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该吃药了
“诶,这破门该修了,怎么都不好开。”
护工阿姨终于闯了进来,她不耐烦地踹了一脚门,才收起钥匙。
望着病房内坐在一起的两人:
“都说了不让随便关门,你们两个,是在偷偷说什么悄悄话吗?”
“没有啊,只是闲聊。”
陈暮摆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果然,没有什么魔女,只是普通的护工而已。
然而那护工没有理睬她,而是看着坐在一旁的小荧。
小荧现在的状况可谓是十分不对劲,环抱着双肩,缩成一团,几乎像是痉挛一样的发抖,停不下来。
嘴里还在念叨着“魔女来了,魔女来了!”
“哎,这才几个小时不看又发病了,来,吃点药吧。”
护工无奈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个药瓶,旋开、再倒了几片到手心里,伸手去抓小女孩。
小荧看到以后,十分抗拒,直接站到了陈暮的病床上,开始躲闪逃避:
“不,不要吃我!
“我的奇迹都被你们吃掉了!现在【明星】的权柄已经不存在了……你们,你们究竟还要怎样!
“不要靠近我,我只想在这个病院里好好活着而已,我什么、什么都不会做的!”
小荧哭喊着,在床上不停躲闪,靠着陈暮的背缩在后面,不敢看那护工的眼睛。
或许是她哭得实在声嘶力竭,陈暮难免心里有所不忍,伸出手来阻拦了一下。
“等等,我们的确没什么——”
“保护我!保护我姐姐!”
“让开。”
话还没说完,护工就冷冷打断,把她往旁边甩:“你是医生吗,小陈,你们平常聊天我们不反对,毕竟这里不是监狱,就算监狱也让大伙聊天嘛。但别把自己也听进去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魔女什么的,你觉得是真的吗?这是在治疗,又不是害她。”
“可是……”
陈暮犹豫了一下,或许是同样被看成是病患,所以有了同情。
万一小荧也只是脑子里在经历另一个平行世界呢?她只是个小孩而已,有乱七八糟的幻想很正常。
“好了,如果我们要害她的话,还会养她六年吗?她在这里可没有一分钱住院费,都是国家资助的。”
护工的这句话终于说服了陈暮,从理性来看确实如此。
她毕竟不是医生,不能随便干扰别人的治疗。
于是护工抓住了发抖的小荧,把那几片药强行塞进了她嘴里,看着她咽了下去。
“乖,听话。”
药效起效很快,才十几秒过去,小荧就安静下来,不再吵闹。
她的眼神也变得空洞,垂下头来,失去神采,沉默不语。
护工像抓一只小鸡那样抓着她,放回了一旁的床上。
陈暮叹了口气,她这几天在精神病院里,也见多了这样的事情,没办法,人一旦变成了精神病,那就没什么人权了。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那护工突然转过头来,对着她走了过来。
又从那个白色药瓶里,倒出几枚药片。
“到你了,你也要吃。”
“我?”陈暮傻了,忙摆手道:“我现在很清醒,没有发病,你不信的话,可以给我出点题目试一试……”
“你刚刚反抗了我,这是攻击性表现啊。”
护工越靠越近,药片都举到眼前了。
“这……”
陈暮十分为难,没想到刚刚还是看戏,现在就轮到自己了。
当了几天精神病,她也搞明白了,这种药物应该是某种精神药物,一旦吃了,人就会变得消沉、安静、呆滞,方便她们管理。一旦吃下这个玩意,估计几个小时之内都清醒不过来,脑子都会变成糨糊,漫无目的地发呆,根本无法继续思考。
她还要想如何逃脱这里的事情呢,怎么能在这里吃药?
这一瞬间,陈暮心里突然涌现一阵不耐烦,甚至想要反抗。
……不,不行。
但眼神仅仅闪烁片刻,她很快就压制了这份心情。
不能在这里冲动,她这几天表现很好,已经是优秀患者了,如果继续下去的话,就能争取更大的活动权限。
万一在这里功亏一篑,又得在拘束床上继续躺着,那可就太折磨了。
“好的,我明白了。”
想到这里,陈暮决定忍耐下去,她主动拿起那几颗药片,丢进嘴里。
“很好,把舌头抬起来我看看。”护工微笑着说,没有马上离开。
“啊……”
陈暮乖乖把舌头吐了出来,嘴里空空如也。
她不是没有想过假吃,后面吐掉,但这里的护工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这种级别的小花招肯定是瞒不过去的。
万一弄巧成拙,还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实在不行,等护工走了,再去厕所抠嗓子试试。
当她咽下那几颗药片,喉咙动了动的时候,
意识突然被切断。
根本不受控制,眼前黑了下去,身体往后倾倒,砰的一声摔在病床上。
然后鲤鱼打挺般,猛地醒了过来。
“嗯?”
陈暮愣了一下,他睁开眼,自己虽然躺在床上,但感觉是完全不同的触感。
松软的床垫,被子也很温暖,不是那种又冷又硬的病床,房间昏暗,气味却很清香,是他睡前点的香薰,当初是为了防止妻子的尸体出现异味,但后来才发现是没有必要的,毕竟妻子的尸体依旧保持着生前的味道,不会腐烂……
他转过身来,看到了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就平躺睡在咫尺边上。
触碰得到她柔软的皮肤。
林朝景就像是现实世界的一个锚点一样,顿时把他打回现实。
之前迷茫、重叠的混乱,顿时消散,他无比清楚地认知到,自己回到了原来的自己家里。
“我……回来了?”
陈暮惊讶又迟疑地坐了起来,他先是摸了摸自己上面坚硬的喉结,又摸了摸自己下面坚硬的……
果然是早晨刚醒。
他不仅回到了自己家里,离开那个精神病院,还找回了自己男人的身体,不再是病恹恹的少女。
坐在床边的陈暮,开始沉思:
“难道说,之前精神病院里的那一切,才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