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桓骑兵五轮速射完毕,正习惯性地控马回旋。准备重新整队或进行下一轮冲击。
这城太弱了。
估计再有两次速射,就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这座城。
却不想。
噗噗噗!
箭矢入肉声和战马的嘶鸣骤然响起!
“唏律律——!”
冲在最前方的几匹战马被突如其来的箭矢射中。
高速冲锋的骑兵阵型,最怕的就是前方突然的阻滞!
“啊!”
“稳住!稳住!”
“该死的汉狗!”
虽然造成的实际伤亡可能只有十数骑,但高速冲锋的节奏被打乱了!
后续的骑兵不得不紧急勒马或转向,以避免撞上倒地的同伴和战马,原本流畅如火的冲锋洪流,顿时出现了一小片混乱的涡旋。
“好!”袁尚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长剑指城下混乱处,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甚至盖过了城下的喧嚣:
“看到了吗?!他们也会乱!他们也会死!我袁尚在此立誓!
杀一乌桓蛮夷,赏钱百贯!
杀其头目,赏田百亩!
守住卢奴,人人有赏!
我袁氏子弟,与尔等共生死!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给我杀——!”
重赏的许诺,加上亲眼看到不可一世的乌桓骑兵因自己反击而出现的混乱,瞬间点燃了城头守军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血性。
“杀!杀蛮子!”
“为了赏钱!为了活命!”
“跟公子拼了!”
原本瘫软在地的士兵被同伴拉起,捡起地上的武器,甚至搬起滚木礌石。
气势!
回来了!
城下的阿骨打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和混乱气得暴跳如雷,他挥舞着弯刀,咆哮:
“废物!一群废物!冲!给我冲上去!撕碎他们!活捉袁尚者,赏奴隶百人,牛羊千头!给我上……!”
他不再满足于远程压制。
而且对面的气势已经复燃,这种远程的压制,也没有多少意义了。
他要攻城!
“上梯子,杀上城头!”
这个城池不高,并不需要专业的云梯。
不然他也不会来!
阿骨打的咆哮如同滚雷,在夜空中炸响。
重赏的刺激和方才被反击的羞怒,彻底点燃了乌桓骑兵的凶性。
“嗷嗷嗷~~~!”
回应他的是更加狂野、更加嗜血的嚎叫。
火光下,无数乌桓骑兵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
纷纷从马鞍旁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简陋攻城梯的部件。
那是用粗大树枝和皮绳临时捆扎而成,虽粗糙,只需要几段拼接。
就足以搭上卢奴城那并不算特别高大的夯土城墙。
“上!撕碎他们!活捉袁尚!”小头目们挥舞着弯刀,驱赶着部下。
“礌石!滚木!砸下去!”袁尚的声音已经嘶哑。
他亲眼看到一名刚被激励着探出身投石的私兵,瞬间被数支利箭贯穿,惨叫着栽下城头。
“公子小心!”袁五猛地将袁尚扑倒在地,一支带着火苗的箭矢“哆”地一声钉在他们刚才站立位置后的木柱上,火焰迅速蔓延。
“顶住!不能让他们上来!”张国相此刻也豁出去了,脸上沾满血污和烟灰,挥舞着佩剑,声嘶力竭地指挥着身边仅存的亲兵和壮丁,将沉重的滚木合力推下城墙。
“调人!去其他城门调人!”
西门的压力已到极限,每一刻都有守军倒下,防线摇摇欲坠。
他必须集中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哪怕只是多几十个人,也能多撑一时。
这已经是袁尚第二次调人了。
西城门打的火热。
卢奴城内,也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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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
“什么人!”
“我等奉家主命,前来支援!”
若是平时,这种情况下,守城兵卒不可能让其他人靠近。
但,此刻。
却是特殊的,他们守城的如今依靠的就是这些世家大族的私兵。
西门已经两次调人,让他们这里的防守人数不足一百。
虽然此刻没有乌桓骑兵,但,骑兵速度远远超过他们,若是绕道,那这一百人根本守不住。
这些人的到来,瞬间减少了压力。
“不知道是哪一家!多谢相助!”
他举着火把,正要上前迎接。
等待他的却不是回应,而是一柄利剑。
“袁尚杀害家主。”
“卢城王氏,接管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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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西门守军期盼援兵、袁五正欲派人第三次分头去调集守军时。
“报——!!!”
一声凄厉得变了调的呼喊,从通往南门的阶梯下方传来。
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上城头,脸上混杂着极度的恐惧。
他几乎是扑倒在袁尚脚下:
“公子!南门……南门破了!”
“什么?!”袁尚如遭雷击,一把抓住传令兵的衣襟,将他提起:“说清楚!!”
袁五和张国相也瞬间面血色色,南门?!这怎么可能?!
“是……是王家!王淼的同族!”
传令兵咳着血沫,急促地喘息:“他们……他们趁西门激战,南门守备空虚,突然发难!打开了城门!放进来……放进来好多乌桓人!他们……他们早就勾结好了!”
“王家?!”张国相失声尖叫,瞬间明白了。
袁尚斩杀长史王淼,王家怀恨在心!
他们本就拥有数百私兵,此刻竟丧心病狂,引狼入室!
“有多少人进城?!”袁尚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厉声喝问。
“不……不清楚!城门一开,外面埋伏的乌桓骑兵就像潮水一样涌进来!至少……至少数百骑!他们……他们正在城内烧掠!”传令兵眼中满是绝望。
完了!
张国相只觉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西门未破,南门已失!
乌桓蛮子进了城,这仗还怎么打?
两千私兵分散四门,南门守卫本就薄弱,猝不及防之下被王家私兵内应外合,如何能挡?
城头上原本刚被袁尚激励起来的一点士气,在这晴天霹雳般的噩耗下瞬间瓦解。
西门守军纷纷扭头看向南边,只见城中多处已燃起新的火光。
腹背受敌,绝望的气息压不住了。
“公子!西门……西门也要顶不住了!”
阿骨打显带着笑意,狞笑着挥舞弯刀,乌桓骑兵的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疯狂,攻城梯上瞬间爬满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