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赫继续分析。

　　“你15岁考上北京电影学院，16岁演王语嫣，17岁演赵灵儿，18岁演小龙女。三年时间，跳过所有敬酒拜码头的潜规则，直接就坐上了国民女神的位置。这在内娱，可以说是史无前例。”

　　刘艺菲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他手指点着的那些纸面痕迹，没有说话。

　　她2006年《神雕侠侣》小龙女封神之后本应稳坐顶流，可华艺两次想签她都被陈劲飞挡了回去，拒绝了内地最大的经纪平台靠山就等于拒绝了这一整套利益游戏规则。

　　站队的规则、分成的规则、敬酒拜码头的规则。

　　2008年以后转向电影圈，WMA四年约满未续，所谓的“好莱坞路线”不过是等待中空置的镜头。

　　她成了京圈、港圈、好莱坞三不靠的真空地带，不拜码头就没有人撑你，不签约就没有人帮你挡刀。

　　干爸爸也忙着谈恋爱资源转移了。

　　没有靠山、没有后台、没有公司帮她反黑，别人造谣只需要一张嘴，她澄清却要跑断腿。

　　“资本圈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要么，你是我的人。要么，你就什么都不是。你不签华艺，华艺的资源就不给你。你不跟资本对赌，资本就不捧你。”

　　他偏过头来看刘艺菲，她蜷在沙发里，头发随意扎着。

　　“姐，你知道华艺兄弟当年是怎么绑定艺人的吗？”

　　刘艺菲微微摇头。

　　“资本运作。华艺兄弟旗下专门成立了公司收购艺人工作室的股权，李沉、杨莹、冯绍峰、郑恺、陈赫，六个人合资成立的东阳浩瀚，华艺花了7.56亿买下它70%的股权。张国立那家成立才三个月的浙江常升，华艺花了2.52亿。冯肖刚的东阳美拉，华艺花10亿收购了70%的股权。这些钱不是白给的，每一笔收购都附带对赌协议。艺人承诺未来几年完成多少利润，完不成就自己掏腰包补上。”

　　肖赫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这就是娱乐圈的本质，艺人不是人，是资产。你签了对赌，你就是资本的工具。你不签，你就是资本的敌人。你之所以被黑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你不属于任何一家资本。你独善其身，你就成了靶子。在这个圈子里，独善其身就是不配成为顶流，不是你不配，是他们不让你配。”

　　刘艺菲点点头：“也就是说我的存在是异类，让很多艺人觉得独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样就是动了娱乐圈资本的蛋糕？”

　　窗外那只橘猫从凉亭阴影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到后院草坪边上，隔着落地玻璃往客厅里看了一眼。

　　“所以呢。”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就这样被他们打着，打到我彻底不值钱为止？”

　　“不是被打。”肖赫把那张A4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他从茶几上捡起一支笔，在那片空白上画了一条横线。

　　“之前你是别人定义的。现在他们要你什么都没有，除了你自己。”

　　肖赫仰起脸看着她，刘艺菲的嘴角动了一下，她一下子都明白了。

　　娱乐圈不能有异类艺人，或者，资本圈想要打服刘艺菲然后收编刘艺菲。

　　反击从搜狐娱乐的专访被开始，安排在柏悦酒店六楼的会客厅，时间是5月底BJ站粉丝见面会结束后的下午。

　　摄像师架好机器，灯光师调好色温，肖赫穿着一件黑色宽松衬衫。

　　刘艺菲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

　　记者陈默是搜狐的老人了，做过十几年深度专访，什么问题该问、什么问题问了也白问，他心里门儿清。

　　“先聊聊最近的事吧。”陈默把录音笔放在茶几上，“网上针对刘艺菲老师的谣言，二位最近都经历了不少。有什么想说的？”

　　肖赫往前坐了坐。

　　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网络上针对刘艺菲女士的不实新闻，所谓‘变性人’、‘干爹包养’之类的谣言，从她十几岁就开始传了。”

　　“以前她选择不回应，是觉得清者自清。但这一次，我们没有任何犹豫，拿起了法律武器。所以大家都看到了，那些营销号已经删了帖子。”

　　陈默的笔在平板电脑上停了一下。“我们”这个词他记下来了。

　　“律师函已经发出去了，第一批起诉的名单里有长期造谣的几个账号，今天应该已经收到了。”

　　肖赫的手自然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后续还会有第二批。”

　　“对。”

　　刘艺菲接过话头，语气比肖赫预想的还要干脆。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说话造谣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反正现在是我的低谷期，谁想造谣我，我就正好给所有人发律师函，一个不落。”

　　她说“低谷期”三个字的时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不是自嘲，是不在乎，那种“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的彻底松弛。

　　“肖赫先生刚才说‘我们’。”陈默的目光转向肖赫，“这个‘我们’，具体是什么意思？二位是在一起了吗？”

　　问题甩出来的时候，刘艺菲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了肖赫一眼。

　　肖赫把沙发扶手上的手收回来，坐直了一点。

　　“我和刘艺菲一个院子长大的。就像姐弟一样，我们的父母都是武汉歌剧舞剧院的同事，我们从小就在排练厅里一起跑。”

　　他顿了顿。

　　“现在我姐姐处于事业的调整期，我做弟弟的，怎么可以袖手旁观。所以‘我们’，就是我和刘艺菲，我们会成立一个歌手组合出道。”

　　录音笔的红灯亮着。

　　陈默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从膝盖上滑下去，那些准备好的“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谁先追的谁”、“家人认可了吗”，全部被这句宣布炸碎。

　　“等一下，歌手组合？”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过了整整三秒才稳住阵脚。

　　“这是独家首发消息吗？”

　　“是。”肖赫点了点头，“组合的名字还在讨论，具体的形式也在规划中。但方向已经定了，我是创作人，她曾经也是歌手。不是玩票，是要认真做音乐。”

　　陈默把问题抛给刘艺菲：“关于转型当歌手的事，刘艺菲老师可以自己说一下看法吗？”

　　刘艺菲靠进沙发里。

　　“那还不是被你们逼的。”

　　她看着记者，语气里带着一种“反正已经这样了”的坦荡。

　　“我好好演电影，演一个你们骂一个。那好了，我暂时息影，这下你们满意了吗？”

　　这段话说完，会客厅安静了片刻。

　　陈默的笔在平板上飞快地敲着。

　　“息影和转型歌手的边界在哪里？您以后还演戏吗？组合叫什么？是限定性质的，还是打算直接长期做下去？”

　　“组合的名字还没定。主要是他定。”刘艺菲偏头看了肖赫一眼。

　　“那专辑呢？”陈默追问，“有没有具体的计划？单曲先行，还是直接出专辑？”

　　肖赫替他姐挡回去：“敬请期待。”

　　会客厅里的气氛已经松下来了。

　　陈默知道今天自己捡到了一个重磅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