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连日的奔波和身体的伤痛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迷迷糊糊地躺下,意识逐渐模糊,仿佛坠入了一个混沌的梦境。
在梦中,他看到自己站在一片广阔的田野上,金黄的麦浪随风起伏,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麦秆。远处,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嬉戏,老人们坐在树下悠闲地聊天……
“啊!”袁尚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昨天的梦还不错,总算不是被人一剑抹了脖子了!”
“公子,您醒了?”采薇笑着说:“这肥皂真的太好用了,我已经用它洗了好几件衣服了。”
“您要不要用它洗漱!”
昨晚袁尚睡下后,采薇自己也不知道用了多少次!每一次都赞叹着他的神奇!
“暂时不用了,这块就洗衣服吧,回头你让人摘点鲜花,咱们弄点香皂洗漱!”
袁尚无所谓地说着,
肥皂这东西好弄。
香皂也不难!
采薇自己看几遍就能会,反正又不需要知道原理,按部就班就行了!
“话说我之前不是让你多买点人回来吗!”
袁尚摇摇头,只有采薇一个人,估计后面累死她,她也弄不出来许多。
纺织机,可以上交他的父亲。
这肥皂就他自己府中来弄吧。
他这未来的花销也会越来越大,只出不进,迟早坐吃山空。
他都十几岁的人了,总不能豢养侍从亲眷还找他爹娘要钱吧!
“那个,奴婢不敢做主!”
采薇说着,这件事她确实不敢做主。仆从还好,无非是找些勤快的家世干净之人。
但这侍女……
这可是公子的门面啊。
要知道之前公子这里,她属于末流。
虽然不能说丑陋,但确实比不上其他人。
但公子却独独留下了她。
漂亮的,还是如她这般……这标准,她确实不敢做主。
“罢了!”
袁尚挥挥手:“你就找些个卖儿卖女的人家。身世清白便好。日后除了协助你打理院子,也管一管这肥皂的事情。”
“来咱们府上,还有出头的一天!”
“啊!”采薇闻言吓了一跳。
“公子让我处理这神物?”
“啊!”
“奴婢怕办砸了!”她虽然之前跟着夫人稍微学了些文字,但这种事情……
袁尚见采薇一脸紧张,忍不住笑了:“瞧你那胆小的样子,不就是做个肥皂嘛,又不是让你去打仗。放心,我会教你怎么做的,保证一学就会。”
“再说了天塌下来还有你家少爷我呢!”
采薇这才松了口气,用力点头:“嗯,奴婢一定好好学!”
然后开始快速地帮着自家少爷洗漱,更衣。
“对了少爷,甄家的人还在等您呢!”
“……”
袁尚一拍脑袋,就说忘了什么,感情忘了这个人。
他看了看天色,“他等了有十个时辰了吧!”
“差不多!”采薇摆着手指算了一下。
“昨日未时来的,现在是辰时。”
“可有不满?”
袁尚询问。
采薇摇了摇头:“未曾!只是静坐书房,水米未尽!”
袁尚不由得心道:是个人物!
“去将他的拜帖拿来!”
“甄婵……”袁尚摇头,当真没有听过此人。
再从采薇那里拿来了那份名册。
“中山无极甄氏,父甄甄逸,官至上蔡令,汉太保甄邯后裔。以亡故!”
“甄氏嫡三子:豫、俨、尧。豫掌其商,俨举孝廉为郎,与熙亲近。尧尚未有官职。”
“其女九人:姜、脱、道、荣……宓”
袁尚印象最深的便是那甄宓。
“洛神赋,甄姬!”
曹植的白月光!
在不久之后会许配给自己的二哥。
建安九年(204年),曹操率军攻下邺城,甄氏被曹丕所纳,擅宠数年,生下儿子曹叡和女儿曹氏。
“呵呵!”袁尚轻笑:曹操这喜爱人妻的基因着实强大。
“不过……”
袁尚起身:“准备些朝食!我去见见这‘无名之辈’!”
书房内,甄氏一身素色布袍,端坐案前,背脊挺直如松。
十个时辰水米未进,他脸色虽显苍白,眼神却依旧清亮,不见半分焦躁。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袁尚身上,不卑不亢地拱手:“甄氏旁支甄禅,见过三公子。”
袁尚细细打量此人气度。
心中已经有了几分计较。
“当不得你这一句三公子。”
“你我皆未束发。中山甄氏,也是二千石世家,有掌着河北商道……”
他话音一落:
“其嫡传三子,却隐姓更名,诓骗于我,当真觉得我袁氏刀不利否?”
并非当今世道的庶子都是无用之人。
嫡庶之争,素来有之。
然千石以上世家,有的是资源满足族中教育。
像他们袁氏这种两千石以上“经书传家”的顶级世家,更是能让全族轻易享受别人想象不到的政治、教育资源。
只不过术业有专攻!
就像他爹这一代的三个人。嫡长袁基便是那最正的路,举孝廉,走官场,按部就班保家族之不衰败。
他爹,便是那家族选中的矛,成袁家再上一步,败?
那不过是一个人罢了。
至于他二叔,便是坐镇本家。确保宗族平稳发展。
一人一件事,如此才能让家族代代传承。
所学也不尽相同。
只不过,庶出很难有如此的气度。
当然他也不是有什么根据,只是猜测:他娘的资料里,袁家老二和自己二哥走得近,老大掌管家族,老三却没什么去处。
他们爹死了不过十年,如今天下变换,谁会敢于平庸,不想为自己拼一把?
所以他就试上一试,错了也无妨。
这里是河北,都是他袁家的主场。
他可以错无数次,但对面却没有错的机会!
袁尚让书房内安静无比。
甄禅,放在膝上的手指慢慢蜷缩。
他沉默片刻,忽然起身,对着袁尚深深一揖:“三公子明察秋毫,甄尧……无话可说。”
“哈哈!”
袁尚大笑:“你大哥得傍上了我二哥,想着随便派个人应付一下我,毕竟现在幽州战事,还得指望你们的协助。”
“你却有自己的想法?很好!”
他说着挥了挥手:“上饭菜!”
随之看着对面:“饿了吧,咱们吃着,慢慢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