不过此刻淳于琼的五千兵力在侧,加上袁尚手中的亲卫,他并没有什么反抗的机会。
不然也不会此刻寻着淳于琼前来寻找袁尚!
“朱将军,你觉得不妥,是因为你觉得我在送死。”袁尚慢悠悠地开口,“可你想想,陈宫现在最怕的是什么?”
朱灵眉头紧锁,没有答话。
“他怕的,不是我攻城。”
袁尚伸出手,遥遥指向濮阳城:“他怕的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攻城。我越是这么大大咧咧地压到城下,他就越要琢磨。我这到底是真打,还是假打?”
郭嘉在一旁嘿嘿一笑,接过话头:“三公子说得不错。陈宫那厮,智谋有余,却多疑善变。咱们越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就越觉得咱们有后手。他越琢磨,就越不敢轻易出城。”
“可若他真派兵出来呢?”朱灵沉声问道。
“那不是正好?”袁尚咧嘴一笑,“他若真敢出城,咱们这一万多人,难道还怕他不成?恶来、子龙,你说是不是?”
典韦一挺胸膛,瓮声瓮气地道:“公子放心,他要是敢出来,俺第一个冲上去,把他那旗子给砍了!”
赵云微微一笑,拱手道:“末将愿为先锋。”
袁尚不是傻子,濮阳城内兵力的情况,他可是了如指掌。
原本陈宫手中的兖州精锐被吕布带走了一万。
吕布又不是傻子,带走的自然是最精锐的那一批。
剩下的,都是步兵。
用于应对守城的。
至于张邈的两万人马,不过一千的骑兵。
他怕什么?
最好来,让他的白马亲卫练练手!
这段时间,他的白马亲卫重新补全了三千之数,其中一千便是在朱灵的队伍中挑选的。
这让朱灵恼怒了很久,却也没有办法。
在赵云的训练下,这些都经历过战争的精锐,更加的凶猛,隐隐已经有了白马义从一半的水平。
足以应对濮阳的骑兵。
估计在经历几场大战,等回到冀州的时候,就可以真正再现白马义从了。
“我那兄长如何了!”
打濮阳,他当然给自己的老爹写了信,要粮!
之前带的那十万粮草,早就让他在河内霍霍干净了,为了防止曹操搞事情,这种后手必须布置。
袁大轻轻的摇了摇头。
袁尚就明白了。
平原和这里就是一河之隔,濮阳的兵马又被他压在城里,七八天了,竟然粮草还没运到。
看样子他那个哥哥,估计又被郭图等人诓骗了!
“哎!”
袁尚轻叹一口,果然袁氏最大的敌人一直在内部!
“行了,按我说的去做,估计要不了两天,咱们就该进城了!”
袁尚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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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阳城内的风声,一日紧似一日。
陈宫下令收缴世家私兵的动作虽快,却终究快不过人心的离散。
袁尚坐在帐中,看着手中几封密信,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郭嘉却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靠在帐柱上晃着酒壶,淡淡道:“陈宫现在一定在后悔,下手慢了!”
“可惜,他按不住了。”
袁尚放下密信,站起身走到帐门口,看着不远处的濮阳城,“世家们已经动起来了,张邈那边呢?”
“淳于琼方才派人来报,张邈已经联络上了。”郭嘉说着:“他说,只要咱们的信号一到,他就开西门。”
袁尚转过身,目光灼灼:“那还等什么?”
“等一个时机。”郭嘉伸了个懒腰,“陈宫现在手里还有四万人,虽然人心散了,但真要逼急了,他也能咬人。咱们要的不是打进去,是走进去。”
“所以,先让城里的世家们再闹一闹,让陈宫把精力耗在内部。等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张邈那边的城门,自然就开了。”
袁尚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忽然道:“传令下去,大军前压一里,生火做饭,犒赏三军。让城里的陈宫看看,咱们不急。”
“是!”
帐外亲卫领命而去。
不多时,濮阳城西门外,袁尚的大营中炊烟升腾,肉香随风飘入城中。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烤肉的烤肉,喝酒的喝酒,一片喧闹欢腾,全无攻城在即的紧张气氛。
城墙上的守军见状,面面相觑,不知城外这袁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濮阳城内,陈宫站在城头,只一个抬眼,就能看到城外那片烟火升腾的营帐,脸色铁青。
他身后,一名幕僚低声道:“先生,袁尚这是在……羞辱咱们?”
陈宫没有回答,只是周身在颤抖。
他当然知道,袁尚不是在羞辱他。
袁尚是在告诉他——我不急,急的是你。
而最要命的是,他确实急了。
“城内的世家,可有什么动静?”陈宫头也不回地问道。
幕僚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咱们压制了他们的私军,此刻并无异样。”
陈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张邈呢?”
“张将军今日没有出府,说是旧伤复发,需要静养。”
“旧伤复发……”陈宫冷笑一声,睁开眼,“他倒是会挑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