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赫把吉他放回落地窗边的时候，刘艺菲还靠在中岛台边上，她自己的心跳倒是乱得不成样子，现在还没缓过来。

　　“茜茜姐。”肖赫转过身，靠在落地窗框上，“录音室你有熟悉的人吗？借一间专业的。”

　　刘艺菲回过神来，把水杯放进水槽。“有。”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微微一笑，“找靓莹。她能约到BJ最好的棚。”

　　“张靓莹？你闺蜜？”

　　“不然呢？”刘艺菲已经拨出去了。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张靓莹的声音，背景有钢琴伴奏的隐约声响，大概又是在录音棚里。

　　“亦菲？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靓莹，帮我约个录音室，我想录首歌。”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张靓莹的声音明显拔高了半度：“录歌？你？主动要录歌？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从惊讶切换成了八卦：“什么歌？”

　　“……一首对唱。”

　　“对唱？跟谁？”张靓莹的声音里立刻多了一层“你最好给我说实话”的意味。

　　刘艺菲看了肖赫一眼。他正靠在落地窗边，手里拨着吉他弦，一脸无辜。

　　“跟我弟弟。”

　　“你弟弟，等等，肖赫？那个《麒麟》的肖赫？微博上你公开支持的那个人？”

　　张靓莹的语速越来越快。

　　“亦菲你老实交代，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你从来不在微博上提任何男人的名字，宋承宪都没有……”

　　“靓莹。”

　　“好，我不问了。”张靓莹微微一笑，显然并没有打算真的不追问，“不过你欠我一个解释。”

　　“……明天录音室见。”

　　挂了电话，刘艺菲转向肖赫：“她答应了。”

　　肖赫把吉他放回琴架上，走过来，自然地站在她旁边，肩膀刚好碰到她肩膀。

　　“姐，你闺蜜是不是特别好奇我们什么关系？”

　　“你猜。”

　　“那你打算怎么跟她说？”

　　刘艺菲抬眼看他：“我说我们在谈恋爱。”

　　肖赫愣了一下。

　　“骗你的。”她转身往楼梯口走，白色毛衣的下摆在她身后微微晃动，“我说你是我弟。”

　　“姐弟恋也不错。”肖赫打趣。

　　“你就皮吧。”

　　刘艺菲说完上楼了，她发现这个弟弟比赛结束之后，脸皮厚到不行，分明想要讹上自己。

　　第二天下午，朝阳区某栋写字楼。地库电梯直通录音室所在楼层，走廊两侧贴着灰色隔音毡。

　　刘艺菲推开门的时候，张靓莹已经先到了。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丝绒运动套装，长发随意扎在脑后，妆很淡，正坐在调音台前面翻手机。

　　看到两人进门，她站起来，先跟刘艺菲抱了一下。

　　那种闺蜜之间不用多说话、碰碰胳膊就知道对方心情。

　　然后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肖赫身上，打量了整整三秒。

　　“你就是肖赫。”她的语气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麒麟》和《野狼disco》都是你写的？”

　　“对。”

　　“词曲都是？”

　　“对。”

　　张靓莹又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向刘艺菲：“亦菲，你这个弟弟，不只是有点儿东西。”她顿了顿，“而且好像很帅啊，难怪你看上他。”

　　“别瞎说，他只是我弟弟。”刘艺菲把肖赫背来的吉他盒放在沙发上，瞥了他一眼，“而且嘴太油。”

　　“姐，我什么时候油了？”

　　“闭嘴，去调音。”

　　肖赫笑嘻嘻地走到调音台前，把《越界》的乐谱摊开。

　　张靓莹凑过来看，起初只是客气，闺蜜的弟弟嘛，总要给面子。

　　但她看着看着，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她伸出手指，在谱面上轻轻敲着节拍，嘴里轻声哼着旋律。

　　哼到副歌部分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下来，抬起头看着肖赫，眼神变了。

　　不是客套的鼓励，是专业音乐人遇到好作品时本能的兴奋。

　　“这个bridge的转调是谁写的？主歌那么克制，副歌忽然拔高，你是怎么想到这样处理的？”

　　“就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过渡方式，想到‘越界’这个词的时候，旋律自己就跟上来了。”

　　张靓莹把谱子放在调音台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等会儿录完，你介意我跟你要一份乐谱吗？”

　　“靓莹姐，你这是要抢歌？”

　　“不是抢。”张靓莹转向刘艺菲，表情认真，“是这首歌真的写得好。亦菲，你确定他不是作曲系出来的？”

　　“确定。”刘艺菲靠在录音室隔音玻璃上，双手抱臂。

　　张靓莹叹了口气：“好吧。既然是你的歌，进棚吧。”

　　正式录音开始。张靓莹担任监棚制作，手势精准而果断。

　　她不时让录音师回放某一段，帮刘艺菲逐句调整气息，也逼着肖赫重复打磨那些他曾试图糊弄过去的高音转音。

　　她对刘艺菲说“这句尾音的颤音收得太快，用腹部发力”，又转向肖赫说“你收尾太稳了，多一点颗粒感你姐姐才接得住”。

　　但录到第三遍的时候，张靓莹忽然按下通话键。

　　“等一下。你们两个，刚才副歌部分，对视了吗？”

　　隔音玻璃后面，刘艺菲和肖赫同时转过头。

　　“没有。”刘艺菲说。

　　“对视一下。副歌部分，‘是我把这场戏演得太过火’，肖赫你唱这句的时候看着亦菲。亦菲你唱下一句‘最后只剩下我自食其果’的时候也看着他。歌词写的就是两个人互相坦白，你俩不看着对方怎么坦白？来，再来一遍。”

　　钢琴前奏重新响起。副歌高潮处，肖赫的目光直直地看过来，没有任何躲闪。

　　刘艺菲被他盯着看了几秒，睫毛微微颤动，然后缓缓抬起眼睛和他对视。

　　一个清亮一个低沉，两道声线在bridge部分终于缠绕在一起。

　　那个和声完美契合的瞬间，张靓莹在调音台后面缓缓摘下监听耳机，靠在椅背里，轻轻转着手里那支笔：“行了，保一条。”

　　最后一个和弦收束，她压低声音说了句话，幸好没被麦克风收进去：“这两个人，说不定真不是在演戏。”

　　录完后刘艺菲去洗手间的间隙，张靓莹靠在调音台旁边，手里转着监听耳机：“肖赫，你这首歌，写的时候在想什么人？”

　　肖赫调话筒架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坦然地笑了：“这个就要问问茜茜姐了。”

　　张靓莹也笑了：“真是想不到，菲菲居然真的遇上爱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