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张专辑的全部制作、录制、封面拍摄和母带处理在两周前正式交片。

　　太合音乐的宣发机器已经全面启动——陈竹在工作群里发了最终版的上线排期表，胡译友亲自签了预算追加单，各大平台的预约入口同步亮起HF组合那张雾蓝色缎面裙与纯白亚麻衬衫的侧影封面。

　　顺义别墅的客厅里，肖赫把最后一份母带确认邮件转发给老周，合上笔记本电脑。

　　刘艺菲窝在沙发上，那只橘猫趴在她腿上打盹。

　　“茜茜姐，接下来你打算在家休息一段时间还是什么打算？”

　　“接下来姐姐真的要忙了。”她把牛奶杯搁在茶几上，从手机里调出一份行程表。

　　“《时尚芭莎》七月上封面，主题是‘黑天鹅与吉他手’。摄影棚已经定了，柳宗源掌镜，他是国内最顶尖的时尚摄影师之一。造型团队给我准备了两套方案，一套是黑色薄纱芭蕾舞裙配烟熏妆，一套是摇滚风格的机车皮衣加电吉他。芭莎那边说这是他们今年最重要的封面企划之一，给了开季刊的位置。”

　　她说到柳宗源的时候语气心情显然不错，但肖赫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柳宗源是国内时尚摄影圈公认的大师级人物，拍过无数一线女星的封面大片，以捕捉女性气质著称。

　　他的镜头能让人看到明星光环之外的东西。

　　刘艺菲此前也曾多次登上芭莎封面，包括“嫦娥仙子”、“鲜花与蝴蝶”等主题，但这一次的合作阵容和企划规格，明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上一个台阶。

　　刘艺菲穿着丝绸吊带，整个人在肖赫面前越来越放松自在了，整个人窝在沙发里说这些的时候姿态松弛。

　　俯视角度的风景，美的令人沉醉。

　　“还有一个代言在谈，品牌方是国际线的，暂时不能透露细节。经纪人说如果签约成功，会是我近几年来商业价值最高的一份合约。”她把行程表划到下一页，“《梦华录》前期筹备也在推进，杨导让我下个月参加剧本围读。”

　　肖赫没告诉她，自己过两天也要去试镜《梦华录》的男主角。他靠在沙发扶手上，只是笑着听她说完，说了一句：“那这几天好好休息，别太累。”

　　“知道了。你呢？”

　　“我回工作室处理积压的邮件。赫潮那边攒了一堆邀约，助理都快疯了。”

　　肖赫回到赫潮音乐的工作室时，助理小李正对着满屏的邮件发愁。看到老板推门进来，她几乎是弹起来的。

　　“赫哥，你终于来了。这两天邮箱快被撑爆了，品牌代言邀请、综艺邀约、商业演出、媒体专访，粗略统计了一下有超过六十份。”她把一沓整理好的A4纸递过来，“商业演出这块的报价，目前已经达到了一线艺人的水准。根据市场行情，像张义兴的商演报价在160万左右，吴某凡更是高达320万。你和菲菲姐的HF组合出道不到一年，目前收到的商演报价在80万到100万之间，品牌代言则是两年1200万的打包价——这个数字放在新人组合里，前无古人。”

　　肖赫把A4纸翻了一页，目光停在商业演出的那一栏上。他把商演的报价单单独抽出来放在桌面上，手指在那些数字上轻轻点了点。

　　“所有商演全部拒绝。”

　　“为什么呀？歌手不就是靠这个挣钱的吗？”小李放下笔，眼睛里全是困惑。

　　“赫哥，你写的歌虽然首首爆火，但专辑的收益其实很薄。流媒体播放分成、实体唱片销量、数字专辑预购——这些加在一起，扣除制作成本、太合的分成、宣发费用，最后到赫潮手里的净利润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多。真正能让音乐人挣钱的，是商演和演唱会。”

　　肖赫没有直接回答。他靠在椅背上，在脑子里把商业演出的画面过了一遍。

　　带着刘艺菲开始巡演，某个三线城市的商场开业，台下观众举着手机，音响设备是临时租的，和乐队配合几乎为零。

　　一场接一场地赶，今天在广州明天飞成都，飞机落地直奔场馆，唱完了连夜转场。

　　歌手靠这个挣钱——没错，但这样的节奏一旦开始，就再难停下来。

　　对新人来说是收入支柱，但对刘艺菲来说，这就是消费降级。

　　就算刘艺菲自己同意，他也不能这么干。

　　她刚刚凭四首爆款把被黑掉的国民好感度重新建立起来，靠的是《失眠飞行》里每一句精确的气息控制、《泥巴》里真声硬顶的高音、《唯一》里不等伴奏收尾就抬起眼睛看向他的笃定。

　　让她去商场搭的临时台子上站桩唱完一首就转场——不是浪费，是贬值。

　　商业演出的廉价感叠加在刚反弹的国民度上，品牌方会重新把她归类到“走穴捞金”的档次。

　　这些话他没跟助理解释。他只是在心里对自己说：带着刘艺菲一场场去跑商演？真亏想得出来。

　　“商演不接。但演唱会可以做。”他把商演报价单放在一边，重新拿起那张A4纸翻到下一页。

　　“小李，帮我梳理一下所有邀约里和演唱会相关的——场馆预定、赞助商、演出公司。我要办的不是小场馆试水，是万人级别的大型售票演唱会。你帮我查一下2018年演唱会的市场规模数据，我需要做参考。”

　　“演唱会至少要唱二十首以上的歌曲，咱们现在的歌不够。”

　　“对。所以还要写更多歌来凑数——不，不是凑数。接下来几首OST正好可以收进演唱会曲目里。”

　　小李在表格里填了一行字，抬头又问了一句：“赫哥，我能问一下为什么演唱会可以做，但商演绝对不接？”

　　“因为演唱会的售票情况，直接验证一个艺人真正的市场号召力，全场观众花钱买票，看完整场表演，对舞台质量、曲目编排、现场演唱的综合反馈。业内衡量商业价值的时候，演唱会的上座率和票房收入，比任何商演报价都更有说服力，也比任何品牌代言更有底气。”

　　他说完又开始翻那份厚厚的邀约清单，翻了两页之后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小李。

　　“对了，品牌代言这块也不要随便接。什么微商、本地小品牌、低端快消品——全部回绝。要接，就接国际一线。”

　　“明白。那综艺邀约呢？”

　　“综艺可以挑。但只挑那种能让音乐发挥的，全开麦舞台性质的优先，游戏类综艺全部拒绝，而且组合邀约的也拒绝。”

　　小李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她理解不了肖赫每一个决策背后的所有商业逻辑，但她记下了那一瞬间的直觉——赫哥做这些安排的时候，每一次提到“刘艺菲”这三个字，语气和平常说话都不一样。

　　“最后还有一件事。过两天我要去参加一个试镜，和梦华录有关。这几天帮我准备好他们的资料和剧本，所有能查到的。”

　　小李问要不要告诉亦菲姐，肖赫站起来拿起外套往门口走，只留了一句：“不用。等试镜通过了，我自己跟她说。”

　　肖赫坐到自己办公室，确实如此，所有的歌手都是巡演挣钱。

　　但是他早就不是一般的歌手。

　　他的任务是让刘艺菲三个字价值千万金，接满顶奢代言。

　　然后呢？

　　当然就是娶刘艺菲回家当老婆了。

　　那么刘艺菲的所有钱，不都是他的钱？

　　就不说别的，刘艺菲四个足球场一样大的豪宅，那也有自己的一半。

　　然后就开始赏花赏月赏菲菲，生儿育女，真不要太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