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刘小莉打断了我和刘艺菲施法
两个人正要继续。
客厅门口忽然传来一声突兀的咳嗽。
那声咳嗽像一把冰锥,直直扎进温暖旖旎的空气里,所有的声息都在那一瞬间停住。
刘艺菲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什么东西从头顶浇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整个人被钉在沙发上,浑身的血液全部涌上脸颊然后又褪得干干净净,心跳在那一拍狠狠失速。
她猛地坐起来,一只手死死按住领口往下滑的缎面吊带,另一只手在地上胡乱摸索。
针织开衫——在哪里——手指碰到柔软的羊绒面料,
立刻抓起来往身上裹,动作急促到胳膊套进袖子时哗啦一声扯开了。
她不敢往门口看,但她知道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不是陌生人的眼睛,是她亲妈的眼睛。
从小到大,从武汉到纽约到BJ,她妈没有一次用这种眼神看过她,—尴尬、震惊、失望、还有某种她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妈……”
刘艺菲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在录音棚唱完《漠河舞厅》最后一句。
“你怎么……你怎么来了。”
肖赫也听到了。
他转过头,看到玄关暖黄色的灯光下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女人。
刘小莉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手里还拎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挎包,站姿笔直。
那是几十年的舞蹈功底刻进骨头里的端凝。
她在剧院待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排练都见过,唯独没见过女儿被一个男人按在沙发上,衣服褪到肩下。
她的表情从错愕变成震怒,从震怒变成冷峻,整张脸像覆了一层薄霜,然后快步走进客厅。
“小赫,你在干什么。”
那语气不是质问,是陈述句,凉得让人发慌。
肖赫已经站了起来。
他挡在刘艺菲前面,衬衫领口敞着,扣子在刚才的纠缠中被扯开了一颗。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把刘艺菲挡在自己身后。
“阿姨。”他说。
“阿姨?”
刘小莉把挎包放在玄关柜上,动作很轻。
“你小时候不是叫我刘妈妈的吗。你小时候来剧院找你妈的时候,坐在排练厅门口的小马扎上,我帮你擦汗,那时候你多乖,多老实,你现在看看自己,你对得起你妈吗,对得起我吗。你小时候可不是这么不老实的。”
“刘妈妈,这件事……”
“你闭嘴。”
刘小莉抬手制止他,手指在半空中停了片刻,然后转向沙发,刘艺菲已经裹好开衫,手指还在发抖。
两颗扣子系错了孔,衣襟歪歪扭扭地搭在锁骨上,缎面裙的肩带还滑着一根,头发散乱得像刚从被窝里出来,脸上还挂着没褪干净的潮红。
她从来没见过母亲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茜茜,跟我进屋。”
刘艺菲站起来,低着头,绕过肖赫往房间走。
路过母亲身边的时候,刘小莉伸手,帮她扶正了肩上那根滑下来的细肩带。
门在她们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着一盏床头灯,灯光把母女俩的影子投在墙上。
刘小莉拉着女儿的手坐在床边,那双手微微发凉,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茜茜,妈问你,”
她的声音比在客厅里轻了很多,那种冷冽的质问退潮了,露出底下的疲惫和担忧。
“他比你小五岁。这事儿你知道吗。”
“知道。”
“你知道你还……”
“妈,我喜欢他。不是姐姐对弟弟的喜欢,不是搭档对搭档的欣赏,就是,喜欢。从去年冬天开始,一点一点变的。”
刘艺菲的声音还有点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把脸埋进母亲肩膀上蹭了蹭,像小时候刚练完舞回来撒娇时那样。
“那你想过几年以后吗。”
刘小莉没有推开她,只是把手放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
“他现在刚出道,新鲜劲还没过,外面的世界五光十色什么都想看。几年以后呢?等他能接触到更多东西了,身边的花花草草一多,今天这个明天那个,个个都比你年轻,个个都比你会讨好人,你让他怎么守住你一个比他大五岁的人。到时候你不再像现在这么光彩照人,他征当红,事业顶峰,男艺人三四十岁还能演偶像剧,女演员过了三十五就被说过了花期。他能安分吗。”
刘艺菲在母亲掌心转着那串戴了好些年的旧手链,把那些珠子一颗一颗拨过去,像在数这些年她和母亲一起走过来的每一个坎:“妈,从小到大你总说,我做什么你都不担心。演戏不担心,唱歌不担心,从低谷爬起来你也不担心。为什么偏偏这件事你要担心呢。你一个人把我带大,没人比你更清楚,我不是那种需要别人替我挡风的人。”
“妈妈,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可是刘艺菲啊。”
刘小莉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女儿的眼睛——那双眼睛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想起1997年在安家门口攥着那份离婚协议,想起带着刚满十岁的女儿独自飞往纽约,想起这些年所有被拒之门外、被质疑“刘艺菲”这三个字不值钱的时刻,女儿从来没在她面前哭过。
