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横店《梦华录》片场外停了三辆车。

　　舒畅最先到，开着她那辆低调的白色特斯拉，副驾上搁着一个保温袋。

　　唐胭紧随其后，墨镜遮住半张脸，她今天就是来看热闹的。

　　张靓颖最后一个到，从录音棚直接赶过来，手里拎着便携咖啡杯，一下车就朝舒畅喊：“你保温袋里装的什么？”

　　“自制小饼干。给菲菲补充体力，今天不是拍吻戏吗？”

　　三个人在片场入口笑成一团。场务认出她们，也没拦，杨导提前打过招呼，说今天有几位“特别探班嘉宾”。

　　刘艺菲刚从化妆间出来，穿着赵盼儿的素色齐腰襦裙。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唐胭已经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用一种“看穿你所有秘密”的眼神笑着说：“菲菲今天气色不错啊，昨晚是不是特意敷了面膜？”

　　“敷面膜是每天都要敷的，跟今天没关系。”刘艺菲伸手去接舒畅的保温袋，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小饼干，嘴角翘起来。

　　“那可不一定哦，第19集，鱼水之欢。剧本我们可是提前看了。”张靓颖从她身侧走过，丢下这句话。

　　“你们三个是约好的？”刘艺菲站在化妆间门口，双手抱臂。

　　“不是约好，是群聊里你发了通告单之后，唐胭先问了‘几点在哪’。舒畅回了‘早上十点，横店集合’。我回了个定位。然后……”

　　张靓颖把咖啡杯往折叠椅上一搁，偏头看着刘艺菲。

　　“今天这场吻戏，菲菲你要怎么拍？我们可是现场观看学习刘艺菲的第一场吻戏。”

　　“还能怎么拍？专业演员，该怎么拍就怎么拍。”

　　刘艺菲站在化妆台前面，故作镇定，手里还拿着那块没来得及吃的小饼干。

　　唐胭在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来，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一本正经地念台词：“‘可是我想说，因为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任何猜疑。’，然后刘艺菲主动吻上去。剧本上可是写着‘主动’两个字。菲菲你平时对赫哥主动过吗？”

　　“唐胭……你够了。”

　　“不够不够。”舒畅把保温袋放在化妆台上，顺手拿了一块饼干咬了一口。

　　“我今天特意带饼干来就是要补充体力的，不吃饱哪里有力气吻？”

　　哈哈哈哈……

　　三人抱成一团，笑成一团。

　　“你们三个再这样我不拍了。”

　　“你不拍？你不拍杨导第一个不答应。你不拍，肖赫怎么办……人家等这场戏等了好几天了。”

　　张靓颖把咖啡杯搁在化妆台上，她都忍不住打趣起来。

　　刘艺菲拿起化妆台上的散粉刷作势要砸她，被舒畅从旁边按住手腕。

　　“别砸别砸，靓颖说的全是大实话。菲菲你老实说，剧本上那几段吻戏，你拿到的时候真的要罢演？后来怎么又同意了？”

　　刘艺菲把散粉刷放回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后来知道顾千帆是他。”

　　“哦……”三个人同时发出一个拉长的感叹调。

　　舒畅先开口：“所以不是不想拍吻戏，是不想和别人拍吻戏。”

　　唐胭立刻接上：“对对对，和肖赫拍就无所谓了。”

　　张靓颖靠在折叠椅背上，慢悠悠地补刀：“不是无所谓，是求之不得吧。”

　　“你们三个今天到底是来探班的还是来审犯人的。”

　　“都来。”三个人异口同声。

　　杨阳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手里拿着扩音器，冲这边喊了一声：“亦菲，准备就位了。”

　　刘艺菲站起来往片场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化妆间门口那三个正互相分饼干的闺蜜，叹了口气。

　　“你们在片场别太闹。”

　　“放心。我们是来观摩专业演员拍吻戏的，非常专业地观摩。”唐胭朝她挥了挥手。

　　第19集定情夜吻戏正式开拍。

　　这场戏是《梦华录》感情线的第一个高潮。

　　赵盼儿与顾千帆在月色下互诉衷肠，顾千帆把自己的全部家当——三张地契、四把钥匙——交到她手里，告诉她“我们一定会成亲”。

　　月色下，顾千帆表示盼儿不用向自己解释，赵盼儿开口：“可是我想说，因为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任何猜疑”，随后自己主动吻了上去。

　　随后是顾千帆的埋颈吻，还有两条金鱼在水中游动的空镜，导演用空镜来象征鱼水之欢。

　　片场的光效组已经把月光铺好了。

　　柔光灯箱从窗外斜斜打入室内，色温调成偏冷的月光白，又在床榻旁边补了一盏极淡的暖黄色烛火。

　　窗棂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刘艺菲穿着赵盼儿的素色齐腰襦裙，外罩一件烟灰色长褙子，坐在床沿上。

　　肖赫穿着顾千帆的玄色窄袖长袍，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监视器后面的杨阳举起扩音器，喊了一声：“action。”

　　肖赫先开口。他的声音很轻，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轻，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盼儿姐，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清楚。”

　　刘艺菲微微低头看着他，睫毛在烛火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什么话？”

　　“我跟你说过，我以前一个人在皇城司，做什么都只对自己负责。受伤了没人管，死了也没人在意。但自从遇到你……”

　　他抬起眼睛看着她，目光没有躲闪。

　　“我不想再一个人了。这是我全部的身家——三张地契，四把钥匙。”他从怀里掏出那只并不存在的布袋，双手捧到她面前。

　　“以前这些就是银票和房子。但从今天开始，它们是聘礼。我交到你手里，不是让你替我保管。是让你知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全部。”。

　　刘艺菲低头看着那只并不存在的布袋，安静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顾千帆，你就不怕我把这些都贪了。”

　　“不怕，只怕你不会连我都贪了。”

　　“弟弟你……你贫嘴……”

　　导演开口：“两个人开始深情对视。”

　　刘艺菲把那只并不存在的布袋轻轻放在身侧。

　　两个人似乎忘记了时间，彼此你眼中有我，我眼中有你。

　　然后她往前倾身，主动把唇落在他的唇上。

　　剧本里只写了“主动吻上去”几个字，但刘艺菲的动作比剧本多了一拍。

　　她的手从床沿上抬起来，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手指微微蜷着，像在确认这个人是真实的。

　　两个人的唇贴在一起，烛火微微晃动，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初夏夜间特有的凉意。

　　肖赫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指尖隔着戏服的薄薄棉布能感觉到她微微发颤的肩胛骨。

　　片场安静得只剩下摄影机轻微的电流声和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她的呼吸在他鼻尖上停了半拍，然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他的唇从她唇上移开，想了想，又主动吻了上去。

　　意外惊喜？

　　导演本来想喊卡的，觉得肖赫的临时处理，非常弟弟，很不错。

　　监视器后面，杨阳缓缓放下手里的保温杯，没有喊cut。她偏头看了张巍一眼，压低声音说了句“这两个人……不像是在演”。

　　第二次接吻明显比第一次激烈。

　　旁边的场务人员也安静下来。

　　灯光师的手悬在调光器上方，忘了下一步操作。

　　化妆助理手里举着散粉刷，停在了半空中。

　　这场吻持续了将近两分钟，比剧本规定的时间长得多。

　　但没有人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