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缓缓退开半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有些不稳。

　　然后她重新回到赵盼儿的身份，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以后……不许再受伤回来。”

　　肖赫把她搂紧，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遵命，我的好姐姐。”

　　“cut。”杨阳的声音终于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她的声音很稳，但比平时慢了半拍，“这条……非常好。保一条。”

　　张靓颖缓缓放下手里的手机。

　　唐胭从屏幕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片场上那两个人，张了张嘴，声音难得地有点发飘：“这……这是演戏？”

　　“你见过谁演戏把手指蜷成那样的。”

　　张靓颖指着手机屏幕上刘艺菲那只按在肖赫肩上的手。

　　“看到没有？从她主动吻上去到结束，这只手一直没松开。不是握，是按。手指微微蜷着，像在确认什么。这个是演的？”

　　舒畅把手里的小饼干放下，凑过来看屏幕，小声说：“菲菲这个表情，从去年录《漠河舞厅》开始就经常出现。每次肖赫在场，她就是这个表情。录歌的时候是这样，拍封面的那天也是这样。我觉得她不是演出来的……她是坠入爱河了。”

　　张靓颖把声音压得极低：“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她抬头之前的那一下，她的睫毛在抖，那分明就是动心的反应。”

　　唐胭低头看了屏幕很久，然后把手机锁屏，站起来冲片场中央喊了一声：“菲菲，你过来！”

　　刘艺菲还站在床沿旁边，听到喊声转过头。

　　肖赫正帮她整理刚才起身时弄歪的耳坠，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那颗素银坠子，然后收回手。

　　她走过来的时候脸颊还微微泛着红，嘴上说的是台词，但声音还有一点哑。

　　“你们三个盯着我看什么。”

　　唐胭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你自己看，这是你刚才的表情。这像是拍戏吗？别人拍吻戏是演一个被爱的角色，你是去亲自谈恋爱了。”

　　唐胭点开视频从赵盼儿说“可是我想说”一直播到吻结束，然后按暂停。

　　定格的画面里，刘艺菲的手指正紧紧蜷在肖赫的戏服肩部。

　　“等一下，你们拍了多久？是拍了整套？”刘艺菲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自己，脸更红了。

　　张靓颖靠在折叠椅上，竖起手指，声音压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专业音乐人的点评语气：“从台词前的预备、到吻、到你退开、到他埋颈——整整两分钟。刚才杨导说，这场戏后期会配空镜、配音乐。但你放心，我们拍的版本没有任何配乐，纯人声版。永久保存。”

　　“什么永久保存，你删了。”刘艺菲把手机揣进自己口袋。

　　唐胭从口袋拿出另一个备用手机晃了晃：“晚了。我这边还有一份备份。实在不行，舒畅手机上也还有备用版本。”

　　刘艺菲转过身看着唐胭，手还握着张靓颖的手机：“所以你们三个全拍了？”

　　舒畅端着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开口：“我们是来专业观摩的。观摩就要做记录。记录当然要完整保存。”

　　唐胭在旁边补充：“珍藏版。等你们以后办婚礼的时候作为开场视频循环播放，‘演员刘艺菲的初代吻戏名场面，纯人声无配乐，高保真。’”

　　“你们再放我就砸手机了。”

　　刘艺菲伸手去抢唐胭的备用手机，被唐胭往旁边一闪绕到张靓颖身后。

　　“别砸别砸。”

　　张靓颖伸手把刘艺菲的手腕轻轻按住，然后抬眼看着她。

　　“亦菲，我们是认真的。刚才他抬头看你的时候，你在发抖。那天我在录音棚看完你们的合唱，我就知道你在录音室里是怎么一次次录出来的。但是今天这场戏不是录歌，是你和他面对面，没有话筒，没有玻璃挡着。你觉得我们是来八卦的吗？”

　　她抬起头看着刘艺菲。

　　“我们是想听你说一句实话。你们两个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刘艺菲站在原地，那部手机还握在她手里，屏幕已经暗了。

　　“我们……在一起了。”

　　她把手机还给唐胭，声音很轻，但很稳。

　　“从他第一次来我家开始动情了，他说的。”她偏头看了一眼还在片场另一边和杨导交谈的肖赫，“现在你们满意了吧。”