不对,有一次,刚回国拍戏那阵子吊威亚落下来之后躲在化妆间里偷偷掉眼泪,被她撞见了,女儿立刻把脸转过去。
那时候她才十四岁。
现在女儿坐在她面前,认认真真地告诉她——喜欢一个人,不是姐姐对弟弟的喜欢。
这孩子从小就没撒谎的天分,所以她知道,这次是认真的。
“你刚才在客厅,你知道他手在哪儿吗。这已经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了。”她忽然换了一副口气,带了几分咄咄的试探。
“妈,你既然看到了,我也不瞒你。要不是你进来……”
刘艺菲没说完,但绷紧的嘴角出卖了她刚才被强行打断的尴尬。
“妈妈,我真的自愿的……”
“你还要帮他说好话。行。”
刘小莉把女儿的手从自己手心里轻轻推开,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握住。
“你是不是打算跟他在一起了。”
“是。”
“好。妈答应你,不反对你们在一起。”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忽然顿了一下,像在咬某个很难出口的字。
“但你答应妈妈一件事,再等等。等他站稳脚跟,也等你自己稳固。你们现在还在一个组合里,一旦出了变故受影响的不是一个人。而且他太小了,你们需要更多时间来经历事情。我答应你们在一起,但在这之前,你和他,不可以发生关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不容回绝。
刘艺菲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抬起眼睛,看着母亲,点了点头。
“妈。上次你跟我说,不管我和谁在一起,只要那个人对我好,你就放心。”
她把手指从母亲掌心里抽出来,反过来握住母亲的手。
“我现在告诉你,那个人出现了。对你女儿好,他在我最低谷、被全网骂票房毒药、连品牌方都不回邮件的时候,他从天而降来到我身边。不管以后怎样,至少现在,他比你见过的任何人都对我好。”
刘小莉愣住了。
她的手被女儿握在手心里,掌心温热。
她想起不久前女儿唱《泥巴》时那种什么都不在乎却什么都扛在肩上的眼神,想起许多年前女儿还是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小不点儿就已经在排练厅角落里眼巴巴等自己下课的那张脸。
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孩子已经学会在别人否定自己的时候,反而更坚定地握住另一双手了。
她别过脸去,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后站起来拉了拉女儿的针织开衫衣摆。
“扣子系错了,你还说你不慌乱?”
她弯腰帮女儿把开衫上错乱的纽扣一颗一颗解开,又重新一颗一颗系好。
系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手指停了片刻,轻轻拍了拍那粒小圆扣。
“出去吧。小赫还在外面等着,能不能答应妈妈?妈妈也是为你好,我也是对小赫满意的,如果发生了关系,你们没有处好,就很难回头了。”
“娱乐圈你难道不懂吗?这些男人永远不会只守着他的第一个女人,最后就是无休止的争吵而分开。”
客厅里,肖赫站在沙发旁边,其实并不慌张。
刘艺菲的心意他感受到了,至于其他,就不重要了。
茶几上的水杯还留着她的唇印,那只橘猫不知什么时候又跳上了沙发,尾巴一下一下扫过靠垫。
卧室门开了。
刘艺菲走出来,针织开衫端端正正地系好,头发已经重新扎过。
她走路的姿态恢复了些许从容,但耳朵尖还残留着没有褪干净的粉红。
她走到沙发旁边,刚要站到肖赫旁边,忽然发现母亲的视线又一次扫过来,不是严厉的,是带着某种审视和考量的。
刘艺菲叹口气,忍住内心的冲动,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没和他靠太近。
刘小莉走到玄关拎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她的目光在肖赫脸上停了一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缓:“小赫。下次我来的时候,你们在沙发上看书,记住了。年轻人,不要不学好,要多读书,读书读多了才能少走弯路。还有,我会经常出现,盯着你们的。”
“知道了,刘妈妈。”
刘小莉推开门走进初夏的夜色里,步子不疾不徐,和来时一样。
铁门合上的声音从走廊里轻轻传回来,刘艺菲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妈她刚才……”
说到这里,刘艺菲又叹口气。
“似乎,你妈妈没有很排斥我?”
“那当然,我们两家本就是世交,只是我年龄确实比你大些。我妈妈顾忌,也怕你的家人也顾忌反对,到时候怕两家的关系都弄僵了。”
刘艺菲把头靠在他肩上,没有再说话。
窗外,后院草坪的地灯在夜风里安安静静地亮着。
那只橘猫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
整座别墅都安静下来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肖赫不由地搂紧了几分,温和开口:“茜茜。”
“嗯。”
“还有什么事情,比打动刘艺菲芳心更难的吗?对于未来,我很有信心的。”
“嗯,我……我相信你。”
肖赫温柔的吻温柔地落在了刘艺菲柔软的嘴唇上。
刘艺菲迷离深情地双眸深情地接住了这个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