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走下高台,沉声道:“传我命令,从今日起,全城戒严,所有坊门入夜即锁。
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在夜间上街。
崔家、张家、李家、王家,外所有世家各抽调一半私兵,编入城防军中,统一调度。”
幕僚闻言,脸色微变:“先生,如此一来,只怕那些世家……”
“他们若敢反,现在就反。”
陈宫冷冷打断他的话:“他们没有这个胆子。他们只敢在背后递信,只敢在暗处观望。只要我手里还握着这四万兵马,他们就不敢动。”
幕僚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躬身领命而去。
陈宫独自站着,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色,低声自语:“袁尚小儿,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入城!”
夜幕降临,濮阳城内的风声比城外更加紧迫。
陈宫的夜禁令虽已下发,却并未真正遏制住暗流涌动。
崔家、张家、李家、王家的族长们在各自宅邸中密议,面色阴沉。
崔琳坐在厅中,手中握着一封刚刚送来的密信。
那是袁谭的回信,内容很少,只有四个字:“助我三弟。”
崔琳放下信,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族长,沉声道:“诸位,陈宫已收缴我等私兵,编入城防。若再不动手,我等便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张家家主冷笑一声:“他以为收了咱们的兵,就能稳住城防?可他忘了,这濮阳城的每一块砖,每一寸土,都是咱们几代人的根基。他一个外来人,岂能真压得住?”
“张邈那边如何?”李家主问道。
张邈一直没有参与他们的谋划,这是让他们一直谨慎的原因!
“无妨,那张邈和陈宫素来不和,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帮助陈宫的。说不定他比我们更早的投靠袁氏,毕竟他和袁氏有旧!”
厅中众人对视一眼,皆默然点头。
与此同时,城西张家宅邸内,张邈披甲而坐,手边放着一柄长剑。
他的副将站在身前,低声道:“将军,城内有些世家乱了。”
张邈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了一眼远处刺史府的方向,低声自语:“陈公台,非我不义,而是你已无胜算。”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传令下去,召集亲信兵马,准备行动。”
夜色渐深,原本只应该有巡逻声音的濮阳城,却火光点点!
陈宫带着人,笑吟吟的看着几家的家主:“诸位地手段,是不是有些过时了!”
他陈宫也是世家之人,怎么不知道这世家的手段。
几家族长想要趁乱造反?
却不知道,他早有防备。
这些人刚一动,就被他拦下了!
“陈宫,你以为你赢了?”崔琳不屑:“这濮阳守不住的。”
“今日就算杀了我们,你这濮阳也守不住。”
“你整个陈氏,都会因你而陪葬!”
陈宫冷冷的看着他们:“就凭袁尚?他那区区一万人!”
崔琳笑了:“怎么可能?”
“青州袁谭,将要率军而来!你的下场只会比我们更惨!”
陈宫闻言,却不在意:“我又怎么会不防备他?”
“他动兵,那臧霸和孔北海自然会让他按兵不动!”
“我陈公台就算是死,也比在做的诸位死的慢!”
他大笑。
却猛然停了下来……
心中不免有些不安,总觉得缺了什么!
“张邈……他今日称病不出,未免也太巧了些。”陈宫低声自语,随即朝门外喊道:“来人!”
一名侍从推门而入:“先生有何吩咐?”
“去查一下,今夜西门是谁值守?”
侍从领命而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侍从匆匆返回,面色有些慌张:“先生,今夜西门值守的是张邈麾下的校尉张成。”
陈宫脸色骤变:“糟了!”
他猛地站起身,抽出佩剑,厉声道:“传我命令!立刻调集守军,封锁西门!任何人不得靠近城门!”
然而,已经晚了。
子时刚过,濮阳西门内,火光骤起。
张邈的亲信兵马悄无声息地集结在城门附近。
随着一声低喝,西门厚重的门栓被缓缓抬起,沉重的城门发出一阵低沉声音,缓缓打开。
城外,早已等待多时的淳于琼,看到远处城门内那忽明忽暗的火光信号,简直都要笑死了。
这一仗打的是真轻松。
他挥了挥手,身后早已列阵的冀州军卒,无声无息地朝城门逼近。
“进城!”
随着淳于琼一声低喝,无数身影如同黑夜中的潮水,涌入西门。
与此同时,方才被镇压的世家,也纷纷寄出了最后的底牌。
甚至更多的早已经和袁尚,袁谭沟通过的世家也纷纷加入。
私兵从各条街巷中涌出,高声呼喊:“袁公入城!降者不杀!”
一时间,濮阳城内到处都是火光与喊杀声。
陈宫刚刚调集兵马赶到西门附近,便看到迎面而来的淳于琼部已经控制了城门附近的街巷。
他勒住战马,脸色铁青。
“张邈……你果然反了!”陈宫咬牙切齿。
身后一名将领急声道:“先生,西门已失,城中大乱,咱们该如何应对?”
陈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满是疲惫与不甘。
他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西门,沉默良久,终究缓缓吐出两个字:
“撤吧。”
“先生!”那将领大惊,“咱们还有三万兵马,未必不能一战!”
陈宫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人心已散,战之无益。传令下去,全军撤出濮阳,向东南方向退往东阿,找吕布汇合。”
将领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抱拳领命而去。
不多时,城中各处传来撤退的号角声。
陈宫部的兵马开始有序撤出濮阳城,向东南方向退去。
而西门外,袁尚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缓缓策马进入城门。
他望着街道两旁跪伏在地的世家之人,又望了一眼远处渐渐远去的陈宫残部的火光,笑了。
“奉孝,你说得对。这濮阳城,果然是走进来的。”
郭嘉懒洋洋地跟在袁尚身后,闻言嘿嘿一笑:“三公子,莫要得意太早。陈宫虽退,却未败。”
“当然,不过他走不了!”
袁尚大笑,没有骑兵的步兵要是在城中和他决一死战,或许还有机会。
但是,在平原上,那不就是骑兵的靶子吗?
“子龙会给我们带来惊喜的!”
“现在该处理处理,这濮阳城了……”
“朱灵将军,你报仇的机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