　　唐胭二话不说张开手臂把她整个拢进怀里。

　　张靓颖在旁边轻轻鼓起掌来。

　　舒畅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菲菲，你终于说了。”

　　“憋了大半年。”张靓颖竖起手指强调，“那天在录音棚我问你是不是在谈恋爱，你说没有。后来在茉莉餐厅我问你是不是肖赫，你还是没承认。今天……今天总算给我们个交代了。”

　　“我不是不承认。我是……我是自己也搞不懂。什么时候从姐弟变成恋人，自己也说不清。每次他靠近我心跳就乱，但我告诉自己那是年龄差的问题，他小我太多。后来发现不行，不行就是不行了。”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解释就是心动。”

　　唐胭松开拥抱，笑着掐了掐她的手背。

　　刘艺菲拍开她的手，反过来一把掐在唐胭胳膊上，唐胭尖叫一声往后跑，撞翻了旁边化妆椅上的散粉刷。

　　整个片场都听见了。

　　张靓颖靠在折叠椅上，看着刘艺菲追着唐胭穿过片场，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她认识刘艺菲十几年了，从小龙女到花木兰，从被全网群嘲票房毒药到现在带着赵盼儿重返电视剧，她看着好友一步步走到今天。而此刻在片场上追着闺蜜打闹的刘艺菲，是幸福里最轻松的样子。

　　远处的布景台阶旁边，几个人终于抓住了唐胭。

　　刘艺菲按住她的肩膀，伸手去搜手机：“删了，现在就删。”

　　唐胭把手机举得老高，明明比刘艺菲高不了多少，却借着旁边台阶的高度勉强扛住了。

　　张靓颖靠在折叠椅背上看着她们追逐，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我那份也备份了，不过条件可以谈，下次聚餐你请客。请一顿删一部手机，三顿全清。”

　　“你们这是敲诈！”

　　“不是敲诈，是合理取证。刚才杨导都说了，这场戏拍了两个机位。她那边还有一版。”舒畅端着保温杯，不急不慢地补了一句。

　　刘艺菲指着她们三个，从唐胭指到张靓颖再到舒畅，最后自己也撑不住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肖赫从监视器那边走过来，站在人群边缘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她。

　　“茜茜姐，笑什么。”

　　刘艺菲抬起头，脸颊还红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她们……她们全拍了。录了两分钟的视频，还在跟我谈条件，你说她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肖赫偏头看了张靓颖一眼。

　　张靓颖朝他竖了一下大拇指，轻声开口：“弟弟好棒。”

　　唐胭在旁边补充：“赫弟弟不要多心，不是只拍你，主要是拍菲菲怎么主动吻你的。”

　　肖赫一脸淡定和坦然：“美好时刻，值得记录。”

　　“你……”

　　刘艺菲站起来，伸手想掐他胳膊。

　　肖赫往后躲了半步，她追上去。

　　两人从片场追逐到回放监视器前面，杨阳转过身看着这一幕，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对旁边的工作人员只说了几个字：“调整灯光……下一场准备。”

　　追到台阶旁边的时候她终于抓住了他，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后背，然后一个站立不稳，眼见就要摔倒。

　　肖赫转过身把她接进怀里，微笑开口：“菲菲姐姐，还没有亲够？”

　　“亲一个，亲一个……”

　　身后张靓颖举着手机对舒畅和唐胭使了个眼色，大家都喊了起来。

　　唐胭卡卡连拍，然后揶揄开口：“舒畅，你还记得去年冬天菲菲在茉莉餐厅喝酒的时候吗？那时候她说自己想退圈，想一个人去国外。现在呢……她追着赫弟弟打，赫弟弟把她接进怀里。她不用一个人去国外了。”

　　“记得。”舒畅看着夕阳下那两个人，声音很轻，“那时候她说‘整个娱乐圈谁配娶我刘艺菲’。现在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就在眼前了。”

　　张靓颖也是取笑：“菲菲，你现在一个人还去国外吗？”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刘艺菲挣脱了肖赫怀抱，追上几个闺蜜就是粉拳轰击。

　　“杀人啦，救命啊，毁尸灭迹啦……”

　　唐胭边喊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