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女娲你这样破门不礼貌吧
女娲站在云端,看得是一头黑线。
布置这阵法的人,简直就是一个空有顶级材料、却毫无审美和布阵常识的疯子!
但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杂乱无章的铁王八壳。
却让女娲感到了一丝棘手。
因为,它实在太厚了。
而且这三千层阵法之间,似乎被布置者用一种极其猥琐和无赖的逻辑连接在了一起。
你若是想暴力破开外层的幻阵,立刻就会触发中层的重力阵
你若是想强行切断灵力供给,它就会引爆内层的纯阳之火和你同归于尽。
“这布阵之人,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胆小鬼。”
女娲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她降下云端,落在了阵法最外围的一片白雾前。
好奇心已经被彻底勾了起来。
那个引发紫霄神雷、被天机屏蔽、还残留着一丝功德气息的源头,就在这王八壳里!
女娲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亮起一抹柔和的造化青光,轻轻地点在了面前那层最外围的迷幻阵光幕上。
“让我看看,这壳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啵的一声轻响。
光幕如同水泡一般破裂开来,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女娲微微一笑,正准备迈步向前。
就在她脚步刚刚抬起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幻阵碎裂的地方,并没有露出后面的真实景象,反而猛地喷涌出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瘴气。
这瘴气腥臭无比,带着强烈的腐蚀性,直奔女娲的面门扑来。
“咦?”
女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自然不会被这种低劣的毒气伤到。
只见她不慌不忙地轻轻挥了挥衣袖。
一股蕴含着纯净造化生机的清风平地而起,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那团气势汹汹的黑色瘴气瞬间吹得一干二净。
连一丝难闻的味道都没有留下。
然而,还没等女娲把挥出去的衣袖收回来。
她脚下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下去,变成了一片翻滚着泥浆的恶臭沼泽。
与此同时,一股强悍的重力猛地从天而降,如同有一座万丈高山直接压在了她的肩膀上,试图将她整个人直接按进那片泥沼之中。
幻阵藏毒阵。
毒阵连着重力泥沼阵。
环环相扣,且触发的条件就是上一层阵法被暴力破坏。
女娲站在原地,连膝盖都没有弯曲一下。
那足以将普通天仙压成肉饼的重力,落在她太乙金仙巅峰的造化神躯上,连让她裙摆的褶皱稍微变形都做不到。
但她的脸色,却变得分外古怪。
“好阴损的心思。”
女娲看着脚下那片还在不停冒泡、试图腐蚀她护体神光的泥沼,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
在洪荒这片大地上,先天神圣们斗法,讲究的是神通广大、法宝犀利,讲究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或者毁天灭地的大势碾压。
她游历洪荒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哪位修士,会把心思花在如何把各种不入流的下三滥阵法
以这种毫无美感、纯粹为了恶心人的方式缝合在一起的。
这哪里是在布置道场阵法?
这简直就是在地上挖了个坑,里面倒满大粪,然后再在上面盖上一层薄薄的干草!
“若是寻常的玄仙路过,哪怕能强行破开这幻阵,在这毫无防备的毒气和重力连环打击下,恐怕也要弄个灰头土脸,沾染一身腥臭。”
女娲抬头望去。
在破开了这三层外围阵法后,出现在她面前的,是更加密密麻麻、如同蜂巢一般嵌套在一起的五颜六色的光幕。
一千层?两千层?
女娲用神识稍微扫了一下,哪怕是她,也忍不住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壳子,厚得让人头皮发麻。
而且,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阵法最深处,有一股浑厚到令人发指的土之本源,正在源源不断地为整个阵法群提供着动力。
“把玄仙级别的土之本源,完美地融入了地脉之中,用来驱动这些垃圾阵法……”
女娲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就好比有人拿了一块足以炼制先天灵宝的绝世神铁,却没有拿去铸造神剑,反而把它打造成了一把用来铲猪粪的铁锹!
暴殄天物!
简直是暴殄天物到了极点!
但同时,女娲心中的好奇也被彻底点燃了。
那个被天机屏蔽、疑似大道功德化身的奇特存在,就躲在这个厚重的龟壳里。
如果是其他的先天神圣遇到这种情况,多半会直接祭出大威力灵宝,一击将这破山连同阵法一起轰成渣。
但女娲修的是造化之道,性子相对温和。
她看着眼前这些密密麻麻的阵法,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生出了一种犹如孩童看到了复杂绳结般的探究欲。
“我倒要看看,你这壳子到底能套多少层。”
女娲收起了直接用强横法力碾压的念头。
她伸出双手,十指修长如玉,指尖萦绕着柔和的造化青光。
她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直接戳破光幕,而是将造化之力探入阵纹的节点之中,开始一点一点地溶解和梳理这些阵法。
幻阵、迷魂阵、金刃阵、地刺阵……
女娲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无比精细的手工劳作。
她一边拆解,一边在心里忍不住吐槽布阵之人的手法之粗糙、心思之猥琐。
时光在这无声的拆解中悄然流逝。
五十年。
一百年。
女娲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她仿佛不知疲倦,硬生生地用造化法则,将最外围的整整一百层连环恶心阵法,给拆成了一堆失去灵气的废铁废石。
而与此同时。
在无名矮山的最深处。
三千层大阵的核心洞府内。
陆长生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白玉云床上,怀里抱着那棵被他重新种进盆里的赤阳果树,睡得正香。
距离他完成三千层阵法的全面升级,已经过去了整整八百年。
这八百年来,他一步都没有踏出过洞府。
每天除了吃果子、给灵草浇水,就是躺在床上睡觉,补充之前五千年高强度劳作耗损的心神。
有了这三千层玄黄纯阳大阵的保护,他觉得这是自己穿越到洪荒以来,睡得最踏实、最安稳的一段时间。
甚至在梦里,他还梦到自己走在洪荒大地上,天上不要钱似的一直往下掉功德,砸得他浑身金光闪闪,连道祖鸿钧看了都要退避三舍。
“嘿嘿嘿……别抢,都是我的……”
陆长生在睡梦中砸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了赤阳果树的树干上。
就在他准备在梦里继续清点功德的时候。
“呜——!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