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才几分钟没看，怎么又这样了！”

　　陈暮还在发呆的一瞬，身旁的护工早已走上去。

　　这里的护工都膀大腰圆，是那种经常干体力活的阿姨，很快就制服了那个呀呀乱叫的疯女人。

　　把她按倒在病床上，然后转头过来：“小陈，来搭把手！”

　　“……我也要干吗？”

　　陈暮指着自己。

　　“废话，你想跟一个发疯的病人住一起吗？把她给我捆好！”

　　护工的话说服了陈暮，她对刚刚那发病的姿态印象很深，简直像是从恐怖电影里爬出来的女鬼，要是扑过来还真不一定能解决。

　　于是走了过去，帮护工把拘束带捆好，牢牢绑在那女人的身体上，但整张床依旧扑腾扑腾地摇晃着。

　　“唔啊啊啊啊，休想坏我道行——”

　　“吃吃吃，这是丹药！”

　　护工把怀里的药强行给喂了下去，这才勉强让这病人消停下来。

　　“呼……”

　　她从床上下来，感激地看了陈暮一眼：“你还算个机灵的，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

　　趁着护工对自己的好感度变高，陈暮抓紧机会，立刻问道：

　　“姐，小荧去哪里了？她出院了吗？”

　　“小荧？”

　　护工擦了擦汗，露出一副十分疑惑的表情，仿佛听不懂陈暮说的是什么：“谁？”

　　“那个六岁的孩子，之前住在这张床上的，和我同个病房的舍友。”

　　陈暮比划着，但她已经开始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了。

　　这护工竟然好像没听说过一般！

　　“你在说什么，小陈，这精神病院里哪有六岁的孩子！这么小的病人，我们是不可能收治的！”

　　“什么？”陈暮愣住了，这番话岂不是显得她真像个精神病了？

　　她急于寻找证据，赶紧去翻病床头的病人标牌，结果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名字。

　　难不成是走错房间了？她又去另一张床上，结果上面写的正是‘陈慕’，这间病房就是她们原来的没错。

　　可是小荧去哪了，为什么这个护工都不记得？

　　“肖荧？我们病院里没有姓肖的病人，肯定是你记错了！”

　　护士不屑地挥挥手道，看样子，她应该不是新来的，对这病院里的病人都很熟悉。

　　陈暮皱眉，这下，连她不姓“肖”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哪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居然被人用“小荧”这样的小名称呼。

　　说出来更加让人不信。

　　她冷静下来，用更加平静的语气问道：“那我之前的舍友是谁，该不会一直是她吧？”

　　她指着病床上因药物作用昏昏入睡的疯女人，对方此时头发披散在眼前，几乎看不清样貌。

　　“不，她是在你关禁闭之后才来的。不过她也是二进宫了，之前逃过一次，被抓回来继续治疗。”

　　护工笑着说，好像觉得陈暮的问话有趣：“小陈，你之前的舍友？看来你是完全不记得了，你之前可是这里出了名的重病患者，完全没有清醒的时候，见谁打谁，满口胡话，谁敢做你的舍友？旁边这张床一直都空着，直到你被关，才有新人住进来。”

　　“呃……”

　　陈暮哑口无言。

　　“不过，你这个新舍友也是个不消停的，王医生把你们安排在一起，也算是一物降一物了。”

　　护工走过来，拍了拍陈暮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至于什么‘小荧’的事情，你跟姐说说没关系，今天你好歹帮了我，我就不报告上去了。你可别在医生面前说漏了嘴，到时候算你一个病情加重，加大管辖力度，可别怪到姐头上啊。”

　　说完，她也不顾陈暮略显复杂的神色，就这样走出了病房。

　　…

　　今天剩下的时间，陈暮就待在病房里，光思考一件事情：

　　——所谓的小荧，该不会真是我幻想出来的人物吧！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为什么一个活生生的人物会凭空消失呢。

　　之前在这精神病院里，和那个小女孩做了室友，起码也经历了好几天的时间，其中记忆，她还记得很清楚。

　　尤其是小荧说的那些“魔女”相关的知识，至今还牢牢刻在脑海里，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了。

　　要她突然变成一个虚假的、不存在的人物，这无疑会颠覆原本的世界观。

　　‘不过，这个梦境世界本就不可思议，出现一些奇怪的现象也在情理之中。’

　　陈暮想，或许是她两次穿越过来扰动了什么变量，造成蝴蝶效应，世界线发生改变，也是有可能的。

　　这条世界线里，不存在小荧，而是这个疯女人成为舍友，是这样吗？

　　陈暮也不是没有想过，是不是她的脑子真出了问题。

　　她曾看过，所谓的精神疾病，归根结底不是精神问题，而是生理性的病变，很多看似诡异不可思议的症状，其实都是脑子的某个部分出现了故障，导致没有办法正常地思考和举止，如果这具少女的身体真的存在生理性病变，那么陈暮穿越过来，也有可能……

　　‘不，我的脑子清醒得很，怎么可能有问题。’

　　但陈暮固然是个坚定的人，甚至坚定到了偏执的地步，她是决计不会那样认为的，而是坚持认为自己没问题。

　　说到底，什么小荧不小荧的根本无所谓，没了就没了，并不重要。

　　‘我的目的就只有逃离这座精神病院，然后挖掘这个梦境世界的秘密。’

　　想到这里，陈暮脑子里便没有了惶恐和不安，变得极为清澈。

　　不知不觉思考过去了一段时间，她起身，准备去食堂吃些东西，醒来后还没吃过饭，肚子还是会饿的。

　　就在这时，隔壁床突然发出“呃啊呃啊”呢喃不清的动静来。

　　那疯女人醒了？

　　陈暮愣了一下，拉开床帘，走到隔壁去看。

　　结果发现，那女人还被拘束带牢牢捆在床上，只是紧闭双眼，口中说出一些晦涩难懂的话来：

　　“……要想成就神通，就必须抬举仙基，冲上升阳府，越过十二重楼，从而显化神通。可这还不算完，还得以神通推升阳府入太虚，视肉体凡胎如无物，先过蒙昧之念、物我两忘，窥破蒙昧后，神通含在口中，再面对无边幻想，渡过方可成就紫府。”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