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合音乐集团的季度企划会在朝阳区总部十六层召开。

　　胡译友坐在会议桌主位，面前摊着HF组合首张专辑的进度表——从A&R定位到录音棚收声，从封面拍摄到母带处理，每一个节点都打着绿勾。

　　陈竹的平板屏幕上滚动着实时数据：专辑在QQ音乐、网易云音乐、酷狗三大平台的预购总量已突破八十七万张。

　　她把这个数字投到会议室大屏幕上，整张桌子安静了整整三秒。

　　“预购八十七万——不是单曲，是专辑。”陈竹把平板搁在桌上，“张艺兴的《梦不落雨林》数字版预售一开启即打破音乐平台八项认证记录，Nine Percent紧随其后。而我们的预售期还剩整整两周，按目前的增长曲线，HF的首专有望成为2018年度数字专辑销量的领跑者。”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一位负责渠道发行的经理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当初内部立项的时候，说实话，没有人看好这个组合。演员转歌手，还是组合歌手，放在整个华语乐坛都是天方夜谭。演员跨界唱歌被群嘲才是常态，出专辑？能卖到五万张就算奇迹。”

　　他翻开面前的立项文件，上面还留着去年的备注。

　　“跨界风险高，宣发预算从紧”。

　　“现在呢？”胡译友接过话头，目光从会议桌上逐一看过去，“太合今年所有新人项目中，HF的投入产出比最高。四首单曲全部进入过前十，三首榜首，总播放量突破三十亿次。”

　　他停顿了片刻，“这就是肖赫的音乐鬼才实力。”

　　“除了肖赫，还有谁？”

　　陈竹翻开下一张PPT，屏幕上跳出一行标题：“新专辑后续单曲，是否提前发布？”

　　“目前专辑还有六首未公开曲目，包括之前讨论过的那首《跳楼机》。”

　　陈竹把曲目列表展开，“按照传统宣发模式，我们会从中挑选两到三首作为先行曲，在上线前分阶段预热。但这次情况不同，四首已发布的单曲全部爆火，专辑预购量已达到八十七万，后续单曲如果提前发布，可能会稀释专辑的整体冲击力。所以我们最终的建议是：后续单曲全部不发先行版，全部压到专辑正式上线那天一次性爆炸推出。”

　　“一次性爆炸推出……”胡译友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意思是把所有弹药囤在一起，到时候一枪打响。”

　　“对。而且这几首单曲和已发布的四首歌之间有一个区别于市面上所有流行专辑的独特结构。”陈竹指着曲目列表。

　　“《跳楼机》的副歌融合了future bass和R&B元素，整首歌的情感爆发力是目前专辑所有曲目中最强的一首——它不是传统的情歌对唱，更像一场情感极限运动。如果把这首歌放在整张专辑的最后一首发，前面铺垫的所有情感都会在这一首达到顶点。听众听完会有一种强烈的宣泄感，这种体验是拆分发布做不到的。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靠零散地发歌来保持存在感——恰恰相反，我们要让整张专辑成为华语乐坛的一次完整冲击。等着吧，只要我们的音乐绑定这个组合，更准确地说，绑定肖赫，我们一定会成为音乐帝国里面的丰碑。”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胡译友率先举起手，然后是陈竹、渠道部负责人、品牌部总监——一只只手相继举起来。

　　没有人投反对票。

　　线上预约的数字正在实时跳动。

　　QQ音乐预约页面上，专辑封面——雾蓝色缎面裙与纯白亚麻衬衫的那张侧影——在首页banner上挂了整整一周，评论区被“终于等到了”刷了几千层。

　　网易云音乐的预约界面下，热评第一写着：“从《失眠飞行》到《唯一》，一首都没错过。整专一次性发，我已经准备好纸巾了。”

