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席八野!”
劫修大喝一声,右拳裹挟着一团猩红色的真气,挟着万钧之势轰向姚绯玉的胸口,拳风所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地面的枯叶被气浪卷起,化作漫天的碎片。
姚绯玉丝毫不惧,离殃剑赤红的剑身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正面相迎。
“病剑哀歌!”
剑锋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如泣如诉的剑鸣,如同一根无形的针,直刺入对手的识海。
劫修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握拳的右臂不由自主地慢了三分,力道也随之溃散了两成,但他毕竟是刀口舔血的人物,一瞬的恍惚后便强行咬破舌尖,以剧痛唤醒神智,拳势不改,依旧轰向姚绯玉。
姚绯玉没有闪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剑锋穿过劫修的拳影,直刺其胸口,赫然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劫修显然也看出了姚绯玉的意图,但此刻变招已然不及,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张口一吐,一面巴掌大的铜镜从口中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三尺见方的镜盾挡在胸前。
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道理他又岂会不懂。
此镜名为“玄光盾镜”,是他从同行手中购得的一阶上品防御法器,号称能硬抗练气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他自信就算对方的飞剑再锋利,也不可能——
咔嚓!
离殃剑的剑锋撞上镜面,没有想象中的金铁交鸣,只有一声清脆如瓷器碎裂的声响。那面号称能抗练气圆满全力一击的玄光盾镜如同纸糊的一般,从中间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随即崩碎成数十片碎片,四散飞溅。
剑刃穿镜而过,余势不减,没入劫修的胸膛,从后背透出。
绍玄界的精品工业法器,没有特殊神通效果,就是质量杠杠硬!
劫修的眼睛瞪得浑圆,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焦黑的剑洞,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含混的气音,整个人如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地,当场毙命。
不过,他在临死前还是打中了姚绯玉,拳劲轰击之下,姚绯玉体表的金色光膜破碎,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她摔落在枯叶堆中,艰难起身,面色惨白,离殃剑插在身侧的泥土里,剑身兀自嗡嗡震颤。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鹳落之间。
从姚绯玉扔出啮铁兽,到一剑穿胸、一死一伤,前后不过两息。
劫修头领刚把啮铁兽拍飞,转头就看见同伴的尸体缓缓倒地,而那个看似柔弱的小女修正从枯叶堆中挣扎着站起身来,用剑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稳。
“好算计!”劫修头领拍了拍手掌,语气中带着几分由衷的赞赏,“声东击西,把握转瞬即逝的机会杀我同伴,倒是小瞧了你。”
他慢悠悠地朝姚绯玉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猫戏老鼠,却又不失谨慎,目光在那张苍白的俏脸上流连,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意:“不过,你现在受了伤,连站都站不稳,还拿什么跟我斗?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饶你一命。”
姚绯玉没有答话,只是死死地握着剑柄,面露倔强不屈之色,仿佛一头被逼上绝路不得不拼命的幼兽,然后——
她忽然笑了,开口道:“师父,您再不出手,徒儿可真就要命丧歹人之手了。”
劫修头领脚步一顿,感应四周动静,一无所获后冷笑起来:“同样的谎言,你以为我还会上当第二次吗?”
“这次真不是谎言。”
姚绯玉直起身子,用手一擦嘴角的血迹,躁动的气息变得平稳,坦诚道:“本来想装作重伤引你上当,既然我师父准备出手,就没必要这么做了。”
说话间,她的目光越过对手的肩膀,看向身后的树林,眼中满是安全感。
劫修头领连头都不回,嗤笑一声:“这等伎俩是我八岁时玩剩下的,你觉得这种拙劣的演技骗得了我吗?”
话音未落,一个悠悠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你这不是完全被玩弄在股掌之间了么。”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自然随意,就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劫修头领的脸瞬间白了,他猛地转身,同时右手一扬,三枚泛着幽蓝光芒的毒针呈品字形朝声音的来源激射而出。
然而,三枚毒针飞到一半,就像是被无形大手捞住,忽然偏离了方向,一头扎进了一只凭空出现的袖口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劫修头领没看到这一幕,他射出毒针后就跑了,整个人化作一道水流,朝树林深处疾射而去。
孙祈站在暮色的树影中,青碧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他没有追赶,只是屈指一弹剑身,剑鸣如龙吟,青碧剑化作一道流光,后发先至,眨眼间便追上了那道水流。
劫修头领甚至来不及发动身上的防御符箓,就被飞剑洞穿了后心,剑身上附着的剑气在他体内爆发,将他的五脏六腑绞得粉碎。
尸身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同一时间,不远处正在攻击高守拙的最后一名劫修察觉到了不妙,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孙祈竖起手指转了一个圈,青碧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掉转方向,朝着最后一人追去。
不到三息,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便归于沉寂。
青碧剑自行飞回,剑身上不沾一滴血,轻轻落入孙祈掌中。
他弹了一下剑身,忽生感慨:“原来用御剑术虐菜是这般痛快,镇元一袖的普及撅了剑修的根啊!”
高守拙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之余,不忘拿出食物犒劳自家灵宠。
啮铁兽从碎石堆里爬出来,却没有去找姚绯玉,反而跑到高守拙身边,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发出委屈的哼哼声。
孙祈没有管这等杂事,只是向大弟子问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突然心血来潮要行侠仗义为民除害?”
姚绯玉一脸严肃地指着劫修头领道:“师父,我发现此人身上戴着一枚玉符,和您送我的玉符在材质、制式上一模一样,于是我故意露白引诱,若他是个正经人家,必不会上当,反之则证明他手上的东西很可能来路不正。”