　　酷狗音乐的预约人数在三天前就突破了五十万大关。有乐评人在微博上提前撰写专辑前瞻，标题是“HF首专，会给乐坛一份惊喜”。

　　与此同时，另一场会议在相隔不远的另一间写字楼里同步召开。

　　杨阳把剧本摊在桌上，面前是总编剧张巍、制片人王裕仁，以及投资方代表。

　　《梦华录》已正式进入前期筹备阶段，但还有一件大事悬而未决——男主角顾千帆的人选。

　　张巍把一份男主角候选名单摊在桌上。她推了推金属框眼镜，语气平实：“我们最初征询网友意见时呼声最高的人选档期冲突，另一位也更看好别的项目。目前最有希望的合作人选是陈晓——他的古装扮相在之前的剧里已经验证过了，演技有保证，档期也能对上。”

　　王裕仁接过话头，身体微微前倾：“但在敲定陈晓之前，我想提一个假设性问题——我们是不是可以跳出传统选角框架？既然这部剧的OST由赫潮音乐全权负责，能不能让肖赫也试镜看看？”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杨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她想起上次见面时，肖赫在她笔记本上写下“FIRE”的场景。赵盼儿——火。

　　他用一个单词定义了整部剧的女主角。而他自己呢？

　　她在心里默默回忆第一次见到肖赫的场景——那个从选秀舞台走到录音棚的年轻人，虽然不一定会演戏，但他的形象气质确实带着一种天然的故事感。

　　投资方代表翻着舆情监测报告，给出了更现实的考量。

　　报告显示刘艺菲现在的网络声量正值高峰，绝大多数路人和乐评人都在积极关注她的下一部作品。

　　投资方认为应该趁这波热度开机，让《梦华录》成为刘艺菲翻身后的第一部作品，时机宝贵，最好提前。

　　制片人王裕仁也倾向于“提前上马”，计划明年第二季度开机。

　　张巍的目光重新落回男主角候选名单，想出了另一个突破口：“如果我们想让梦华录出圈，除了质感，还需要一个更特别的标签，区别于市面上所有古偶。”

　　她翻开剧本大纲中间一页。

　　“赵盼儿和顾千帆的感情线——原本设定是同龄人。但如果把顾千帆设定为比赵盼儿年轻的角色，加入一层姐弟恋的张力，整个故事的气质就会完全不同。这种姐弟恋的张力，比传统的同龄人感情更接近现实中的刘艺菲和肖赫。如果能让他们把真实的感情关系投射到角色里，那种化学反应是任何演技都替代不了的。”

　　这句话落在会议桌上，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

　　杨阳的目光从剧本上移开，落在张巍脸上。

　　王裕仁把手中的笔搁下来，沉默了几秒后缓缓开口：“刘艺菲和肖赫在现实中是什么关系——姐弟、搭档，还是别的什么，我们暂且不论。但网上对他俩的CP讨论确实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如果能让他们在荧幕上也完成一次从‘姐弟’到‘恋人’的转变，那观众看到的不只是赵盼儿和顾千帆，更是现实生活中大家嗑了几个月的CP在剧里修成正果。这种把现实关系投射到剧里的设定——观众喜欢，资方也安心。”

　　张巍继续补充：“改编思路上，我们可以保留赵盼儿的成熟坚韧，把顾千帆塑造成一个年轻将领，在朝堂上与赵盼儿并肩作战的过程中从仰慕到靠近。情感不是姐弟的依赖，而是相互尊重基础上的自然吸引。这样既保留了原著的女性独立主题，又加入了一层更具当代感的姐弟情感线。”

　　投资方代表放下舆情监测报告，缓缓开口：“刘艺菲现在的国民好感度正处于高峰，加上肖赫的唱作人形象，这种组合放在古装剧里是第一次。”

　　王裕仁接过话头，对陈晓的演技和档期再次做了综合评估，然后提出最终建议：“我们同时向肖赫发出试镜邀请。如果他愿意来试，我们给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如果他表现达标，这个角色就是他的。”

　　张巍举起手中的剧本大纲，朝大家扬了扬，最终拍板：“那我们就定下这个方向，如果肖赫试镜成功，完成姐弟恋改编。如果肖赫试镜不成功，备选是陈晓，剧本不动。”

　　全场没有反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